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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師兄把你掛心上,你把師兄掛哪裡?

  第108章 師兄把你掛心上,你把師兄掛哪裡?

  這是餘燼多年來最是難得的溫馨時刻,如同夢鄉一樣讓人沉溺其中。

  一家五口終於齊聚一堂,這是餘燼上一世做夢都夢不到的場景。

  簡簡單單的一桌子菜,餘燼細嚼慢咽,吃的很慢,吃的很香,每一口都是細細咀嚼,回味無窮。

  余火替胡吃海喝的余姬擦嘴。

  宅邸的庭院中,幾個桌子圍在了一起,墨北山坐主桌,小武不停拿著酒杯跟刀仔幾人拼酒,喝的醉醺醺的。

  餘燼沒有喝酒,仔細感受著這種一家齊聚,安逸祥和的氛圍,眼神的最深處掠過一絲狠辣。

  無論是誰,膽敢打破這一份祥和,我就打破你的天靈蓋。

  萬山海處理完了欽天監的任務,帶著手下一群百戶,馬不停蹄趕到了淳安。

  萬山海抬頭看著城門,感嘆說道:「不久之前,六欲天封印,如此壯觀的場景可惜未能一窺,遺憾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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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一名百戶問道:「千戶大人,我們來淳安做什麼?」

  ——

  萬山海輕輕拍了拍駿馬的脖子,駿馬發出舒服的聲音,萬山海隨意說道:「這一次死裡逃生,帶你們散散心,順便當一當老傢伙,替人出頭。

  「一張一弛,就是我的修行之道。」

  「在別人那裡吃癟,就要找個出氣包,讓他吃吃癟,否則一直吃癟一直吃癟,就斷了你的銳氣,對修行不利啊!」

  幾名百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紛紛抱拳說道:「受教!」

  一行人來到了欽天監包下的宅邸,萬山海剛推開門,便聞到了濃烈刺鼻的藥石氣息。

  「阿傑,都說了讓你吃齋念佛,消消身上的煞氣啦。」

  萬山海看著躺在床上,身子綁著幾層白布無法動彈的傑少,幸災樂禍說道:「學藝不精,斷骨頭不要緊,要是你斷錯了地方,我就只能讓師傅把你送去司禮監了。」

  「你這種從小修行童子功的,司禮監可是喜歡的很,指不定把先天童子功這等功法給你,打通奇經八脈,一朝飛升,再幾十年如履薄冰,或許有希望成為掌印,到時候內閣的閣員都得跟你示好呢。」

  萬山海哈哈大笑,隨手拿起了床邊的水果,咬了一口,坐在了床上繼續說道:「你師兄我都得抱你大腿。」

  「師傅的這條粗腿夠粗,封天鎖地結束,師傅破境之後,我還可以抱一抱。」

  萬山海拍了拍傑少的腿,發出砰砰砰的聲響,傑少被震得臉色發青,瞪了萬山海一眼0

  萬山海熟視無睹,感嘆說道:「阿傑,你要爭爭氣,以後也要成為師兄我的大腿啊!

  我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三十年,師傅可以當我的靠山,三十年之後,師兄和師弟就是我的靠山,有靠山靠,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所以趁現在,未來的靠山還不夠硬,被人欺負,你師兄我暫時就是你的靠山。

  傑少抿著嘴,頭偏過去,倔強說道:「師兄————這一次是我犯錯,丟了師門的臉。」

  聽到了這一番話,萬山海收斂了笑意,重新穿上了大,說道:「你猜我會怎麼懲罰你?」

  傑少冷汗直冒,說道:「我看————不會驅逐我出師門這麼嚴重吧?」

  萬山海仰頭一笑,說道:「我又不是師傅,怎麼有資格驅逐你出師門?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一次競選千戶的名額,我看你就算了,學藝不精,到時候再丟師傅的臉,等你突破到三境之後再說。」

  傑少自知理虧,無奈點了點頭。

  「還能動麼?還能動的話,帶路。」

  「你師兄來了,就是青天大老爺來了,我來替你撐開這一片天!」

  「就是這裡?」

  在傑少的帶領下,萬山海領著幾名百戶,來到了墨北山的宅邸前。

  宅前的幾個大坑還沒有填平,那是傑少幾人之前被砸出的深坑。

  傑少虛弱說道:「是。」

  「對方確實如你所說,是李姑娘在本地找的護衛?」萬山海嘖嘖說道,「阿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回到臨安,恐怕你會成為笑柄啊。」

  一路上,萬山海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搞清楚了,但此時在這宅邸門口,萬山海突然覺得胸口一悶,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來。

  「查的一清二楚,往上三代都已經查清楚了。」傑少沒有注意到萬山海的異樣,繼續說道,「原本只是淳安的矮騾子,應該是機緣巧合之下,從李姑娘那邊獲得的功法跟天材地寶,一飛沖天,只是凶性難馴,之前竟然要噬主,所以我才出手阻攔,只是沒有想到低估了對方。」

