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鬼蜮 刺目到極致的猩紅
感知到陳慈身上不斷升騰散溢而出的煞氣,意識到對方真的有可能不顧情面動手。
夏侯商老臉一滯,頓時咬牙切齒,原本慈祥和藹的臉龐開始猙獰。
可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一旦動用武力就有可能傷勢復發,多年壓制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傷勢便會功虧一簣。
屆時他還沒等到晉升後的治癒,就已經死在內鬥當中,暴屍荒野。
一股強烈的不甘在心中升起,掙扎之意尾隨其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你這麼做!會打破之間的平衡,到時候,更多人因為你而死去!」
夏侯商贏弱喘息,無可奈何的策馬移過一旁,讓開道路,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以你的實力,就算再加上你身邊那個入勁,也照樣打不過山君,惹下滔天大禍,我可不會替你擦屁股!」
見老者總算肯讓道,陳慈壓下心中戾氣,泄露出的絲絲縷縷猩紅氣息帶著不甘和慍怒縮回了刀鞘之內。
「這才對嘛。」
陳慈臉上重新展露微笑:「我對自己實力很清楚,沒把握的事情我不會去做,老將軍大可放心,我屁股沒屎,用不著你替我擦屁股————我們走!」
先後振臂,陳慈帶著李小吒一行人脫離包圍,漸行漸遠,往危機重重的景陽岡山上去。
「哼!愚蠢自大的傢伙遲早被打出屎來,根本不懂那山君背景有多麼恐怖,言盡於此,勿謂言之不預也————」
野徑上夏侯商騎著馬注視陳慈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怒色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輕蔑與嘲諷,他冷笑呢喃著:「異化,嘖嘖,可惜咯,多難得的妖孽————不過中期的小子,妄想逆伐入勁,拿頭去送罷了!」
「呵呵呵,新官上任三把火,陳慈啊陳慈,你這三把火,燒不死任何人喲!」
或許那山君還會因此感謝他送來幾個寶藥,甚至突破實力也不無可能,屆時他再鎮守最後三個月,就可以將這鍋甩給陳慈,自己也有理由做到完美脫身。
夏侯商幻想著日後的生活,心中一片暢快,至於陳慈的死活已渾然拋之腦後。
「將軍,陳將軍乃是異化,真的要置他安全於不顧嗎?」
這時親隨古樂憂心忡忡地提醒。
「嘖————嘶————」
夏侯商忽然驚醒,自己的確有些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其中的後果!
陳慈身為異化,備受關注,還是來任鎮守,自己作為老鎮將,有義務帶領新人,還要兼顧對方的安全。
若是出事了,鐵定是要問責的。
「淨惹麻煩的蠢貨,到最後不還是得讓我替你擦屁股!!」夏侯商咬牙切齒,頓感一陣噁心。
「不對!」
夏侯商忽的靈光一閃:「異化出事,是福是禍猶未可知,晉升之道,盡在其中!」
也正因陳慈是異化,他的普升之路不就在這了嗎?
夏侯商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打算跟上去在暗中守著,在陳慈深陷生死局、千鈞一髮之際,他立刻現身營救,保住他一條狗命。就算被打成了殘廢,也不關他的事,是陳慈自己作死,怪不了誰,而他事先作了提醒,是陳慈不聽執意要前往的。
至於其他蠢貨,死就死了,權當陳慈一紙誤判害了他們。
「可惜這小子命真大!」
夏侯商唏噓,旋即又充滿戲謔的一笑:「說不定那小子到頭來還會感激老夫的救命之恩呢,最後老夫還能落得一個既往不咎,以德報怨的美名!!
