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王雉？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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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鐵線蟲，龍胤之力。
若李修緣不死不滅，除非被徹底封印，那麼像李修緣這樣的玲瓏心根骨的天才，會是所有人的噩夢。
哪怕是聖地，也不願碰上這等的敵人。
餘燼呼吸依舊沉穩，沒有被對方提出來的誘惑所迷失。
黃金血脈又如何？
那一位————最終還不是死了陰謀之夜？
若以為得到了黃金鐵線蟲和龍胤之力就可以天下無敵，才是真正的蠢貨。
如聖地這種傳承幾千年，坐看王朝崛起和隕落，就連黃金之主都見過好幾位。
王朝滅，而聖地不滅，不死不滅又如何，聖地有一百種手段，可以封印你。
「只有黃金血脈的人，才擁有龍胤之力？」餘燼問出了關鍵的問題，「他們抓你，是為了剝奪你體內的龍胤之力？」
王雉點頭說道：「我體內的龍胤之力，即便沒有黃金鐵線蟲，也足以讓一個人不死不滅，東瀛的征夷大將軍在十多年前就想要龍胤之力，但是卻撈了一場空。」
「若我被剝奪了龍胤之力，會直接身死，十年之前狼叔面對重重包圍，利用櫻龍之淚和常櫻之花，讓我保留一點意識，淪為胎兒，並且遠渡重洋，帶我來九州，目的便是要讓龍胤還鄉。」
「可以讓我不死，又可以讓我剝離這詛咒。」
「德川以為可以強行剝離龍胤之力，但他們卻都錯了，我的龍胤之力唯有回到舊都，尋找到先祖的墳墓，才可以真正剝離出來。」
「因為這是血脈帶來的力量，塵歸塵，土歸土。」
餘燼沉吟片刻，說道：「所以我們的交易————便是帶你去廢都，找到那一處孤墳麼？
「」
「原本我還苦惱怎麼找到先祖的墳，畢竟就連誅帝都沒有找尋到，但是沒想到竟然能遇見燼哥哥你，你的黃金鐵線蟲和我血脈的龍胤之力，都是先祖的恩賜，或許這是先祖冥冥中的安排？」王雉說道，「剝離出我的龍胤之力，我便可以擺脫血脈的詛咒，不會再被任何人惦記上，我會歸於常人。」
「還有呢？」餘燼的手依舊按在了對方的頭頂，捏住生死。
「我要救出狼叔。」王雉說道。
「不可能。」餘燼斷然拒絕，「白衣兵仙的分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不是現在。」王雉搖頭說道，「若是等以後燼哥哥你拿回龍胤之力，我希望你到時候可以幫我救出狼叔。」
「我現在不能應承你。」餘燼淡漠說道，「我不喜歡騙小孩。」
「好，燼哥哥果然是快人快語，單憑你這一點，我相信你。」王雉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需要拿回兩把不死斬。」
「唯有不死斬，才可以在先祖陵寢中，把我的龍胤之力剝離。」
餘燼皺了皺眉頭，兩把妖刀現在在戚繼光的手中，大營是重重把守，高手雲集，別說自己，哪怕李修緣恢復三境，也根本不能去闖軍營。
「戚繼光用不上妖刀。」王雉篤定說道，「打探一番，或許會有不死斬的線索。」
餘燼閉目沉思，手依舊落在了王雉的頭頂。
烏雲壓頂。
王雉始終不卑不亢，靜靜等著餘燼最後的決定。
半響之後，餘燼終於睜開了眼，說道：「成交。」
落在王雉頭頂的手掌，最終還是挪了開來。
王雉捧著一碗稀飯，就著醬菜泡蘿蔔，細嚼慢咽，吃的格外香甜。
每一粒米，每一口醬菜，都是細嚼慢咽，仔細吃完所有的香甜，再一口咽了下去。
餘燼就坐在王雉的對面，面對王雉，餘燼纏繞在手指的黃金鐵線蟲有極大的飢餓感但是除了這一股飢餓感，餘燼竟然感受到了鐵線蟲濃烈的————恐懼？
餘燼和識海中那一道聲音溝通，始終沒有回應。
餘燼的心底產生過寄生王雉的念頭，但是手指的鐵線蟲，無動於衷。
這是不願，還是不敢？
這是第一次餘燼無法操縱黃金鐵線蟲，也是餘燼最終答應王雉，和其合作的原因。
並且最巧合的是，這跟餘燼原本的計劃，不謀而合。
因為王雉先祖的那一個孤墳，就是在廢都。
而自己要突破三境，尋找到達摩遺體，如今達摩遺體的線索，也是在廢都。
廢都同樣是在鎮海州，地處鎮海州和山陽州的中間地帶，距離臨安有八百里。
雖然是歸屬於鎮海州，但實際上經歷了那一場靖難的大戰，徹底荒廢，一片荒涼，幾乎是三不管的地帶。
甚至因為當初誅天手刃功勳，誅帝更是殺的人頭滾滾，廢都不僅是被打的破碎，更是有冤魂惡鬼遊蕩其中，詭異邪事層出不窮。
