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茶室後，楊戩沒有立即返回西湖洞府，而是決定去周文淵提到的四個地點先看一看。
他隱去身形，御風而行，首先來到城隍廟舊址所在的商業街。
此時已是傍晚，商業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楊戩落在街口，神識緩緩鋪開，感受著地脈氣息。
「嗯？」
就在他神識觸及地下約十米處時，一股微弱的邪氣突然竄出，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楊戩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股邪氣與西湖湖底的魔氣同源，但性質不同——更加陰冷、沉鬱，帶著心臟搏動般的節奏感。
「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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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眉頭微皺。封印確實已經鬆動，但程度比西湖那邊要輕一些。不過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半年，魔心的封印也會開始崩潰。
他不動聲色地在商業街走了一圈，暗中記下了幾個關鍵節點。這裡是商業區，人流密集，一旦封印破開，後果不堪設想。
下一站，老電廠。
老電廠位於東海市西郊，早已廢棄多年。鏽跡斑斑的廠區被高高的圍牆圍住，門口掛著「危險區域，禁止入內」的牌子。
楊戩直接飛入院內。
這裡荒草叢生，廠房破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焦油混合的味道。他的神識深入地下，這次感受到的是一股沉重、堅固的邪氣，彷佛某種堅不可摧的骨骼。
魔骨的封印狀態比魔心稍好，但地脈中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就像一塊玻璃被輕輕敲擊，表面看著完好，實則內部已經布滿裂痕。
楊戩在電廠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將一絲純陽真火注入地脈。
「嗤——」
地底傳來一聲輕微的灼燒聲，那縷剛剛試圖鑽出封印的魔氣被真火燒成青煙。但楊戩知道這只是治標不治本，必須儘快找到加固整個五行大陣的方法。
第三站，東海大學老校區。
老校區位於市中心，如今是東海大學的人文學院所在地。時值晚上八點，教學樓里依然燈火通明，不少學生在自習。
楊戩落在圖書館樓頂，神識向下探查。
「這是……」
他的臉色變了。
魔血的封印狀態遠比前兩處糟糕！封印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破損，一絲絲粘稠、腥甜的邪氣正從裂縫中滲出，滲入地下水脈。
雖然量極少，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長年累月飲用被污染的水，會導致性情暴躁、易怒，甚至產生暴力傾向。
楊戩想起最近新聞里報導的幾起大學生暴力事件，心中瞭然。他立刻給張啟明發了條資訊：
「東海大學老校區封印破損嚴重，建議全校師生暫時搬離，飲用水需全部檢測。」
幾秒後，張啟明回覆：「收到，我馬上安排。楊先生，您那邊有什麼發現？」
「情況比預想的糟糕。魔血封印已開始泄漏，雖然量少，但已影響水質。另外兩處也有鬆動跡象。五行大陣牽一髮而動全身，西湖主封印的鬆動加速了其他四處的崩潰。」
「需要我做什麼？」
「三件事。第一，東海大學師生立即撤離，至少要離開老校區方圓一公里範圍。第二，調取東海市最近三年的犯罪率資料，重點看暴力案件的數量和分布。第三，準備一批硃砂、黃紙、桃木劍等道家法器，送到西湖來。」
「好，明天中午前備齊。」
結束通訊，楊戩前往最後一個地點——碼頭區。
碼頭區位於東海市東側，是重要的貨運港口。即使到了晚上，這裡依然燈火通明，起重機轟鳴，貨輪進出繁忙。
楊戩站在最高的塔吊頂上，俯瞰整個碼頭。
「五行封魔，金木水火土……」他掐指推算，「西湖為水，城隍廟為木，電廠為金，大學為火，碼頭為土。五行相生相剋，構成平衡。如今水行封印鬆動，水生木，木行封印壓力增大；水克火，火行封印反而得到加強……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問題。
「西湖是主封印，鎮壓的是天魔核心魔魂。魔魂是統御其他部位的中樞。魔魂鬆動，其他部位雖然被五行陣法限制，但會本能地向中樞靠攏，試圖重組。這不是簡單的五行生剋，而是天魔本能的聚合效應。」
換句話說，其他四處的封印不僅僅是因為陣法聯動而鬆動，更是因為魔魂在「召喚」它們。
楊戩神識沉入碼頭地下深處。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注視」感。
冰冷、漠然，彷佛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地下睜開，靜靜地看著這個世界。那不是簡單的邪氣，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感知——魔眼。
魔眼的封印狀態出奇地穩定，甚至比西湖鬆動之前還要穩定。但這反而讓楊戩心生警惕。
太過穩定，本身就是異常。
他加大神識探查力度，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魔眼的封印沒有被削弱，是因為它在「偽裝」。它將自身氣息完美地模擬成地脈靈氣，甚至反向加固了封印表層，讓人誤以為這裡固若金湯。
可一旦表層被打破，下面積攢了三千年的魔氣會在瞬間爆發，威力遠超其他四處。
「好狡猾的天魔……」楊戩喃喃道。
即使被分屍封印，各個部位仍然保留著一定的本能和智慧。魔魂負責統御召喚，魔心提供能量，魔骨構成框架，魔血侵蝕污染，魔眼則負責偵查和偽裝。
這是一個完整的戰爭體系。
三千年前，人族修士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將這樣的存在分屍封印？
楊戩對那場「封魔之戰」有了新的認識。他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降妖除魔，現在看來，那是一場關乎種族存亡的戰爭。
離開碼頭，楊戩回到西湖湖底洞府。
七具骸骨依舊盤坐如初，但鎮魔古燈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琉璃燈罩內的那縷黑色魔氣，正在緩慢但堅定地侵蝕著燈油。
「時間不多了。」
楊戩盤坐在古燈前，取出《純陽真火訣》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參悟，而是開始修煉。
純陽真火，至陽至剛，專克一切陰邪魔物。但這門功法修煉極難，需要引太陽真火入體，在丹田中凝聚真火種子，再以真元不斷淬鍊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