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倚在虛空中，緩了幾口氣，抬頭看著那個赤足立於星河中的小女孩，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特別？
有什麼特別的？
我不過是個元嬰境的小修士罷了。」
小女孩搖搖頭，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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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在看一件超出了她認知範疇的存在：
「你的力量層級太高了。
高到連天道意志、世界之力都遠遠不及。」
「是嗎？」陳平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人的力量能凌駕於天道之上。」
小女孩繼續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
「就算是大帝，一道壓萬道，最多也不過是與我的力量層級持平。可你……」
她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了一絲迷茫：「你的力量，我看不透。」
陳平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大道無極之力有多特殊。
但這種事情，沒必要跟天道意志說得太清楚。
「對了，」他話鋒一轉。
「那頭魘王，能封印多久？」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種衡量：「一年左右。我的力量加上你的封印，最多能困住它一年。」
她抬起頭看著他：「一年之後，就只能靠你了。」
陳平眉頭微皺：
「一年以後我也消滅不了它吧？
我現在不過元嬰境，就算再給我一年時間，撐死了能到什麼程度？
總不能直接從元嬰跳到准帝吧？」
小女孩搖搖頭，語氣認真：
「不需要你消滅它。
只要你能斬滅它分化出來的大聖級、准帝級道魘就夠了。」
她頓了頓，解釋道：
「魘王的力量來源有兩部分。
一是它自身的扭曲之力，二是它分化出去的道魘透過侵蝕世界生靈所奪取的力量。
只要它分化出來的道魘無法奪取世界力量，它就不能繼續成長。」
「只要它的力量不超過我，我就能一直壓制它。
等你到達聖境後期，或者大聖境，應該就能徹底消滅它的本體了。」
陳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要是沒有我，你打算怎麼解決魘王？」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平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平靜：
「我只能盡力壓制它，延緩它竊取世界力量的速度。
但無法消滅它。
那些衍生出去的道魘，只能由世界生靈親手斬殺。如果……」
她頓了頓：「如果一直沒有人能成長到足以消滅它的地步，那這個世界就只能等死了。
被它扭曲同化，化作一片混亂的廢土。」
陳平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還真的是只能等死了。」
小女孩抬眼看著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再次浮現：
「是啊。不過好在，你出現了。」
她頓了頓，目光彷佛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遠方那片天驕戰場的方向：
「而且，你的兩個媳婦和徒弟，也都很特別。
特別是你那個徒弟——林小魚。」
陳平神色微動：「小魚怎麼了？」
小女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感慨：
「她修煉出了天道無極之力。
那是天道之力中，最高層級的力量。」
「天道之力……還能分等級？」陳平愣了一下。
小女孩微微點頭，素白的長裙在星光中輕輕飄動，她豎起五根纖細的手指，一枚枚金色的光點在她指尖依次亮起：
「天道之力，從低到高，大致可以分為五個層級。」
「第一層，微道。
那是絕大多數修士能夠接觸到的天道之力，稀薄而散亂，能感知到一絲天道規則的皮毛，卻無法真正觸及核心。
普通修士吸收的天道碎片，便屬於這個層級。」
「第二層，寰宇。
能夠感知到天地規則的運轉脈絡，初步與天道共鳴，施法時能引動一域之力。
頂尖聖境修士、部分大聖，可以達到這個層次。」
「第三層，歸一。
萬道歸宗，已能清晰感知天道本源，施法時可引動世界之力加持自身。
大多數准帝強者、部分大帝，可以達到這一層次。」
「第四層，混元。
與天道意志本身平齊，力量層級已與世界本源等同，舉手投足間可引動天地法則隨行。
走到這一步，已是世界內生靈的極限。」
她頓了頓，看著陳平，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複雜：「而我，作為天道意志的化身，力量層級便是混元。」
陳平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那第五層呢？」
小女孩看著他，眼中那抹光芒變得更加複雜：
「第五層……無極。
無始無終，無極無限。
不在天道之內，不受世界約束，凌駕於一切天道規則之上。」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那是理論上存在的層次。
我從未見過擁有這種力量層級的存在……直到我見到你徒弟林小魚。」
陳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小魚？她的力量層級已經達到了無極，天道力量的頂點了嗎？」
小女孩點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她走的是天道修行路，以天道之基一路突破，最終竟將天道之力推到了無極之境。
她的力量雖然還很弱小，但層級之高，已經誇張到無以復加。」
「那你的力量層級是混元，小魚是無極……豈不是說她的力量層級比你還要高？」陳平問。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鬱悶表情：「……嗯。比我高。」
她似乎對這個事實感到有些不太痛快，聲音都低了幾分：
「我是天道意志的化身，掌控世界運轉，力量層級卻比不上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而且她還是這個世界的生靈……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陳平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確實挺尷尬的。」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雖然那眼神實在算不上兇狠：
「還有一個更讓我看不透的。」
「誰？」
「你。」
小女孩看著陳平，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浮現出一種如同仰望無垠星空般的迷茫：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力量，卻完全看不清它的層級。
那種感覺……就像蜉蝣望青天，窮盡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浩瀚。」
陳平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
「可能是我境界太低，所以才看不清吧。」
小女孩搖了搖頭：「不是境界的問題。
你身上有一種讓我感到陌生的東西——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感受過那種力量。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天道，也不屬於混亂。」
她頓了頓：「而且，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
「而且你似乎……不怎麼用這個世界的資源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