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金光從虛空中灑落。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凝聚成實質的金色絲線。
一根一根，如同天地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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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九天之上垂落，將月清霜整個人籠罩其中。
每一根絲線都蘊含著天道法則的力量，溫暖、神聖，卻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
天行長老第一個動了。
他拼盡全力壓制住體內翻湧的藥力，強行運轉靈力，一掌拍向那些金色絲線。
斬道巔峰的力量傾瀉而出，掌風凌厲，足以崩碎山嶽。
然而，那掌風觸及金光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金光甚至連波動都沒有。
「一起出手！」玄衣長老嘶吼，與其他幾位斬道強者同時出手。
十六位斬道，眾多洞天、神通，
所有人的力量匯聚成一道洪流，轟向那片金光。
轟！！！
巨響震天，整座峽谷都在顫抖。
但那金光只是微微一閃，便將所有力量盡數吞噬。
天行長老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噴鮮血，踉蹌後退。
玄衣長老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吐血，有人昏厥，有人連站都站不穩。
無濟於事。
二者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天道之力，對他們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那是天地的力量，是法則的力量，是凡人無法觸及的領域。
「不……」天行長老跪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月清霜身上。
她被金光籠罩，身體開始微微發光，那光芒與天空中的異象交相輝映。
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意識越來越模糊，彷佛正在被什麼東西從體內抽離。
月清霜能感覺到。
自己的神魂正在被血天琊的真靈一點點蠶食。
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股無形的力量一點點侵蝕。
她拼命掙扎，想要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想要阻止這一切。
但無論她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那禁錮之力如同天鎖，將她死死束縛。
想死都做不到。
她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連引爆丹田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本源在她的神海中肆虐。
只能眼睜睜看著天道之門越來越近。
真的要……就這樣認命了嗎？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思緒越來越混亂。
恍惚中，她彷佛又回到了落霞峰。
那個簡陋的小院，那棵老槐樹，那頓簡單的飯菜，那道青衫身影。
他請她吃飯，說「有空再來」。
他在天梯上牽著她的手，給她講故事。
他在她瀕死時，分出一縷大道鴻蒙本源之力救她。
陳峰主……
她閉上眼，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對不起……又要連累你了……
——
陳平站在不遠處，看著那被金光籠罩的身影，看著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他輕嘆一聲。
「希望有用吧。」
大道神典，全力運轉！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那是大道鴻蒙之力，是天地初開時的本源力量。
與那金色的天道之力不同，紫金色的光芒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那光芒沖天而起，如同一柄利劍，直刺蒼穹。
轟！！！
紫金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天道之力碰撞，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峽谷都在顫抖，周圍的群山都在崩塌。
那聲音如同開天闢地，如同星辰碎裂，震得所有人耳中嗡鳴，眼前發黑。
天道金光，竟然開始四散！
那些金色絲線在紫金色光芒的衝擊下，如同遇到烈日的積雪，開始消融、崩碎、潰散。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天道金光編織而成的大網，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這……這怎麼可能？！」
天行長老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那可是天道之力，是天地法則的具現，是凡人無法觸碰的存在。
那年輕人，一個鍊氣期的小子，竟然能撼動天道？
玄衣長老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玄空、玄冥二位長老呆立當場，如同石化。
其他天月宮強者更是目瞪口呆。
有人甚至忘了壓制體內的藥力，直愣愣地看著那道紫金色的光芒。
「天道金光……怎麼散開了？！」
有人喃喃道，聲音發顫。
——
月清霜聽到了。
那聲音穿透了混沌的意識，穿透了沉淪的黑暗，傳入了她的耳中。
天道金光散開了。
她猛地睜開眼。
那雙已經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光芒。
她看到了，看到了那道青衫身影。
他站在峽谷中央，周身紫金色的光芒瘋狂涌動，如同一尊降世的神祇。
那光芒不是靈力，不是法則。
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大道鴻蒙之力。
他的身體在顫抖。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的雙手在流血，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他的氣息在飛速消耗，每一息都在削弱。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他咬著牙，拼盡全力，將那紫金色的光芒一次次轟向天道金光。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渾身劇震，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氣息衰弱一分。
但那天道金光，也在他的衝擊下，一點一點地潰散。
「陳峰主……」
月清霜喃喃道，聲音沙啞，眼淚奪眶而出。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又來救她了。
——
天空中，異象開始變化。
那道天道之門在紫金色光芒的衝擊下，開始震顫、搖晃、出現裂紋。
金光不再凝聚，紫氣開始消散，霞光漸漸暗淡。
那仙樂變得斷斷續續，那花瓣變得稀稀落落，那異香也變得若有若無。
天道祥雲，一點點散開。
那天地共鳴的異象，正在消退。
那即將大開的門戶，正在閉合。
那天孕的儀式，被硬生生打斷了。
——
月清霜的神海之中。
血天琊的真靈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滿是茫然，滿是恐懼。
他明明已經控制住了月清霜，明明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明明馬上就要與天地交感，進行天孕……
怎麼回事？！
天道金光呢？
天地異象呢？
那道即將開啟的天道之門呢？！
「不……不可能！」
他的真靈瘋狂旋轉，試圖重新引動天道之力。
但那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天道之力與月清霜徹底隔絕。
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感應到一絲一毫的天道共鳴。
「是誰？！是誰壞本座好事？」
他的聲音從月清霜體內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
沒有人回答他。
峽谷中，紫金色的光芒依舊在翻湧。
那道青衫身影依舊站在那裡，雖然搖搖欲墜，卻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