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櫻龍?應龍!
眼前名為王雉的小姑娘有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她微笑著左顧右盼,即便雙眸盡瞎,也不妨礙她「探索」新的世界。
王雉一點也不怕生,聽著餘燼平穩的呼吸,甚至在小院中獨自摸索了起來,她渾身上下沒有那種目盲人的小心謹慎,大搖大擺走著,絲毫無懼。
一股野性蓬勃,野蠻生長。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茫茫大海也好,自己就是馳騁在大海之上的霸主。
明明是一株野草,但卻活出了別樣的璀璨。
餘燼也不打斷王雉的探索,甚至餘燼從王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貴氣。
這種貴氣是自己從未接觸過的,像李捋捋的出身已經足夠尊貴了,兩人一對比,李捋捋卻更像是一個鄉野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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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仔仔細細盯著王雉的一舉一動,越看之間,越覺得她的眉宇之間都是一股子打壓不下去的英氣。
跟眼前的王雉比起來,自己的妹妹余姬才是真正的小姑娘,毫無心思,唯有天真。
王雉鼻子輕輕一嗅,仿佛能聞到李修緣身上別人根本察覺不出的氣息,突然說道:「好一把妖刀,我聽見了鬼哭狼嚎,生靈沉淪,服部家的家主死在你們手上了麼?」
餘燼眼神微動,緩緩說道:「誰是服部家主?」
「服部霧藏,一個乾巴巴的老頭子,手中的妖刀名為斬鬼。」王雉背著雙手學大人模樣,偏過頭盯著餘燼,「這些年他曾找到過我們三次,每一次都被狼叔擊退,我記住了他妖刀的氣息,他是怎麼死在你們手上的?」
「僥倖。」餘燼不願多說,眼前的小瞎子雖然目盲,但是八面玲瓏,記憶力實在是好的嚇人,沒有觸碰到妖刀都已然記住了妖刀的氣息。
「可以讓我摸一下妖刀麼?」王雉陡然說道,似乎料到了餘燼會拒絕,立馬說道,「狼叔的不死斬我都經常擦拭,一般的妖刀,不會對我反噬。」
餘燼對著李修緣點了點頭,李修緣取下了背後的妖刀,解開了纏繞在上面的層層白布。
王雉恭敬接過,雙手落在了刀柄上,細細撫摸上面的紋路,就連刀身的每一寸也不放過,輕輕一彈,聽著清脆的聲音在此間迴蕩。
「斬鬼,這是服部家傳承了六十三代的妖刀。」王雉如數家珍,「當初煉製這一把妖刀是在東瀛的一處活火山,從火山口跳入,借裡面的岩漿,取東山的千年積雪,妖刀的刀柄是一把五境大妖的脊椎骨,名為以津真天!人面,鳥翼,蛇身,所以這一把斬鬼才有汲取人真氣的手段,若是手持妖刀無法駕馭,則會淪為妖刀的奴僕,刀奴。」
「蟲主看來不修行刀道,所以以佛門功法來壓制這一把妖刀的詭異,但這樣只能是一時之快,時間久了,終究是難以壓制。」
「好一把妖刀,雖然不及不死斬,但已經是當今天下幾乎最頂級的妖刀了,除非天地解封,東瀛把深埋在地底,當初結束百鬼夜行動亂的那一批妖刀通通現世。」
「無論是村正,鬼徹,叢雲切,鬼丸國綱,都已經有接近千年沒有現世了。
王雉摸索完了這一把妖刀的全部,滿足地把妖刀返還。
正如王雉所說,從頭到尾,妖刀在王雉的手中聽話無比,不像在餘燼的面前要噬主。
這一個小姑娘如寒潭一般,窺探不到底部到底是藏著何等的怪物。
「蟲主怎麼稱呼?」王雉搬來了一個小凳子,乖巧坐在了餘燼的對面。
「在此之前。」餘燼淡淡說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叫我蟲主?」
餘燼語氣淡漠,但是只有自己知曉,自己的識海已經是波濤洶湧。
眼前的小瞎子是唯一一個能看出自己最大底細的人!
