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死無生……也好過坐視億萬生靈塗炭。
他站起身，正要開始布置，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雨欣發來的資料，壓縮包很大，裡面包含了地質圖、管網圖、地方志掃描件，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老照片和拓片。
楊戩快速瀏覽著，目光忽然在其中一頁地方志的記載上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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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年間，錢塘大潮，有黑蛟作亂，淹沒田舍。有遊方道人號『雲陽子』，集四方之力，於西湖底布『五行鎖蛟陣』，以五金之精鎮其首，雷擊木釘其脊，玄冥真水淹其魄，地心炎玉焚其心，息壤之土埋其尾。陣成，黑蛟伏誅，其魂鎮壓於湖眼，永世不得出。」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注釋：「據傳，雲陽子布陣時，曾借『周天星辰之力』為引，調和五行。陣眼非一，而為五，暗合天上五曜（金木水火土星）方位。每逢五星連珠之年，陣法需加固，否則蛟魂有逸出之險。」
楊戩的心臟猛地一跳。
五行鎖蛟陣！原來這五行封魔大陣的前身，是鎖蛟陣！鎮壓的不是普通魔物，而是一條即將化龍的蛟龍之魂！
而「周天星辰之力為引」、「陣眼非一而為五，暗合五曜方位」……這兩句話，如同閃電劃破他腦海中的迷霧。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的思路就錯了。五行封魔大陣的陣眼，從來就不止一個鎮魔古燈！古燈只是現在的陣眼，是後來者（很可能是特事局的前輩）在原有陣法基礎上追加的「保險栓」。真正的陣眼，是五個，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對應天上的五曜星辰！
東海大學的「魔血」（水）、城隍廟的「魔心」（火）、老電廠的「魔骨」（金）、碼頭區的「魔眼」（木）、以及……西湖湖底原本鎮壓的「魔魂」（土）！
五行俱全，五方對應。這五個陣眼，本身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以星辰之力驅動的超級大陣。鎮魔古燈只是後來加上的、用於集中控制和加強鎮壓效果的「總開關」。如今總開關快壞了，但大陣的基礎框架還在！
如果他能找到方法，重新接引「周天星辰之力」，啟用五個原始陣眼，那麼就能繞過瀕臨崩潰的鎮魔古燈，直接為整個五行大陣注入新的力量，強行扭轉迴圈！
而今晚……楊戩快速掐算，瞳孔驟縮。
今晚子時，天象：金、木、水、火、土五星，將匯聚於東方天空的「井宿」附近，形成罕見的「五星聚舍」之象！雖然並非最完美的「五星連珠」，但星辰之力將達到一個峰值！
這是天賜的時機！也是唯一的機會！
楊戩立刻撥通林雨欣的電話：「資料我看了。計劃改變。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我要雲陽子，或者說布下五行鎖蛟陣的那位前輩，他所有的生平記載、傳承線索、遺物，哪怕只是傳說！第二，調查東海市範圍內，所有可能與『星辰』、『五曜』有關的古建築、遺蹟、甚至地名！第三，準備五樣東西：純度最高的黃金、樹齡百年以上的桃木芯、無根水（未落地的雨水）、火山熔岩中取出的炎玉、以及……皇陵深處的五色土。找不到五色土，就用泰山極頂的泥土代替。中午之前，必須送到我這裡！」
林雨欣沒有問為什麼，只回答：「明白。雲陽子的記載很少，但特事局秘庫中有一塊疑似他留下的羅盤碎片。星辰相關的地點，初步排查有三個：清代的『觀星台』遺址、民國時期廢棄的『星象研究所』，還有東郊鳳凰山頂，有一片古代祭祀遺址，據說曾用於觀測星辰。您要的東西，除了五色土，其他兩小時內可以備齊。五色土……我立刻聯絡京城方面，用最快專機運送，爭取日落前到。」
「不夠，最遲申時（下午三點）。」楊戩聲音斬釘截鐵，「另外，讓你召集的所有修行者，不論境界高低，全部學習這個基礎陣法——『小五行聚靈陣』。五人一組，按五行站位，今晚子時，分別守住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具體方位等我計算後發給你。他們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引導和穩定可能暴走的星辰之力餘波。」
「引導星辰之力？」林雨欣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楊先生，這太危險了，他們大多數人從未接觸過這種層次的力量……」
「照做！」楊戩打斷她，「告訴他們，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還有，疏散範圍擴大到方圓二十公里。今晚子時，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准任何人靠近西湖十里之內！」
結束通話電話，楊戩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搏動的魔胎。
還有十二個時辰。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神識沉入丹田，一邊竭力恢復真元，一邊在識海中瘋狂推演陣法變化，計算五星方位與東海市地脈的對應關係，尋找那五個可能深埋地下、早已被人遺忘的原始陣眼。
洞府中，只有魔胎搏動的悶響，以及古燈燈罩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中午，林雨欣派人將楊戩所需的大部分材料送到了湖邊指定地點，由楊戩親自下水取回。除了五色土，其他四樣均已齊備。
那塊所謂的「雲陽子羅盤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青銅質地，布滿銅綠，上面的刻度早已模糊不清。但楊戩注入一絲真元後，碎片表面竟亮起極其微弱的、星辰般的光點。光點的排列，與他推算出的某個方位隱隱吻合。
「果然有用。」楊戩精神一振，將碎片貼身收好。
下午兩點，一架軍用直升機轟鳴著降落在西湖區臨時劃出的起降場。一名面色冷峻的軍官帶著一個密封的鈦合金箱子，在特事局人員護送下，直接來到湖邊。
「楊先生，這是從明孝陵遺址附近緊急取來的五色土，經檢測，蘊含極強的地脈靈氣和皇道之氣。」軍官敬禮，遞上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