「妙哉,妙哉!」
夏侯商滿意撫須,隨即下令:「你等在景陽岡山下守著,布好睏魔大陣!我去守著那小子,雖然他對我疾言厲色,我卻不能置他於不顧,害了這環山城未來的宗師,決不能讓他出了問題。」
「將軍宅心仁厚,叵耐某人狼心狗肺!」
古樂點評一句,立刻應下命令。
夏侯商頷首,隨後策馬朝景陽岡遠去。
陳慈一行人邁入景陽岡範圍內。
初始雲湛樹青,百鳥啼鳴,一派生機盎然之色,並無不妥。
可漸漸深入後,就仿佛是進入了另一處世界。
古松亭亭如蓋遮天,陽光難入,目之所視,昏黑如夜。
地面上泥濘不堪,踩下去吧唧吧唧的響,時不時飄來異樣的腐臭,若是目力驚人者還能瞧見暗處的森然白骨,與密密麻麻的白蛆蠕動。
才進入不到半刻鐘,眾人身上就已經爬滿了蜘蛛網和各類爬動的毒蟲,若非體質強硬,否則這幾下就足夠讓人致命。
而且還有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等待他們去解決。
「方向,亂了。」
熊黑憂心忡忡道。
他從小出生在大山之中,是天生的獵人,有著極強的方向感,不論身處何處都不會輕易迷路,除非有更強的力量在影響著他。
「以前的景陽岡大樹參天,卻做不到像如今這種程度,黑得讓人幾乎看不到路,而且火摺子也打不著,很詭異。」
谷南亭皺著眉頭扔掉手中嚴重受潮的火摺子,裡面的燃料已經全部廢掉了。
「那就砍掉。」
陳慈下令道,於是抽刀出鞘。
暗紅氣息在黑暗環境中熠熠生輝,如織線般繚亂。
緊接著幾道抽刀聲響應。
「嘩啦啦————」大片古松被砍伐掉落,露出上方空域。
可儘管如此,明明下午時分,來時太陽高照,此刻卻仍舊昏黑,天穹黑壓壓仿佛有滾滾黑煙籠罩,只看得見朦朧的光輝。
眾人一片詫異。
「這是鬼蜮。」熊黑開口道。
「鬼蜮?」
熊黑解釋道:「怨氣橫生之地,鬼蜮群生。此處背陽之地陰氣群生,死去的生靈被囚禁於此,積年累月不散的怨念凝結形成了鬼蜮,步入鬼蜮者,輕則迷失方向,重則魂魄受侵。眼下這些白骨,想來都是闖入鬼蜮出不去的生靈屍骸。」
「那————如何破除?」
「無法破除。」
「什麼?!!」
一行人驚呼而出。
「除非————」
熊黑話鋒一轉,氣得眾人想揍他,這種說話說一半的習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除非打死這處鬼蜮的始作俑者,否則對方不管不顧,你也出不去。」
「氣血厚重者,可以抵禦鬼蜮的迷幻,還是有機會能出去的,只是我們現在已經徹底迷了路,完全不知道哪條路才是來時的方向。」
熊黑摸著下巴道。
「始作俑者無疑是那大蟲山君,可要怎麼才能引起對方的注意?」夏亞楠蹙著眉頭道。
「這還不簡單。」
「你們都離我遠點!」
陳慈開口,想也不想,用飲血直接在手腕上開了個口子。
然後操控氣血流動,霎時鮮血噴涌,如噴泉一般向上空飛起,下起了濃稠的血雨。
夏亞楠帶著幾人撤出陳慈範圍內,然後就驚詫地看見陳慈開始割腕,看得他們目瞪口呆。
「這噴血量,沒問題嗎————」夏亞楠紅唇微張。
「陳兄弟真乃神人也,噴這麼多還面色如舊。」熊黑讚嘆道。
「何意味?」谷南亭瞠目結舌。
李小吒默默舔了舔嘴唇。
「大哥好噴。」唐威李虎無條件支持陳慈。
勁風吹拂,落下的鮮血被輻射向四周。
空氣中的腐臭漸漸多了濃稠的腥味,甚至能聞出其中夾雜著的醇厚芳香。
「好香的血。」雲苓訝然。
「上了三血後,武者體內氣血就會產生變化,發出一種異香,濃郁程度因人而異。但是他散發出來的味道,濃郁得有些離譜了!等等,他這是在修煉?!!」夏亞楠震撼道,竟也下意識喉嚨蠕動了一下,忽然她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不由得失聲而出。
「既然找不到山君,那就引來山君。」
陳慈嘴角微掀,妖魔好食人類武者,就是因為人類武者體內的精血於他們修煉大有裨益。
而異化武者作為兩大體系的絕對融合,對於妖魔而言就是最頂級的大藥!!
