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谷,已經是下午。兩人開車回小鎮,路上給林清雪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林清雪聽了也很重視,說她聯絡一下省博物館的熟人,幫忙安排檢視棺槨的事宜。
「有訊息了告訴我。」楊戩說,「我們連夜趕去省會。」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了小鎮。楊戩先去旅館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和白小樓一起去吃了晚飯。吃飯的時候,兩人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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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博物館我聽說過,是全國最大的博物館之一。」白小樓說,「館藏文物有幾十萬件,漢代的東西更是不少。趙明遠說的那個棺槨,如果在博物館裡,應該會被放在專門的庫房或者展廳里。」
「林清雪已經在聯絡了,等她訊息。」楊戩說,「希望一切順利。」
吃完晚飯,兩人回到旅館。楊戩坐在床上,拿出玄清子留下的竹簡和玉簡,又仔細看了一遍。竹簡上記載的是修煉功法,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每看一遍,都會有新的理解。玉簡中儲存的資訊則更加豐富,包括玄清子生平的一些記錄、對各種符文的解析、以及他對純陽之體的感悟。
「純陽之體,天生克制陰邪,但克制不是目的,淨化才是。」楊戩默念著玉簡中的一句話,「純陽之力就像陽光,陽光不會去和陰影戰鬥,它只是照亮一切,陰影自然就消失了。」
這句話讓他感觸很深。他和陰靈戰鬥時,總是想著如何消滅它們,但現在他明白了,消滅不是目的,淨化才是。那些陰靈生前都是人,它們變成陰靈,是因為被陰氣侵蝕,靈魂迷失了方向。純陽之力的作用,是幫助它們找回方向,回歸該去的地方。
「這就像治病一樣。」楊戩自言自語,「不是殺死病毒,而是讓身體恢復平衡,病毒自然就沒了。」
他把竹簡和玉簡收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海中浮現出墓室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墓室。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走向、結構,都有特殊的含義。玄清子在玉簡中記載了一種叫「天罡鎮魔陣」的封印陣法,主墓室里的符文,很可能就是天罡鎮魔陣的變體。
「天罡鎮魔陣……」楊戩在心中默默推演著陣法的結構,「三十六天罡,對應周天之數,每一個天罡位都對應一個特定的符文。陣眼則位於天罡星的交匯點,用純陽之力啟用陣眼,整個陣法就會啟動……」
他越想越覺得玄清子深不可測。能夠在兩千年前就布下如此複雜的陣法,而且陣法還能持續運轉到現在,這份修為和智慧,是現在的他遠遠不及的。
夜漸漸深了,白小樓已經打起了呼嚕。楊戩卻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天罡鎮魔陣的結構。突然,他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墓室中刻的是天罡鎮魔陣,那麼棺槨中鎮壓的,應該是一個陰氣極重的存在。玄清子用純陽之力和三十六天罡的力量來鎮壓它,那這個存在到底是什麼?
是鬼?是妖?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楊戩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想這些。很多事情,只有親眼看到才能明白。他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林清雪的電話就來了:「我已經聯絡好了省博物館的副館長,他姓陳,是我大學同學的父親。他說可以安排我們檢視棺槨,但需要走一些程式,今天下午應該能行。」
「太好了。」楊戩說,「我們馬上出發去省會。」
「等一下。」林清雪說,「我也去。我請了假,和你們一起去。那個棺槨的事情,我也想親眼看看。」
楊戩猶豫了一下:「醫院那邊能走開嗎?」
「已經安排好了,有同事替我。」林清雪說,「我在醫院門口等你們。」
一個小時後,三人匯合,驅車前往省會。從小鎮到省會的高速公路修得很好,開車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省博物館是一座氣勢恢宏的現代建築,位於市中心的文化廣場旁邊,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陳副館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看起來和藹可親。他見到林清雪,笑著打招呼:「清雪啊,好久不見,你爸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謝謝陳叔叔。」林清雪禮貌地回應,「這次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副館長擺擺手,「你們要看那個東漢棺槨是吧?跟我來,它在三樓的特藏庫房裡。」
三人跟著陳副館長走進博物館,穿過大廳,乘電梯上了三樓。特藏庫房的門是厚重的金屬門,需要刷卡和輸入密碼才能開啟。陳副館長熟練地操作了一番,門開了。
庫房很大,裡面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金屬架,上面放著各種文物——陶器、青銅器、玉器、漆器……每一件都標著編號和說明。陳副館長領著他們走到庫房的深處,指著一個巨大的木箱說:「棺槨就在裡面,我們還沒開封。因為出土的時候發現上面有很多符文,趙教授說要研究清楚再開,結果他剛回來就生病了,這事就耽擱下來了。」
楊戩看著那個木箱,心跳微微加快。木箱長約三米,寬約一米五,高約一米,外面包裹著厚厚的保護材料。雖然隔著木箱,但他能感覺到裡面傳出的氣息——一種深沉、冰冷、帶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可以開啟嗎?」楊戩問。
「可以,但要小心。」陳副館長說,「這些東西都很脆弱,兩千年的東西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損壞。」
楊戩點點頭,走到木箱前。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保護材料,露出下面的棺槨。棺槨是黑色的,材質像是某種硬木,表面塗著厚厚的漆,漆面上刻滿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墓室中的一模一樣。
楊戩蹲下來,仔細檢視棺槨上的符文。棺槨的四面和頂蓋都刻滿了符文,排列方式和墓室中的相同,但更加密集。在棺槨的正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符文,中心有一個凹槽,和石台上的凹槽一樣。
「這個凹槽……」楊戩低聲說,「是用來放什麼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