  「李姑娘的來頭太大,確實有可能讓人一飛沖天,真如你所說的話,這一次我們是公事和私事並行,李姑娘不日就要返回臨安,不能留有隱患。」聽到傑少如此說,萬山海甩了甩頭,甩掉了心中的一絲不安,重新背負著雙手,盡顯強者氣勢。

  「太礙眼了。」

  此時宅邸大門緊閉,萬山海輕輕一按,如手臂般粗的實木大門轟然落下,萬山海在無盡塵埃當中跨步走了進去,高聲叫道。

  「欽天監所屬千戶,萬山海,來請李姑娘————」

  萬山海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此時在庭院當中,李捋捋筷子夾著一片肉,詫異望向了自己。

  在李捋捋的身旁,餘燼心疼看著轟然倒塌的實木大門。

  萬山海看著才剛分離一天左右的兩人,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

  還是一旁的余火打破了此時的僵局,余火站了起來,詢問說道:「千戶大人,有事麼?」

  萬山海腦海像是被閃電劈開,腦瓜子瞬息之間轉了幾十圈,把所有的線都給理清楚了。

  狗日的師弟,你他娘的誤我!

  就你這狗日的狗眼,連是人是狗都看不出來,三十年後我還想著你當我的靠山?

  這三十年只怕我要一直給你擦屁股,替你背鍋啊!

  萬山海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餘燼一抱拳,之前的高手氣勢蕩然無存,臉上堆疊著如沐春風的笑意,說道:「叔,我千里迢迢,把我師弟抓來給您道歉!」

  萬山海身子一退,如同幽靈一樣退出了宅院,降臨到了傑少的面前,此時萬山海如沐春風的笑意蕩然無存,一張臉烏雲密布,盯著傑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師弟啊————」

  萬山海抓著傑少的後頸,如同拎著頑皮的小貓一樣,發出幽怨的聲音。

  「師兄把你掛在心上,你把師兄掛在哪裡?」

  「你想把師兄掛在牆上?」

  「師兄我自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也就上一次貪了你幾萬兩銀子拿去花,你這般對我?好好好,哪怕我去借九出十三歸的高炮,我也會把這筆錢一塊銅板不少地還你!」

  傑少此時也懵了,問道:「師兄,你認識他們?」

  萬山海咬著牙氣笑,說道:「我何止認識他們?那可是你我的————」

  「叔啊!」

  傑少沒有絲毫的反應和抵抗,便被萬山海扣到了餘燼的面前,按著傑少的腦袋,對著餘燼恭敬說道。

  「叔,小侄替你抓來了這孽畜,要如何發落他,請叔明示!」

  萬山海揮淚,不忍說道:「還望叔看在師傅的份上,饒這有眼不識泰山的混帳一條狗命,等師傅回來,我再把他五花大綁,跪在師傅面前。」

  見到了這一幕,傑少手下的那些總旗,一個個面面相覷。

  傑少的師兄,最年輕的千戶之一,驅邪斬妖不在話下,甚至在幾年內有望衝擊指揮使的位置,成為臨安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這樣的人物對著淳安的一個矮騾子卑躬屈膝?

  餘燼看著入戲頗深的萬山海,無奈說道:「差不多行了,你這麼一弄,他快要養好的傷,又要重新養幾天了,之前一場誤會,他也是為了公事,我們兩人沒有什麼仇怨。」

  「得嘞!誤會就好,畢竟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誤會解開就行。」

  萬山海等的就是餘燼的這一句話,對著餘燼恭敬一拜:「不打擾叔,過幾天我再來接李姑娘回臨安。」

  萬山海恨不得回去給自己兩巴掌,當初在牢山,能讓左千戶喚一聲瘋丫頭,踏入三境,整個鎮海府這樣的姑娘都屈指可數,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我這個豬腦子。

  一定是在牢山的時候,被山神暗算,導致我神志不清。

  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

  傑少此時依舊是陷入了呆滯的狀態。

  什么叔,誰的叔?我什麼時候有叔了?

  小武見到了這一幕,喝了一碗酒,嘖嘖搖頭:「當時我就說了,治好了也流口水,看吧,我沒說錯吧?」

  「記得把門給我修好。」餘燼喝完了最後一口湯,對萬山海說道,「三天之後,你來接人,護送去臨安。」

  餘燼離開了宅邸,獨自一人去了淳安城外。

  一道身影在月色下,手中握著黑紅色相間的長刀。

  花費了三萬多的命源,李修緣這一具肉身徹底恢復了過來,只有身體裡面有一些微微的蠶吃桑葉的聲音。

  這是鐵線蟲在縫補肉身。

  妖刀,斬鬼。

  五境的道兵,服部家的傳承兵刃,成為了餘燼的戰利品。

  ——

  餘燼接過了李修緣遞過來的妖刀,然而當餘燼握在刀柄上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

  這一把妖刀原本就是冤魂纏繞,發出嗚鳴鳴的哀鳴聲,無比刺耳,此時餘燼雙手握在刀柄上,赫然發現這一把妖刀在汲取自己的真元!

