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透過血色煞氣的間隙,灑落在葬仙谷中,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夜風帶著幾分寒意,拂過滿地白骨碎甲,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鳳琉依和月清霜各自尋了一處煞氣稀薄的位置,盤膝而坐,繼續參悟淬鍊所得。
兩人周身靈光流轉,一金一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寧。
陳平坐在空地中央,林小魚盤膝坐在他對面,雙手置於膝上,閉著眼,呼吸平穩。
那縷若隱若現的血色鋒芒在她周身流轉,偶爾溢位一絲,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小魚,你的殺伐意志雖然融合了,但還不夠凝練。」
陳平開口,語氣平靜而認真。
「如同一柄剛鑄成的劍,雖有鋒芒,卻不夠純粹。需要反覆錘鍊,才能成為真正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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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魚睜開眼,認真地點了點頭:「弟子該怎麼做?」
「我來幫你。」陳平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夾雜著一絲冷冽到極致的血色殺意,正是萬劫鎮世殺道本源的烙印。
「這道殺道本源,比葬仙谷的殺伐意志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我會將一縷本源融入你體內,用它來淬鍊你的殺伐意志。
過程會很痛苦,但若能承受住,你的殺道便能更進一步。」
林小魚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弟子不怕痛!」
陳平微微一笑,屈指一彈。
那縷紫金色中帶著血色鋒芒的光芒,如同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沒入林小魚的眉心。
嗡——
林小魚渾身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入她的神魂深處,與那道剛剛融合的殺伐意志激烈碰撞。
如同烈火與寒冰相遇,如同利刃與巨錘相撞。
每一次碰撞,都讓她的神魂劇烈震顫,彷佛要將她的意識撕裂成碎片。
那股殺道本源的力量太過霸道,遠遠超出了她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僅僅是讓它進入體內,便已經讓她的經脈、骨骼、血肉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將她青色的衣袍染成了斑駁的紅。
她的額頭冷汗涔涔,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
但她沒有出聲。
她咬著牙,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任由那股力量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陳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沒有停手。
因為他知道,這是她必須經歷的磨礪。
他抬手,一縷鴻蒙生死造化之力悄然湧入林小魚體內,護住她的心脈和神魂,避免被那股殺道本源徹底撕裂。
有了這層護持,林小魚承受的痛苦雖然減輕了一些,但依舊讓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她能感覺到,那道殺道本源正在一寸一寸地淬鍊著她的殺伐意志。
那些原本略顯散漫的血色鋒芒,在殺道本源的壓迫下不斷收縮、凝練、升華。
如同將一塊粗糙的鐵礦石放入熔爐中反覆鍛打,最終淬鍊成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夜風穿過谷口,月光緩緩移動,從頭頂移到西側。
鳳琉依和月清霜早已從修煉中醒來,靜靜站在不遠處。
目光落在林小魚身上,眼中滿是擔憂,卻沒有人出聲打擾。
青鴻蜷縮在巨石後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只能看到林小魚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滿是痛苦,卻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那種沉默的堅韌,讓他心底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
林小魚周身的血色鋒芒驟然暴漲。
那些鋒芒不再散亂無章,而是變得如同實質一般,在她身周凝聚成一柄柄血色利刃的虛影,緩緩旋轉、交錯、排列。
如同一座由殺意凝聚而成的劍陣。
她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蛻變。
那種蛻變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層次的升華。
彷佛她體內的那道殺伐意志,終於被淬鍊成了真正的殺道根基。
林小魚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眸子深處,多了一抹冷冽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成了。」陳平收回手,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感覺怎麼樣?」
林小魚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抬起頭,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弟子感覺……好像握住了一柄屬於自己的劍。」
陳平點點頭:「那就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抬頭看了看天色。
明月西斜,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
「休息一晚。明天,宋輪就該回來了。」
鳳琉依和月清霜走上前來,一左一右蹲在林小魚身邊。
鳳琉依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檢查了一下她的經脈,確認沒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恐怖了。」
月清霜也微微一笑:「方才那股殺意,連我都覺得心悸。
你居然一聲不吭地撐下來了。」
林小魚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弟子……不想讓師傅和師娘們擔心。」
三女相視一笑。
月光灑在葬仙谷中,血色煞氣緩緩翻湧。
角落裡,青鴻靠在那塊巨石上,望著那四道身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發現自己心中那點不甘,已經徹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疲憊,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釋然。
第二天正午,陽光穿過葬仙谷上方稀薄的血色煞氣,投下幾縷暖融融的光束。
谷中那片空地上,四人正圍坐在一起,悠閒地吃著午飯。
林小魚架起一口小鍋,鍋中燉著從附近山林獵來的靈獸肉,香氣四溢。
她不時往鍋里加幾株野菜,又撒了一把不知名的香料。
咕嘟咕嘟的聲響在安靜的山谷中格外悅耳。
陳平靠在搖椅上,手裡拎著一壺溫過的酒,偶爾抿上一口。
鳳琉依坐在他身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在午後的陽光下飛濺又熄滅。
月清霜則翻著一卷不知從哪拿出來的舊書,偶爾抬頭看一眼鍋中的湯色。
四人之間沒有人說話,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和自在。
青鴻遠遠地蹲在谷口那棵枯死的老樹下,手裡攥著一塊乾糧,嚼了兩口便放了下來,實在沒什麼胃口。
這五天的煎熬已經讓他徹底沒了脾氣。
此刻看著那四人悠然自得的樣子,他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誕的羨慕。
正午的陽光漸漸移向頭頂,谷口的陰影在緩慢縮短。
忽然,陳平放下手中的酒壺,目光隨意地掃向天空。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