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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前輩恕罪

  淵古收手退後,墨白和森和也各自收斂了氣息。

  三人面色雖然難看,卻已經沒有再戰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陳平的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虛弱到近乎枯竭的靈力波動,在那一刻彷佛被重新點燃。

  一股更加凌厲、更加冷冽的氣息從他體內緩緩升起,如同蟄伏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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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前輩。」陳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打輸了就想走,天底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淵古的臉色驟然一沉:「小子,你想怎樣?」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那根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凝聚出一縷微弱卻堅韌的光芒,紫金之中夾雜著血色鋒芒。

  「不怎樣。只是請三位前輩再接一指。」

  淵古瞳孔微縮,墨白和森和的臉色也變了。

  方才那三指已經讓他們受傷不輕。

  淵古的道基出現裂紋,墨白的玄冰道韻被削去一層,森和的深淵道韻被貫穿了一個洞。

  再來一指,他們未必扛得住。

  「小子,你……」

  淵古的話還沒說完,陳平已經抬起了第四指。

  「四指——葬眾生。」

  這一指落下時,沒有光柱,沒有轟鳴,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只有一道極為細弱、近乎透明的波紋,從陳平指尖擴散而出,無聲無息地朝著三人蔓延而去。

  那道波紋所過之處,血色煞氣自動避讓。

  地面上碎骨寸寸化為齏粉,連風聲都在那一刻徹底靜止。

  彷佛天地本身都在為這一指讓路。

  淵古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那道波紋中蘊含的力量,比前三指加起來還要恐怖。

  那是一種極為純粹的滅道之力,且帶著萬劫鎮世殺道本源的殺意,如同眾生皆可葬、萬道皆可滅。

  「全力抵擋!」

  淵古大吼一聲,體內所有法則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灰色的道韻層層疊疊,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墨白和森和同樣拼盡全力,冰藍色與幽黑色的道韻交織在一起,形成重重疊疊的防禦。

  但波紋觸及三重防禦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滲透了進去。

  如同水滲入沙土,如同風穿過林隙。

  淵古的身形猛地一僵,嘴角溢位一大口鮮血,體內道基發出了清晰的碎裂聲。

  他的氣息,從准帝大圓滿急速跌落,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

  准帝九層、八層、七層……一直跌落到准帝三層,才勉強穩住。

  墨白同樣遭受重創,他苦修萬年的玄冰道韻被那道波紋貫穿。

  冰藍色的道基碎裂了大半,修為從准帝巔峰跌落到了准帝二層。

  森和的情況同樣慘烈,幽黑色的深淵道韻被徹底撕裂,修為跌落到准帝二層。

  三人同時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三個巨大的深坑。

  煙塵瀰漫,碎石紛落。

  陳平站在空地中央,臉色蒼白到了極致,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整個人搖搖欲墜。

  方才那第四指,幾乎耗盡了他體內所有的力量。

  大道無極之力、萬劫殺道本源、鴻蒙紫氣、墮落血鳳的准帝之力,盡數在那一道波紋中傾瀉而出。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空空蕩蕩,連一絲餘力都擠不出來。

  若非鴻蒙生死造化之力在體內自行運轉,維持著他最後一絲生機,他恐怕早已倒下。

  鳳琉依和月清霜衝過來,一左一右扶住他。

  「夫君,你……」

  鳳琉依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能感覺到陳平體內的空虛和疲憊,彷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陳平搖了搖頭,嘴角卻依舊掛著一抹笑意:「沒事。歇一歇就好。」

  煙塵緩緩散去,淵古從深坑中掙扎著坐起身,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抬頭看著陳平,眼中那抹震撼已經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四指……」他的聲音沙啞。

  「元嬰境,四指重創三位準帝……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遠處的枯樹後面,青鴻癱坐在地,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

  他的目光在三位重傷垂死的准帝和面色蒼白卻依舊站著的陳平之間來回遊移。

  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尊准帝,一個準帝大圓滿,兩個准帝巔峰。

  就這麼被重創了。

  被一個元嬰境和一個準帝一層的血鳳組合,四指重創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如此荒謬的事。

  元嬰對準帝,本就是天與地的差距。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所有認知。

  青鴻心中那點僥倖與貪婪,此刻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慶幸。

  慶幸方才淵古出手時,自己沒有表態,沒有開口讓淵古繼續出手。

  若是他當時按捺不住喊了一句殺了他們,此刻恐怕……

  青鴻不敢再想下去。

  他蜷縮在枯樹後面,渾身發冷,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贖金交易,還能不能作數?

  陳平的目光從三位重傷的准帝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遠處枯樹後面那道蜷縮的身影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青鴻耳邊炸響。

  「青鴻少主。」

  青鴻渾身猛地一顫,抬起頭,正對上陳平那雙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睛。

  「他們對我出手。」陳平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看來是不想交贖金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那笑意落在青鴻眼中卻比刀鋒還要冰冷。

  「既然不想交贖金,那你覺得……我是不是該撕票了?」

  撕票二字如同一柄利刃,直直刺入青鴻的心口。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每一個畫面都是自己屍首異處的慘狀。

  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前輩!前輩恕罪!」

  青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枯樹後面沖了出來,撲倒在陳平面前。

  額頭狠狠磕在滿是碎骨和沙礫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們出手與我無關啊!是他們擅自做主。

  我完全沒有指使他們。

  真的!前輩明鑑!」

  他的聲音帶著破音般的顫抖,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卻絲毫不敢停下?

  一下又一下,彷佛要將地面磕出一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