第一道主菜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整隻靈獸。
體型不過三尺,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鱗甲,頭部生著一對晶瑩剔透的鹿角。
彷佛由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
它靜靜臥在一方巨大的冰玉盤中,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白色霧氣,宛如沉睡。
「這是雪月冰鱗鹿,太古遺種,只在雪月城極北萬里冰原深處出沒,百年方得一遇。」
侍女手中握著一柄薄如蟬翼的玉刀,輕輕沿著鱗甲的縫隙劃開。
鱗甲應聲而落,露出下方乳白如玉的肉質。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鮮香頓時瀰漫開來,帶著冰川與草木交織的清冽氣息。
「此鹿以千年雪蓮與冰髓靈泉為食,肉質蘊含極為精純的冰屬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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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制時以九幽地火慢炙三日三夜,方得此味。」
侍女將第一片肉輕輕夾起,放入林小魚面前的玉盤中。
林小魚夾起那片肉送入口中,只覺肉質細嫩到了極致,幾乎無需咀嚼便在舌尖融化。
那股清冽的鮮味與靈氣的暖意同時散開,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緊接著端上來的,是一株通體赤紅的靈參。
它足有成人小臂粗細,根須完整,每一根根須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整株靈參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赤色光芒,如同一團被凝固的火焰。
「這株赤炎龍參,采自極南火山深處的地脈炎心之中,生長時間……約莫十八萬年。」
侍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此參百年長一寸,千年長一須,十八萬年方有如此品相。
以萬年靈泉浸泡半載,再以百種靈藥為引,文火慢燉九日九夜,方成一盅。」
一盅赤金色的湯汁被輕輕放在桌上,湯麵澄澈如鏡,卻散發著灼熱而內斂的靈氣波動。
陳平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嚨一路蔓延至丹田。
如同將一團溫和的火焰吞入腹中,四肢百骸都被那股力量滋養得舒展開來。
鳳琉依嘗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放下湯匙,輕聲說了一句:
「十八萬年的赤炎龍參……這一盅湯的價值,恐怕比尋常斬道境強者的身家還要多。」
侍女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接話,繼續為四人布菜。
第三道菜是一道冰火雙鯉。
取材自天淵雪山的冰髓寒泉與極南炎谷的地心火泉中的兩種太古靈魚。
冰鯉通體銀白,肉質透明如水晶,帶著極致的清冷鮮甜。
火鯉通體赤紅,鱗甲如同燃燒的火焰,肉質緊實彈牙,入口便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在口中炸開。
兩種靈魚以極致的刀工片成薄片,在盤中擺成一個太極圖案。
中間以靈泉調和成的透明凝露相隔,既有視覺的衝擊,又有味覺的交織。
「這道菜,冰鯉須在寒泉中活養三百年方可取用,火鯉須在炎谷中活養三百年方得火候。
魚片切割時須一刀到底,不可回刀,否則靈氣流失,前功盡棄。」
侍女一邊布菜,一邊輕聲解釋。
「冰火交替入口,能同時淬鍊經脈中的寒熱之氣,對修煉大有裨益。」
林小魚夾了一片冰鯉送入口中,又夾了一片火鯉。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在口中炸開,一冷一熱,一柔一烈,讓她忍不住又夾了一片。
侍女又端來一碟玉髓靈桃。
每顆桃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侍女輕聲道:「此桃產自太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一株靈桃古木,整片天地只剩這一株,每八千年一開花,八千年一結果,每次只結36枚。」
林小魚數了數碟中的桃子。
恰好4枚,一人一枚。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送入口中。
桃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靈氣湧入四肢百骸。
連神魂都彷佛被那股暖意包裹著,說不出的舒泰。
陳平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窗外的夜景收回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頓,天上人間確實名不虛傳。
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這是雪月果。」侍女繼續介紹。
「生長在雪月城極北的冰川縫隙中,每萬年才結一次果,是雪月城的特產靈果之一。」
林小魚一邊聽一邊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到松果的松鼠。
鳳琉依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端起手邊的靈酒抿了一口。
酒液清透如雪,入口綿柔,卻帶著一股灼熱的後勁,如同將一團溫火吞入腹中。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只覺四肢百骸都被那股暖意浸潤得舒展開來。
「好酒。」她輕聲讚嘆。
月清霜也端起酒杯,淺淺嘗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間,她的目光微動,隨即放下酒杯,輕輕點頭:「確實不錯。」
酒過三巡,樓閣中央的平台上,絲竹聲起。
幾名身著輕紗的女子緩緩步入,長袖輕舞,步伐翩躚。
她們的舞姿柔美而含蓄,如同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衣袖翻飛之間,點點靈光如同螢火般在她們周身流轉,與窗外雪月城的萬千燈火交相輝映。
一曲舞罷,又有樂師登台。
琴聲清越如泉,笛聲悠揚如風。
二者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場由音律編織的夢境,讓人不由自主地沉入其中。
林小魚趴在窗前,一邊啃著靈果一邊看夜景,腳丫在凳子邊輕輕晃蕩:
「師傅,中域真是太好玩了!」
陳平靠在椅背上,手中握著那杯雪頂靈酒。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樓下,第二層的包廂里。
王無法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中轉著一隻玉杯,杯中靈酒已經續了三次。
他面前的桌上同樣擺滿了珍饈美食,卻幾乎沒有動過幾口。
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從他踏上二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四個南域來的人上了頂樓之後,就再也沒有下來過。
天上人間的規矩森嚴,頂樓價格誇張的離譜,
即便是他王家嫡系子弟,也不敢輕易上去消費。
「少主,她們還沒下來。」一名隨從低聲稟報。
王無法將手中玉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一天一夜?她們是打算住在上面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去沐家。」
「沐家?」隨從有些不解。
「這天上人間是沐家的產業,沐家那位,應該也對這幾個絕色女子感興趣。」
王無法大步走出包廂,身後兩名隨從連忙跟上。
夜色下的雪月城依舊燈火通明,王無法穿過幾條繁華的長街,來到一座規模宏大、氣派非凡的府邸前。
府門上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沐府」。
他邁步走上台階,向守在門前的護衛報上名號,很快便被引進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