作為這座山的主人,那山君不可能不知道。
眼看著惡氣值不斷下降,陳慈漸漸放緩了放血速度,讓林間的風裹挾空氣中的腥氣飄向遠處。
等血再飛一會兒。
不僅如此,陳慈還在大口大口貪婪地吸食著周圍的空氣。
在外人看來這些有毒的林間腐臭瘴氣,對於陳慈而言卻是取之不盡的天然大藥。
「腐爛、死亡、怨恨————啊,美妙的氣息。」
體內的吞氣造化功正飛快運轉。
鯨吞一般,周圍的霧氣與腐臭瘴氣形成兩道細小的渦旋湧入陳慈七竅之中。
雖然體內氣血在削減,但卻也在不斷生成,擴大容量。
【氣血總量:真勁四千一百二十縷+真血兩千縷!】
【氣血總量:真勁四千一百三十縷+真血兩千縷!】
【氣血總量:真勁四千一百五十縷+真血兩千縷————】
【————】
【入勁·吞氣造化功:第三層!】
「筋骨神鐵,成了!」
陳慈渾身筋骨層層疊疊發出細密爆竹般的聲響。
整個人居然壯大了一分,身形在黑暗中拔高,愈發昂藏雄偉。
「達此階段,筋骨刀槍難傷,遇重力碾壓,波動衝擊、可做到不碎、不折、不潰!」
「只差最後一個階段!我即可晉升入勁!!」
陳慈雙眼於黑暗中閃爍邪光,煞氣橫溢,貪婪之心已經等不及要將那山君拆骨吸髓。
「這就是天才嗎,隨時隨地都能修煉突破。」
夏亞楠等人痴痴看著這一幕,說不羨慕是假的。
「有人!!」
「滾出來!!」
忽的夏亞楠拔劍指向不遠處。
「太好了!!是活人,我們得救了!!」
「你們是武者?懇請武者老爺幫幫我們,我們進山採藥迷路了,怎麼也走不出去,差點就以為要命喪於此了————」
一對年輕男女從樹後走出,渾身邋遢,面色慘白,看著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女子面若桃花,此刻虛弱模樣楚楚可憐,一看見陳慈手中傷口噴血,她立刻拿下背簍,取下裡面的止血草藥走上前就要為陳慈止血。
「香嗎?」
陳慈看著靠近的女子咧嘴問道。
「什麼?」
女子沒反應過來陳慈這話什麼意思。
「我問你香嗎?!!」
陳慈嘴角弧度森然,大手猛地按住女子頭顱。
噗!!
腦袋西瓜般爆裂。
竟無鮮血噴濺。
恐怖駭然的一幕,嚇得對面的男子尖叫一聲立刻竄回了叢林黑暗中。
女子娜的身軀剛化作雲煙消散,卻被一股強大吸力牢牢鎖控。
旋即被陳慈納入體內。
「鬼氣————也算是濁氣的一種,不錯的味道。」
陳慈舔了舔嘴唇。
偌大的山岡,無緣無故出現一對男女,且不說是否真無辜。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非在割腕的時候出現。
「轟隆!!」
倏爾驚雷乍現,裂了黑穹,破開迷霧,雨絲傾斜而落,絞散了濃濃黑霧,冰涼雨絲觸體,竟有透骨之感!
所有人的臉都被照得煞白。
這時,陳慈忽的轉頭望向一個方向,手中的飲血不由自主的顫鳴,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猩紅煞氣連冰雨也打不散,這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面對至強之敵,連主人都不懼,那麼作為邪器,它只會感到無與倫比的興奮與蠢蠢欲動。
幾乎同一時間,聲聲低沉嘶吼猶如悶雷作響連連不絕。
朦朧霧雨下,一顆碩大的虎頭悄然從樹幹後探了出來。
毛髮在霧雨澆打下連片粘連斑斕璀璨,一顆猩紅的豎瞳帶著貪婪慢慢轉首,大霧瀰漫之下,仿佛飄蕩兩顆拳頭大小的猩紅燈籠。
漆黑毛刺密布的舌頭一卷顎下手臂粗大的獠牙,濃稠帶著血腥的唾液垂落在地。
四周,大霧綿綿。
一道道漂浮黑影顯現,人頭攢動,將陳慈麾下所有人盡數包圍。
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之下。
驟然一聲虎嘯直叫人魂飛魄散,三血之下的谷南亭、楚然、熊黑等人皆不由自主心臟一停,面色慘白。
那棵遮擋的大樹轟然破碎成渣,顯露出四米之巨宛如一棟小樓的龐然巨虎。
「能讓本王放下府中好友宴請來尋,異化武者?呵呵,有趣————你身上有一股獨特的味道,讓本王很是熟悉,仔細說來,給你痛快。」
山君的低吟宛如一座厚重的引擎發動,每一聲都宛如悶雷般讓人膽戰心驚。
他的猩紅血目帶著貪婪和戲謔看向陳慈,舔了舔嘴邊的毛髮。
「是麼?」
陳慈掏出半邊手腕大的虎牙扔了過去,同樣面帶戲謔的挑逗道:「聞一聞,看看能認出來嗎?」
山君微微眯了眯眼,覺得眼前人類太過狂妄,可那顆虎牙上飄散而出的熟悉氣息讓得他有一股心悸之感,他低頭輕嗅,下一刻虎目圓瞪,無與倫比的憤怒氣息轟然而泄,震撼虎嘯聲幾乎要震碎整座天穹。
「吼!!」
「我要你死!!!」
山君難以壓抑心中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的悲傷,宛如巨型山嶽朝陳慈衝撞而去,虎爪生風,銳利到可撕碎眼前一切。
眼前卻倒映出一道絢爛刺目的極致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