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死死盯著月清霜體內那顆正在融合的太陰珠,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血天琊在做什麼。
放棄神魂,不像是要吞噬月清霜的本源。
裹挾兩團本源進入她的神海,也不像是要雙修。
把自己弄成真靈,利用太陰珠的共鳴強行侵入。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每一個舉動都匪夷所思,每一步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陳平自認見識了不少陰謀詭計,但血天琊的操作,他是真的一點都看不明白。
不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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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月宮眾人同樣面面相覷。
天行長老臉色鐵青,眼中滿是困惑。
玄衣長老咬著牙,眉頭緊鎖。
玄空、玄冥二位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就連被禁錮在不遠處的月清霜本人,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也滿是困惑。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體內正在發生什麼。
血天琊到底要幹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一定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陰謀。
一個比死亡、比奪舍、比吞噬本源更加可怕的陰謀。
月清霜的神海之中,血天琊的真靈越來越凝實。
他張開雙臂,太陰珠的力量與月清霜的太陰本源開始交融。
而他自己的太陽神體本源也同時融入其中。
三股力量在她神海中交織、碰撞、融合。
卻沒有摧毀她的神魂,而是在做一件更加詭異的事——
控制。
一步步地控制她的靈魂,侵蝕她的意志,瓦解她的道基。
月清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蠶食。
她的反抗越來越微弱,她的思緒越來越混亂。
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掙扎,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沉入深淵。
就在這時——
天地驟變。
原本已經散去的劫雲,忽然再次匯聚。
但那不是普通的雲,而是金色的、紫色的、赤紅的、銀白的。
數種色彩的雲層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
雲層翻湧如沸,如同天地初開時的混沌。
金光從雲層中傾瀉而下,穿透峽谷,穿透山石,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那光芒溫暖、神聖、威嚴,帶著一種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力量。
紫氣從東方湧來,霞光從西方鋪開,瑞彩從四面八方匯聚。
虛空中,隱隱有仙樂響起,那是天地間最古老的樂章。
每一個音符都蘊含著天道至理。
虛空中,有花瓣飄落,那不是普通的花瓣,而是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道花。
每一片都蘊含著精純的法則之力。
虛空中,有異香瀰漫。
那香氣沁人心脾,只是聞上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修為微增。
那景象,如同天地初開,如同聖人降世,如同……有什麼東西,即將誕生。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行長老死死盯著天空,又看向月清霜,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他拼盡全力壓制住體內翻湧的藥力,聲音沙啞而顫抖,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
「血天琊這是……打算利用清霜……進行天孕。」
此言一出,十方俱靜。
那些知道天孕含義的強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
那些不知道的人,看著身邊人的反應,心中也湧起不祥的預感,大氣都不敢出。
陳平一臉茫然。
天孕?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前輩,什麼是天孕?」不知道的人追問道。
天行長老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長,彷佛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懼,聲音沙啞:
「天孕……就是與天交融。
以凡人之軀,引天道交感,在體內孕育先天神聖。」
每一個字都像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血天琊渡聖劫,不僅是為了成聖。
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聖劫中淬鍊出一絲先天神聖之氣。
那是天地初開時才有的一縷氣息,是孕育先天神聖的根本。」
「他煉化太陰珠,不是為了增強實力。
他是為了獲取太陰本源,以此催生太陽神體。
太陽太陰,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可互生。」
「他放棄神魂,捨棄肉身,化作真靈進入清霜體內。
不是為了奪舍,不是為了雙修,而是為了借清霜的身體,借她的太陰聖體,與天道交感。
讓天地之力灌入清霜體內。
讓天道法則在他那縷先天神聖之氣中孕育,最終——」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將他重新孕育出來。孕育出一尊真正的先天神聖。」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失聲驚呼,有人渾身發抖,有人雙腿發軟。
這哪裡是成聖,這是要逆天!
以天月聖女為鼎爐,以天道為助產,孕育出先天神聖!
「這……這怎麼可能?」
玄衣長老聲音發顫,滿臉不可置信。
「天道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
天行長老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天道不會容許。
但如果血天琊成功了,天道也不得不承認。
先天神聖,那是天地孕育的寵兒,是大道認可的嫡子。
一旦他成功,天道不僅不會懲罰他,反而會賜福於他。
因為先天神聖,本就相當於天道的孩子。」
月清霜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血天琊要做什麼了。
不是殺她,不是辱她,不是奪舍她,不是吞噬她。
而是要借她的身體,把她變成孕育他的容器。
如果真讓血天琊成功……
她要孕育出一個先天神聖,一個以她為母、以天道為父的怪物。
而她自己,這算起未婚先孕?
那可比死還難受。
比任何刑罰都痛苦,比任何羞辱都絕望。
她寧願死,也不願承受這種命運。
但她連死都做不到。
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本源在她的神海中肆虐。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被一點點侵蝕。
「不……」
她沙啞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人聽見。
所有人都被天行長老的話震撼得說不出話。
天行長老卻沒有停下。
他看著月清霜,又看向天空那片越來越盛的異象,聲音更加低沉:
「老夫猜測,血天琊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還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天行長老一字一頓:
「或許,血天琊借清霜體內,不僅是要孕育先天太陽神體。
他還要憑藉太陰珠,不斷吞噬清霜的太陰聖體本源。
最後陰陽共濟,在他體內融合,孕育出——太陰太陽聖體。
陰陽共生,化作更為強大的先天神聖無上體質。」
死寂。
徹底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得說不出話。
陰陽聖體,那是傳說中的傳說,是天地間最頂級的體質之一,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而血天琊,要借月清霜的身體,把自己孕育成那種存在。
陳平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
他還是太小看血天琊了。
成聖、太陽神體、先天神聖、陰陽聖體。
這傢伙的野心,一層套一層,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步鋪路。
從血煞門到太陰珠,從聖劫到天孕,從奪取本源到孕育先天。
他算盡了每一步,用盡了每一個人。
血煞門弟子是他的養料。
天月宮強者是他的祭品。
月清霜是他的鼎爐。
就連天道,都被他利用。
這傢伙,是個真正的瘋子。也是個真正的天才。
天空中,異象越來越盛。
金光與紫氣交織,霞光與瑞彩齊飛。
虛空中那道門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那是天道之門。
一旦門戶大開,天道交感,天孕開始,一切就都晚了。
月清霜的神海中,血天琊的真靈已經徹底凝實。
他的聲音從她體內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在整座峽谷中迴蕩:
「本座籌謀無數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太陽神體,太陰聖體,陰陽合一,先天陰陽聖體!」
「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今日,本座當為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