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經開始眼神迷離,呼吸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血天琊!」
天行長老怒吼,雙眼赤紅。
「你不得好死!」
血天琊不以為意,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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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還是省點力氣吧。一會兒……有的是力氣活。」
他轉身,朝著高台走去,留下一句話飄蕩在陣中:
「天月聖地的強者們,今日之後,你們一定會名震南域。
只不過……是以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
——
陣中,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有人拼命運功抵擋藥力,有人已經開始神志不清。
玄衣長老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天行長老臉色鐵青,卻無能為力。
被禁錮在不遠處的月清霜,看著這一切,眼眶通紅。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發出求救訊號,這些人不會來。
不會落入陷阱,不會承受這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她閉上眼,不敢再看。
——
血池邊。
陳平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裡,大道神眸將陣中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血天琊身上,又落在那些已經開始失控的天月宮強者身上。
時機……
快差不多了。
血天琊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高台之上。
肉身劫已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神魂劫。
他閉上眼,神魂從眉心緩緩升起,懸浮在頭頂三尺之處。
那神魂與他一般模樣,通體金光璀璨,散發著聖境初期的威壓。
劫雲再次翻湧。
這一次,沒有雷火,沒有罡風,只有無聲無息的威壓,直入神魂。
第一劫,心魔劫。
無數幻象從血天琊的神魂深處湧出。
他看到了年幼時在血煞門苦苦掙扎的自己。
看到了為修煉炎神體不惜吞噬活人精血的瘋狂。
看到了被天月宮強者追殺至重傷瀕死的絕望。
也看到了自己籌謀無數年、孤注一擲的今日。
每一個幻象都栩栩如生,每一段記憶都直擊心靈。
那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執念,最深的心魔。
血天琊的神魂劇烈震顫,金光忽明忽暗,彷佛隨時都會崩潰。
「都是假的。」
他咬著牙,神魂之力瘋狂運轉,將那些幻象一一斬碎。
「我走到今日,靠的就是這份狠辣。心魔?不過是我腳下的枯骨!」
幻象消散,第一劫渡過。
第二劫,輪迴劫。
血天琊的神魂被拉入無盡的輪迴之中。
一世為凡人,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一世為妖獸,弱肉強食,朝不保夕。
一世為草木,無知無覺,任人踐踏。
一世又一世,無窮無盡。
他的神魂在輪迴中沉淪,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
每一次輪迴都消磨著他的意志,每一世記憶都侵蝕著他的神魂。
金光越來越黯淡,神魂越來越虛弱。
不知過了多少世,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血天琊。
是血煞門主。
是炎神體。
是即將成聖的存在。
他猛地睜開眼,神魂爆發璀璨金光,將輪迴幻境撕得粉碎。
第二劫,渡過。
第三劫,道心劫。
這是神魂劫中最兇險的一劫。
劫雲中降下一道無形的力量,直刺血天琊的道心。
他的道是什麼?
是殺。
是血。
是無情。
是踩著所有人的屍骨登上巔峰。
他的道,從一開始就建立在無數人的鮮血之上。
道心劫的力量在質問他的道,在拷問他的本心。
血天琊的神魂開始出現裂痕,金光四溢,如同即將碎裂的瓷器。
「我的道,不需要任何人認可!」
他嘶吼著,拼盡全力穩固道心。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我勝了,我就是道!」
裂痕停止蔓延,但並未癒合。
——
就在此時——潛伏已久的死氣本源驟然爆發!
那死氣一直藏在他吸收的力量之中,藏在大陣的靈力之中,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此刻趁他神魂虛弱,道心不穩,瞬間發難。
死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神魂,侵蝕著他的道心。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心魔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兇猛。
輪迴幻境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真實。
道心上的裂痕瘋狂蔓延,金光四散,神魂搖搖欲墜。
「不——!」血天琊猛地睜開眼,七竅溢血,面容扭曲。
「這是什麼?!」
他拼命運轉炎神體,想要驅散那些死氣。
但那死氣是偽聖蘊養無數年的本源,豈是輕易能驅除的?
死氣與他的神魂糾纏在一起,瘋狂吞噬著他的道心。
高台上,血天琊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中不斷滲出黑色的霧氣。
他的氣息開始紊亂,剛剛渡過肉身劫而蛻變的身體也開始出現裂紋。
神魂劫本已到了最兇險的時刻,死氣本源的爆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陣中,天月宮眾人也感覺到了變化。
大陣的運轉開始遲滯,那股吞噬他們氣血的力量正在減弱。
天行長老眼睛一亮:「有人在暗中相助!」
玄衣長老咬牙,強撐著意志:「是……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
被禁錮的月清霜抬起頭,看向大陣之外。
她的目光穿過血色光罩,落在血池邊那道不起眼的身影上。
雖然面容陌生,雖然氣息偽裝,但那雙眼睛——她見過。
血池邊,陳平面色平靜地看著高台上那道即將崩潰的身影。
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時機到了。
死氣本源在血天琊體內全力爆發。
那濃烈的死亡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生機枯竭,血肉腐朽。
就連那剛剛蛻變完成的聖體,也開始出現道道裂紋。
神魂劫還在繼續,道心劫的力量本已讓他搖搖欲墜。
死氣本源的爆發,更是將他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血天琊七竅溢血,面容扭曲,神魂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金光四散。
他拼命運轉炎神體,炎火之力與死氣對抗,卻如同杯水車薪。
——
血池邊,那老者臉色大變:「門主這是怎麼了?!」
靈泉旁,數百弟子也亂了陣腳。
大陣的運轉開始遲滯,血色光罩明暗不定。
血天琊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瘋狂。
他抬手,朝著太陰靈泉和血池的方向虛虛一抓——
轟!!!
靈泉翻湧,血池沸騰。
兩股磅礴的力量被他強行抽離,化作兩道洪流,湧入他體內。
太陰之力冰寒徹骨,血煞之力灼熱狂暴。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織,暫時壓制住了死氣的蔓延。
他的氣息稍微穩定了幾分,神魂上的裂痕也不再擴大。
但太陰血海大陣失去了力量支撐,血色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密布,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