就連欽天監，也不願入駐其中。
許多在江湖上犯了事，或者是被欽天監緝拿的大盜，要犯，若是走投無路，便會去廢都。
魚龍混雜都不足以形容。
餘燼看著眼前梳著可愛丸子頭的小丫頭，說道：「你的容貌被東瀛武士惦記上了，你需要改頭換面。」
「沒有問題。」王雉點了點頭說道。
「等下李修緣會帶你出去轉轉，採買一點物資，順便替你修理一下容貌。」餘燼看著小姑娘說道，「我出去一趟，打探一下情況。」
「好。」王雉禮貌對著餘燼躬身，「您慢走。」
「你還沒有離開淳安？」
武勝月此時褪去了當日餘燼見到的青澀，這些日子跟在海罡風身旁幫忙處理政務，雜
七雜八的事堆積起來，讓武勝月迅速成長，甚至身上的那一股大小姐的傲氣都蕩然無存。
此時的武勝月，終於有了一點儒士的模樣。
「小武和余火加入欽天監，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之後，我自然會去臨安。」餘燼說道，「放心，有墨老在，而且欽天監有靠山，小武只管修行，不會有大礙的。」
「我不擔心他。」武勝月好奇問道，「你為什麼不加入欽天監？憑藉你的實力和天資，欽天監不會拒你於門外。」
「不自由，毋寧死。」餘燼擺擺手，沒有過多解釋，避開話題，問道，「昨日淳安外面的那一場大火，結果是怎樣？」
武勝月露出後怕的神色：「還好你提醒了我倭賊可能有動作，我告知了師傅，師傅注意到了這些，才跟白衣兵仙一起從源頭控制住了大火，若非如此，等那一頭巨獸踏入淳安，起碼半個城的人要魂飛魄散，淪為焦屍，你是從哪裡知道倭賊會有行動的？」
「之前我在大海之上殺了一批倭賊，撬開他們的嘴問出來的。」餘燼不經意問道，「你的意思是那一場大火————是一個巨獸？是邪祟？」
武勝月搖搖頭：「不應該叫巨獸，而是一個東瀛武士，他如今被戚大人帶走，關押在了軍營的死牢當中，嚴加看管。」
「東瀛武士？」餘燼嘖嘖說道，「這些日子我在海外殺倭賊，發現這群倭賊手中的兵刃妖氣衝天，被稱之為妖刀！這一名東瀛武士的妖刀，想必是價值連城吧？」
「何止價值連城？」武勝月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說道，「我聽老師說了，那兩把妖刀被戚大人賣給了小王爺的管家，換取了四境道兵，五境道兵，數量不等，還有十艘鐵甲戰艦，更有維持鎮海軍一個月口糧的糧食。」
「這不是暴發戶，這是千年積累的財富。」
「小王爺？管家？」餘燼捕捉到了關鍵詞，問道，「哪一位王爺家的公子？」
「自然是鎮海州的靖王的公子，近幾年小王爺喜歡收藏兵刃，尤其是妖刀，在王府當中專門有一間房拿來擺放著妖刀。」
沒有在戚繼光的手上麼？
餘燼默默記下了這個關鍵的點，若沒有不死斬，即便找到了黃金王子的孤墳，也無法提取出龍胤之力。
「聽說他們近些日子在沿海追殺倭賊，掠奪妖刀，之後便會北上，去廢都遊歷，小王爺如今就在廢都。」
餘燼隨便和武勝月閒扯了一會兒，武勝月還有要事處理，應付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餘燼回到了宅子，李修緣和王雉早已回來。
王雉此時面目全新，不僅是換了一身小男孩的衣裳，更是原本的齊耳短髮剪短，活脫脫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傻小子。
尤其是十歲的小女孩，身材還未發育，難辨雌雄。
「不錯。」餘燼點了點頭，對王雉說道，「明天出發，不死斬的事已經有眉目了，兩把不死斬都沒有在戚繼光的手中，謀而後動，我要先調查一番，有十足的把握再去搶來。」
「好，一切聽燼哥哥安排。」王雉乖巧說道，偏著頭，突然問道，「燼哥哥，你之前拿到過狼叔雕刻的佛雕？」
「不錯。」
之前餘燼斬殺伊賀忍者的時候，暴露出自己修行了夜叉鋼軀，憤怨之鬼。
「夜叉鋼軀，憤怨之鬼，狼叔最強的是他的刀道，葦名流派的刀法在整個東瀛，也是獨步天下了，除了葦名刀法之外，狼叔還曾經在給他安裝了義手的佛雕師身上學習了這一門煉體的功法。」
「這一門功法，不僅僅是煉體，也是修心的功法。」
「燼哥哥，你如今煉體小成，若你把這一門功法修行到了極致，你的肉身強度，不亞於一般的一百零八竅圓滿的高手，哪怕你還未開竅。」
餘燼聽著王雉的侃侃而談，好奇問道：「你對修行的事了解這麼多？」
「都是狼叔教我的，他一直擔心有朝一日我獨自生活，便要我學會他的一切。」王雉乖巧說道，「燼哥哥，你在佛雕上學的僅僅是前半部，我這裡可以把後半部給你。」
