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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少年的母親衝進來,撲到床邊,看著兒子安靜下來的睡臉,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對楊戩說謝謝。楊戩擺擺手,走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感覺一陣疲憊湧上來。今天連續修復了兩個節點,又驅了一次陰氣,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你沒事吧?」林清雪跟出來,關切地看著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楊戩擠出一個笑容,「休息一晚就好了。」

  趙明遠也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楊小哥,這個小伙子出事前,去過鎮子北邊的老墳地。他跟朋友打賭,說半夜去墳地走一圈敢不敢,結果回來後就不對勁了。」

  「老墳地?」楊戩皺眉,「鎮子北邊有墳地?」

  「有個老墳地,幾百年前的,早就沒人祭掃了,荒在那裡。」趙明遠說,「那地方平時沒人去,只有些不懂事的小年輕偶爾去探險。」

  楊戩想了想:「那個老墳地的位置……是不是在鎮子北面大約十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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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遠一愣:「你怎麼知道?」

  楊戩和白小樓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方向,剛好在陣眼和玄龜嶺之間。天罡鎮魔陣的第五個節點,根據玉簡記載,就在那個區域附近。陰氣從節點中泄漏出來,被那個小伙子撞上了,才會侵入他的身體。

  「看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楊戩說,「節點的封印正在老化,陰氣開始向外滲透。如果不儘快修復,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出事。」

  趙明遠臉色凝重:「那我今晚就組織人手,把老墳地附近封起來,不讓人靠近。」

  「好,但別太聲張,免得引起恐慌。」楊戩說,「明天一早,我就去老墳地看看。」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透了。三人回了旅館,林清雪主動說去給楊戩熬點參湯補氣,白小樓則坐在床上刷手機,一邊刷一邊嘀咕:「明天又是墳地……我這輩子走的最多的路,就是跟你去墳地的路。」

  楊戩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讓體內的純陽之力緩緩恢復。今天雖然累,但收穫不小——第四個節點修復成功,又救了一個被陰氣侵入的年輕人。他感覺到,體內的純陽之力經過這一天的高強度運轉,變得更加凝練了,距離第二層的瓶頸似乎又鬆動了一分。

  「快了……」他在心中默念,「很快就能突破了。」

  窗外,夜色深沉。小鎮北面的老墳地方向,隱約有一縷淡淡的黑氣升騰而起,在月光下裊裊地飄散在夜風中,像是一聲無言的嘆息,在寂靜的夜裡緩緩飄遠。

  楊戩睜開眼,彷佛感應到了什麼,目光望向北方的夜空。他的眼神沉靜而堅定,嘴角微微抿起,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意。

  「我會修好你的。」他輕聲說,「玄清子,你看著吧。」

  楊戩的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這間逼仄的旅館房間裡落下了一個沉甸甸的諾言。白小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刷手機。但螢幕上的畫面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裡只是反覆琢磨著「玄清子」三個字——那位千年前的純陽之體,到底在鎮著什麼?

  參湯熬好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林清雪端著碗進來,湯色清亮,飄著淡淡的中藥香。楊戩接過碗,幾口喝下去,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化成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散開,驅散了不少疲憊。他放下碗,沖林清雪點了點頭:「謝謝,好多了。」

  「明天你真的要去那個老墳地?」林清雪坐下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心,「你今天消耗太大了,能不能緩一天?」

  「不能緩。」楊戩搖頭,「那些節點就像鏈條上的環,一個環鬆了,整條鏈子都會受影響。今天那個小伙子出事,說明第五個節點的封印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隙。如果拖下去,滲出來的陰氣會越來越多,受害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又能怎樣?」林清雪的音量微微高了一點,「你連站著都在打晃,要是再遇到什麼厲害的陰煞,你拿什麼去扛?」

  白小樓這時候插了一句嘴:「林醫生說得對。雖然我知道你急,但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你比我懂。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起早一點,時間照樣夠。你要是累垮了,別說十五個節點,剩下這十一個誰去修?」

  楊戩看著兩人一左一右地勸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滋味。從小到大,他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習慣了在疲憊的時候咬牙撐住,習慣了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肩上。但這兩個人的出現,像是一堵溫暖的牆,擋在他面前,硬生生把他往前沖的步子拉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最後輕輕點了點頭:「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起,吃了早飯再走。」

  林清雪這才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起身收拾了碗筷:「那你早點睡,我去給你煮點安神的茶放在保溫杯里,明天路上喝。」

  林清雪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白小樓也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楊戩,別什麼都自己扛。能分出來的,分給我和林醫生扛一扛。咱們是一個隊伍,不是你有兩個跟班。」

  楊戩一怔,隨即笑了:「知道了,晚安。」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楊戩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將這一天的經歷在腦海中慢慢過了一遍。陣眼的光芒、玄龜嶺的陶罐、那個少年體內的陰氣、林清雪擔心時的眼神、白小樓那一句「咱們是一個隊伍」——所有這些畫面像一幅畫一樣展開在他的腦海里,溫暖而踏實。

  他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這是他進入這個小鎮以來,睡得最沉的一覺。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楊戩就醒了。這一覺醒來,他感覺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體內的純陽之力飽滿而充沛,像漲滿的潮水一樣涌動著。他坐在床邊調息片刻,氣息運轉流暢,經脈暢通無阻,距離第二層果然又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