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證明不是你指使的。」
「我怎麼證明……」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和淚痕，眼神惶恐到了極點。
「晚輩……晚輩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若晚輩有半分指使之意，天地共誅，道基盡毀！」
陳平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彷佛在權衡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了，別把地磕破了。把贖金送過來吧。」
青鴻愣了一下，隨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整個人都癱軟下來，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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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淵古，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
「淵古長老！靈石！快將靈石給我！」
淵古躺在深坑之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臉上滿是灰塵和血跡。
他沉默了幾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還是緩緩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拋向青鴻。
那枚儲物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青鴻面前。
青鴻連忙伸手接住，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向陳平。
「前輩……這是約定的靈石，一千二百億……都在裡面了。」
陳平伸手接過儲物戒，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圈，確認數目無誤後，隨手收入懷中。
他低頭看了青鴻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了，青鴻少主，既然贖金交了，你可以走了。」
陳平的聲音平淡，彷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鴻如蒙大赦，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他心中那塊懸了整整六天的巨石，終於在這一刻轟然落地。
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丟人是丟人了點，但這裡地處偏僻，又是中域。
除了陳平四人，另外幾個都是自己人。
只要回到北域，他還是那個人人敬畏的青衍宗少主。
今日之事，只要他不說，沒人會知道。
「既然如此，晚輩就不打擾前輩幾人在此欣賞美景了。」
青鴻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拱手。
「我們走！」
他轉身，朝著淵古和墨白、森和的方向快步走去。
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座讓他噩夢連連的葬仙嶺。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
「慢著。」
陳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鴻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嘴唇微微發抖：
「前……前輩，我已經交過贖金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陳平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青鴻眼中，卻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青鴻少主自然能走。」陳平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他們三人，可走不了。」
他抬手指了指淵古、墨白和森和。
三位準帝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淵古掙扎著從深坑邊緣坐直身體，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那雙蒼老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陳平：「小子，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陳平搖搖頭，語氣平和：「前輩言重了。
不是我要趕盡殺絕，是你們先來殺我的。
若今日戰敗的是我，想必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淵古沉默。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陳平說的是事實。
修仙界弱肉強食，他們本就是來殺人奪人的，如今敗了，對方自然有處置他們的權利。
「你想如何？」
淵古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認命般的平靜。
陳平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前輩不必擔心，我這人一向和氣生財。」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既然你們敗了，就要有當階下囚的覺悟。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徹底隕落於葬仙谷，化作這片白骨中的一部分。
第二……」
他看向青鴻，笑容更深了幾分：「學你們少主，花錢贖命。」
淵古的拳頭緩緩攥緊，又緩緩鬆開。
他活了幾萬年，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被一個元嬰境的年輕人逼到花錢買命的地步。
但他沒有選擇。
「多少？」淵古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平想了想，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你們少主值一千億，三位前輩怎麼也得八百億……每人八百億，不過分吧？」
「小子，你不要貪得無厭！」
淵古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翻湧。
他們青衍宗雖然底蘊深厚，但千億靈石也不是小數目。
方才那一千二百億已經讓他們肉痛到了極點。
如今又要兩千四百億，這簡直是要把青衍宗的家底掏空大半。
陳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只能送三位前輩上路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金色的光芒。
雖然微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淵古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雖然微弱，卻足以在瞬間將已經重傷的他徹底抹殺。
「慢著！」青鴻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絲近乎破音般的急切。
「我們答應！」
陳平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抹讚賞：「青鴻少主果然有魄力。」
青鴻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苦澀與不甘。
他很清楚，若是三位準帝折在這裡，他即便活著回到北域，也會被父親扒掉一層皮。
三位準帝巔峰強者，其中一位還是准帝大圓滿，這樣的底蘊，就算給青衍宗兩萬四千億靈石，也未必能培養得出來。
靈石可以再賺，准帝巔峰強者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宋長老！」青鴻轉頭看向宋輪，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再去一趟北域，取兩千四百億靈石回來。」
宋輪臉色一白，渾身發顫：「少……少主，兩千四百億……」
「去！」青鴻咬牙。
「就說是我說的。父親……會明白的。」
宋輪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陳平一眼，轉身朝著谷口的方向踉蹌而去。
淵古看著宋輪遠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陳平，最終閉上了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千四百億。
青衍宗數萬年的底蘊，這一次，算是被掏空了大半。
但他沒有資格抱怨。
因為他還活著。
陳平負手而立，目送宋輪消失在谷口，然後轉頭看向青鴻，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
「青鴻少主果然爽快。那就再等幾天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利息……還是老規矩。」
青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前輩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