「這一門煉體功法，要壓制心中鬼，如若遇見絕境，就會成為狼叔那樣，化為一頭怨憤之鬼。」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燼哥哥，你要學麼？」
餘燼單刀直入：「要拿什麼換？」
這一門煉體的功法無比玄妙，如今餘燼還沒有易筋經開竅法，若有這麼一門煉體的功法，真的如王雉所說，面對像鄒風行這樣的開竅一百零八的高手，都足以自保了。
「燼哥哥。」王雉露出靦腆的笑容，「在不死斬回來之前，我想要這一把斬鬼防身。」
斬鬼？
這一把斬鬼在餘燼的手中，猶如雞肋，王雉可以壓制住這一把斬鬼，不受反噬，餘燼到如今也不知道，是王雉自身的力量，還是體內的龍胤之力的影響？
這一個小瞎子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這甜甜的微笑之下，總讓餘燼心底不由自主有發毛的陰森感。
「你會用刀？」
「看著狼叔練刀十年，自然會。」王雉伸出一個手勢，「一點點。」
餘燼思索片刻，說道：「好。」
李修緣取下了背後的斬鬼，遞給了王雉，王雉接過了比自己身高還要高出許多的斬鬼，斜斜綁在了自己的背後。
王雉坐在了小凳子上，口述真經，把這一門煉體的功法的後半部分，一五一十背了出來。
餘燼默默記下，一旁的李修緣已經盤膝而坐，識海當中開始推演這一套功法。
這是東瀛的一位佛雕師所創的功法，佛門典籍，晦澀難懂，餘燼領悟不出，唯有藉助李修緣的佛門玲瓏心。
並且余盡擔心這一門功法有缺，讓李修緣先修行一番，若是無誤，自己再修行不遲。
王雉從包里拿出了一片酥餅，小口小口吃著。
幾個時辰之後，李修緣站起了身子，身上黑紅之色一閃而逝。
「燼哥哥，你的這一個附蟲者，身軀力量已經達到了極限，煉體功法對他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餘燼點點頭，這一門煉體法門對於擁有山君和孽龍精華的李修緣來說，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餘燼盤膝而坐，李修緣出現在了餘燼的腦後，醍醐灌頂，兩人的識海碰撞在了一起，原本晦澀的功法變得淺顯易懂。
餘燼全身上下隱藏在最深處的雜質被逼了出來，此時皮膚通紅，仿佛水煮一樣。
每一個呼吸，餘燼的身軀血肉更加凝練，精純，完全超越了真我極限的肉身，只屬於開竅高手才可以凝聚的身軀，不斷熔煉，熔煉，再熔煉。
又是半天的時間，王雉在這半天的時間內就端坐在了椅子上，妖刀斬鬼被其橫放在了腿上，整個人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叮！
一道洪鐘巨鋁般的聲音響徹，李修緣收回了手，斷開了兩者的識海連接。
餘燼睜開了雙眸，此時感覺到了自己的身軀是真正的脫胎換骨，一舉一動之間，都有著恐怖的爆發之力。
甚至若有真我圓滿的高手此時出現在餘燼面前，只會感覺到面對三境高手一樣的壓制力，生不出對抗的念頭。
煉體功法大成！
餘燼露出滿意無比的神色，一旦獲得開竅法，憑藉著這一副肉身打下的基礎，未來自己踏入三境之後，足以擁有走到極限，窺探到下一個境界的資格。
感應到了餘燼的出關，王雉把手中的斬鬼放回了背後，用布條細細捆好。
餘燼修行的時刻，小小年紀的王雉，竟然充當了護衛的角色。
而王雉同樣知曉，餘燼真正的護衛從頭到尾都是李修緣，甚至是藏在袖子裡的三境莽牯。
防備的不僅僅是外人，更是————自己！
但是王雉沒有絲毫的怨念，自顧自當好一名護衛的本色。
餘燼看著帶著一頂虎頭帽的王雉，問道：「你要不要改個男孩一點的名字？」
「男孩一點的名字？」王雉歪著頭，脆生生說道，「不需要啊————」
「我現在的名字，只需要一點改動就可以。」
「燼哥哥，你可以叫我————」王雉從地上撿來了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劃拉著，寫下了兩個龍鳳鳳舞的大字。
「汪直！」
餘燼面色不改。
但是在心中，卻已經泛起了滔天巨浪。
王雉？汪直！
這是未來的海上霸主。
讓白衣兵仙也奈何不得，收攏了十萬東瀛浪人，稱霸一方，甚至建立了海上神國的存在。
海賊王————
汪直！
餘燼看著傻笑著的王雉，眯了眯眼。
小姑娘。
我看你在我面前，要演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