  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此時的餘燼就在漩渦的最中央,自己身上龐大的真元正在瘋狂傾瀉,妖刀發出了吞咽的聲音,毛骨悚然。

  而且除此之外,餘燼還感受到了血肉靈魂都要被吸進去,就連自己的念頭此時都在被絞殺,要淪為行屍走肉,成為妖刀的奴隸。

  啪!

  就在餘燼要喪失全部念頭的剎那,動用了一絲意念,李修緣雙手接過了妖刀斬鬼,一道誦經的聲音驅散了身上的所有寒意。

  餘燼大口大口喘氣,如同溺水的人一樣。

  五境的妖刀————如此詭異?

  餘燼不是沒有見過五境的道兵,無論是碎顱者,還是王封道兵斬馬,逐天鞭,都是各有各的強悍。

  此時餘燼才知曉為什麼碎顱者是道兵的空殼,跟這一把妖刀比起來,碎顱者如同紙糊一般,才在當時被李修緣雙掌轟碎。

  此時餘燼發現自己原本所站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小坑,四周原本翠綠的草木,在幾個呼吸之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枯萎,最後化為飛灰,就連土壤也成了荒漠一樣,光禿禿。

  餘燼的雙臂此時也沒有了血色,僅僅是握住不到幾個呼吸,就讓餘燼吃了一個暗虧。

  餘燼警惕望著這一把妖刀,若非當時李修緣正面擋住服部霧藏,僅僅是一道刀芒落在自己身上,自己都抵擋不了。

  只是為什麼自己連握住都沒有資格的妖刀,能在李修緣的手中安分守己?

  是李修緣的山君氣息震懾?

  餘燼仔細看去,突然輕咦一聲。

  在讓李修緣成為自己的第一個黃金鐵線蟲寄主之後,餘燼便發現了李修緣的識海,是最純粹無比的識海。

  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兒女情長。

  這種識海,是最純粹的道。

  此時餘燼突發奇想,用手指按在了李修緣的眉心處,兩人的識海原本是獨立的存在,但是在餘燼的操縱之下,仿佛兩個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餘燼窺見了李修緣識海的情況,竟然是一尊龍虎羅漢,身上纏繞著一條孽龍,臥在了一頭山君之上,龍騰虎嘯,在這一尊羅漢的身上,不停有經文凝聚成金色的文字浮現出來。

  誦經聲如洪鐘巨鋁,讓人精神蕩滌。

  正是這不停的誦經,佛性的鎮壓,才讓妖刀中的孽鬼無從下手。

  能鎮壓妖刀的,除非是如服部霧藏這般,以身入局,凶性暴戾,和妖刀融為一體。

  要麼就是如同李修緣這般,以佛性鎮壓一切!

  「六神教明明是邪教,為什麼現在看來,龍虎羅漢聖子竟然不比陸竹的佛性少多少?」

  「難道是李修緣的惡念被我斬殺之後,如今只剩下最純粹的念頭的緣由?」

  餘燼陷入了思索當中,此時靈機一動,突然把神霄道落九天的功法,全數讓李修緣領悟。

  這是玲瓏心的根骨,借李修緣的根骨,餘燼要徹底掌握落九天的一切。

  「嗯?不對!」

  餘燼愕然發現,自己和李修緣此時共同的識海,竟然對落九天的功法,到了晦澀難懂的地步。

  如同看天書一樣。

  餘燼把手指抽離,退出了李修緣的識海,此時長久以來的幻想破滅,餘燼卻沒有懊惱的神色,反而踱步思索了起來,半響之後,餘燼以手擊掌。

  「我明白了!」

  「玲瓏心的根骨————我或許一直都誤解了。」

  「所謂的玲瓏心,不是一法通,萬法通,恰恰相反,一顆玲瓏心,代表他只專注於某一類功法!唯有專情於道,他才可以超越天選的根骨。」

  「李修緣,龍虎羅漢,他其實是一顆佛心。」

  「唯有佛門的典籍,他才可以展現出驚人的根骨,落九天是神霄道功法,落九天對於他來說不亞於天書,根本無從練起。」

  面對這一個結果,謀劃已久的事無從談起,餘燼卻沒有多少懊惱,心態一下子放平。

  「原本想要借李修緣的根骨,徹底吃透落九天,罷了,李修緣是一顆佛心也好,正好我接下來最大的目標便是易筋經,等余火他們去了臨安,就是我踏上尋找易筋經的路。」

  「我的三境開竅法門,便是易筋經,唯有易筋經可以改變我的根骨,命源太缺,唯有提升自己的根骨,才是正道。」

  「而易筋經,也是李修緣這一具肉身破開困龍鎖的關鍵,一旦解封,便是困龍升天,如今的天下隨處可去了。」

  「丟失千年的易筋經————如今只怕沒有幾個人知曉,它刻在了達摩遺體之上,在曾經的內閣首輔,如今被萬壽帝君罷官,告老回鄉的————」

  「張海端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