王雉甜甜一笑,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餘燼的手腕,手指微點,落在了餘燼的脈搏處。
餘燼也不制止,只等十多個呼吸之後,王雉抬頭說道:「蟲主耐得住性子,聽我點破你的身份,脈搏也沒有波動,如此心性,我可以把我知曉的一切————」
「都告知你。」
王雉站起身子,沒有施一個萬福,而是雙手抱拳,誠懇說道:「做一場交易如何,蟲主?」
「小丫頭。」餘燼用手按在了王雉的小腦袋上,戲謔問道,「你有什麼籌碼可以和我做交易?」
「憑藉我體內的————龍胤之力!」
龍胤之力。
餘燼之前已經聽過幾次,但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這都是很陌生的詞彙。
餘燼沒有催促,手掌按在了王雉的頭上,生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王雉感受著頭頂手掌的溫度,和凌冽的殺意,自顧自繼續說道:「蟲主————」
「餘燼,餘生的余,灰燼的燼。」
「一團烈焰燒盡世界,最後只剩下一絲灰燼麼?」王雉點了點頭,老氣橫秋說道,「好名字。」
餘燼沒有回應,王雉歪著腦袋,似乎在醞釀從何說起。
「燼哥哥,你知曉————靖難麼?」
「唔。」餘燼輕聲說道,「史書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一件事在史書上含糊其辭,清君側不過是一個藉口,歸根到底,還是為了執掌社稷神器。」
「叔叔搶自己侄子的皇位,在這上萬年的歷史當中,並不罕見,並不稀奇。」王雉接過話頭,繼續說道,「奪得皇位之後,甚至改朱」為誅」,他的誅帝之名,實在是實至名歸。」
「一場慘烈大戰,當初的帝都成為如今的舊都,建文帝下落不明,甚至尋找他的人馬去了海外,建文帝的血脈囚的囚,殺的殺。」王雉淡笑說道,「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城破之前,有一支血脈被暗中送出了帝都,去了海外,去了————東瀛!」
「東瀛記載,在七百多年前,有一條龍被西方驅逐,身受重傷,落在了一株參天般巨大的櫻花樹上,被奉為神明。」
「當地的人稱之為————櫻龍,但這是錯的,它實際上是應龍!」
「是守護我先祖的萬妖,神獸,它身上沉重的傷勢,是城破之前,和誅帝在舊都一場廝殺,當時天地還未封鎖,但在滾滾大勢面前,應龍也敵不過誅帝的天誅地滅,最後只能以重傷之軀逃回帝都,再秘密護送建文的血脈逃出九州。
王雉傲然說道:「我便是建文帝的血脈。」
「我更是————誅天的血脈!」
聽到如此驚天動地的訊息,餘燼的手始終按在了王雉的頭上,此時天上傳來了一陣陣悶雷,仿佛是餘燼此時不平靜的心。
難怪氣度非凡。
難怪貴氣沖天。
「我家祖上隱姓埋名,為的便是躲避誅帝的追殺,改朱為王。」
「我等同樣有東瀛的假名。」
餘燼的手始終按在了王雉的頭頂,此時王雉抬了抬頭,對餘燼笑道:「燼哥哥,或者說蟲主。」
「你身上的黃金鐵線蟲————」
「不就是當初黃金王子單槍匹馬去了長生天的祖庭,從其中搶奪而來的麼?」
「正是因為黃金鐵線蟲的存在,他才超越了誅天,凝聚出了黃金血脈!」
「然而一場陰謀之夜,先祖身死。」
「當初誅天帝更是為此性格大變,去了帝陵,從裡面拿出了自己埋葬的帝兵,大開殺戒,把所有懷疑的對象都殺的幾乎是一乾二淨。」
「當初誅天奪得天下之後,為了向群臣表明自己不願狡兔死,走狗烹,親手埋葬了自己的帝兵,送入帝陵。」
「結果因為先祖死在了陰謀當中。」
「找不出真兇,那就不找了,讓所有人替先祖陪葬。」
「先祖因為死在陰謀之夜,他的身軀————在當夜就已經秘密消失,誰也不知道埋葬在了哪裡,甚至誅帝在奪得天下之後大肆尋找,也是毫無線索。」
此時此刻,聽到了如此的天大秘密,餘燼口乾舌燥,終於動了一絲殺心。
王雉仿佛渾然不覺,依舊說道:「燼哥哥,你找到了先祖的墳墓,從中獲取了黃金鐵線蟲,那麼你我有成為天然盟友的條件。」
「因為我體內的龍胤之力,是讓黃金鐵線蟲揚升,跨入另一個生命的最大契機。」
「黃金鐵線蟲掠奪一切,寄生一切。」
「但是被寄生的人,始終有身死的隱患,即便你可以用鐵線蟲修補對方的身軀,但在強者眼中,依舊不堪一擊。」
「但若是有龍胤之力,附加不死。」
「那麼鐵線蟲寄生的對象,就成為真正不死的————」
「附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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