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楊戩心念一動，試圖再次感應體內的羅盤碎片。自從那晚之後，碎片就一直沉寂在他丹田深處，如同一塊普通的青銅殘片，毫無反應。無論他怎麼用真元溫養，用神識溝通，都石沉大海。
「你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楊戩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不是來自羅盤碎片，而是來自……遠處？
楊戩猛地坐起身，凝神感知。那波動非常微弱，若有若無，像是平靜湖面上盪開的一圈漣漪，來自極遠的方向，而且轉瞬即逝。但楊戩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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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動中帶著一種蒼涼、古老、沉重的氣息，與那晚蛟龍魔魂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魔魂是暴戾、怨恨、瘋狂，而這波動則更像是……沉睡中的一次無意識的翻身？
楊戩翻身下床，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已經能夠勉強行走。他來到窗邊——其實是一面巨大的顯示屏，模擬著外界的自然風光，此刻顯示的是夕陽西下的山景——將手掌貼在冰冷的螢幕上，閉目凝神，將感知擴充套件到最大。
然而，那波動再也沒有出現。
「楊顧問，您怎麼起來了？」一名年輕的護士推著藥品車進來，看到站在窗邊的楊戩，連忙說，「您現在需要多休息，快回床上躺著吧。」
「沒事，活動一下。」楊戩回到床上，狀似隨意地問，「剛才基地里有沒有檢測到異常的能量波動？」
護士一邊給他配藥，一邊搖頭：「沒有啊，監控中心那邊一切正常。怎麼，您感覺到什麼了嗎？」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楊戩笑了笑，接過藥片和水杯服下。
但心裡那絲不安，卻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兩周，楊戩的恢復速度加快了許多。在丹藥、藥膳和聚靈陣法的三重作用下，他破損的經脈已經癒合了七成，真元恢復到了原本的五成左右。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有很大距離，但至少已經具備了基本的自保能力。
期間，周負責人又來看過他兩次，一次是帶來總部對楊戩在本次事件中傑出貢獻的正式表彰——一枚特製的「護國勳章」，以及相應的獎金和資源配額。另一次則是商討關於古異司籌備的一些細節，並再次誠摯邀請楊戩加入。
楊戩沒有立刻答應，但表示願意以「編外顧問」的身份，在必要時候提供協助。周負責人雖然有些遺憾，但也表示理解，並給了他一個最高階別的通訊終端，可以隨時直接聯絡到周負責人本人，以及未來古異司的核心層。
清虛道長和苦竹禪師也再次聯袂來訪。兩位修行界的前輩對楊戩的恢復情況很是欣慰，並與他深入交流了那晚鎮壓魔魂時的一些心得體會。尤其是關於「心火顯化」和「純陽真火」的運用，楊戩從兩位前輩那裡獲得了許多寶貴的建議。
「心火是修行者精氣神的聚合顯化，最是玄妙不過。」清虛道長撫須道，「你能在危急關頭顯化心火，說明道心已初具雛形。日後當勤加淬鍊，使之純淨無瑕，這對你突破境界有莫大好處。」
苦竹禪師則從佛門角度給予了指點：「純陽之火，亦是智慧之火，能焚盡一切煩惱魔障。楊施主身具此火，既是機緣，也是責任。望善用之，護持正念，照亮迷途。」
楊戩恭敬受教。這兩位前輩，一位是道門正宗，一位是佛門高僧，修行理念雖有不同，但對大道本質的理解卻殊途同歸。與他們的交流，讓楊戩對自身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不知不覺，楊戩在基地里已經住了一個月。傷勢基本穩定，剩下的需要靠水磨工夫慢慢溫養。他決定出院了。
「真的不再多住一段時間？」林雨欣幫他收拾簡單的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大部分東西都是基地提供的。
「不用了，在這裡雖然恢復得快，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楊戩說，「而且，我也需要去處理一些私事。」
「那你要回哪裡？之前的住處嗎？」林雨欣問。
楊戩沉默了一下。他之前的住處只是東海市郊區租的一套普通公寓，經過這次事件，那裡顯然已經不安全了。特事局雖然已經幫他清理了所有痕跡，並對外做了資訊隔離，但難保不會有其他勢力透過特殊手段查到些什麼。
「周局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林雨欣看出他的顧慮，「在西湖區有一套安全屋，是局裡的資產，環境清幽，安保等級很高，而且離西湖不遠，方便你……嗯，方便你觀察那盞燈。」
楊戩有些意外，但隨即明白這是特事局的示好和拉攏。他想了想，沒有拒絕：「那就麻煩周局了。」
「不麻煩，應該的。」林雨欣笑道，「我開車送你過去。對了，陳教授聽說你要出院，想約你見一面，說有些新發現想跟你討論。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明天吧。」楊戩說，「今天我想先安頓下來。」
一個小時後，楊戩站在了新住處的陽台上。這是一套位於西湖區高檔小區頂層的複式公寓，裝修簡潔大氣，視野極好，可以遠眺西湖一角。最重要的是，整棟樓的安保系統都與特事局聯網，而且樓上樓下都住著特事局的內部人員，安全無虞。
楊戩對物質條件要求不高，但這套房子確實讓他滿意。尤其是當他站在陽台上，運起目力望向西湖方向時，能隱約感應到那股祥和平靜、與地脈融為一體的氣息——那是新生古燈散發出的波動。
它還在那裡，靜靜燃燒，守護著這座城市。
接下來的幾天，楊戩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調息，溫養傷勢。偶爾會出門，在西湖邊散步，遠遠感受古燈的氣息。他發現，古燈的存在確實對西湖周邊環境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湖水更加清澈，草木更加蔥鬱，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幾分。更微妙的是，一些遊人在湖邊時會不自覺地感到心境平和，煩躁頓消——這是祥和正氣對普通人精神的滋養。
這天下午，楊戩按照約定，來到東海大學見陳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