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這現實世界裡,楊戩可以透過自身的行動,積累功德,提升道行,甚至……
或許能以此為契機,更深入地理解、乃至契合這個世界的本源法則,為將來可能的……做鋪墊。
「老師?」
這時,許幼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遲疑。
她見楊戩久不說話,只是靜坐,氣息淵深莫測,不由得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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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卻又在下一刻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平淡。
「方才心有所感,遙觀一處因果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並未提及功德之事。
許幼薇似懂非懂,但見老師無恙,神色如常,便也放下心來,只當是老師修為高深,偶爾神遊天外感應玄機,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她乖巧地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道:
「廚房燉的湯應該快好了,我去看看。」
楊戩微微頷首。
許幼薇轉身走向廚房,步履輕盈。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與楊戩的指點,她身上已漸漸褪去了普通都市女孩的浮躁,多了幾分沉靜的氣度。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楊戩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湖面波光粼粼,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雨後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思緒,卻不全在方才的感悟上。
香火法身消散前最後的感知,那來自749局的窺探,葉盟等人複雜的目光,以及他們對楊安安的關注……
這些,都在他心念之中。
「楊安安……」
楊戩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有我暗中處理過的那罐「旺仔牛奶」和那顆溫養神魂的靈珠在,尋常災厄已難近身,也算略作安排……」
楊戩搖搖頭,不再糾結。
「眼下,更值得在意的,是這方看似平靜的現代都市之下,潛藏的暗流。」
「妖鬼已現,天地靈機似乎也在發生著不易察覺的變化……而自己,以及那個將自己「召喚」至此的「系統」,又在這變局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
…………
與此同時。
東海之濱,一處地圖上並無明確標註、突然降臨,被雲霧常年繚繞的險峻所在。
山勢奇崛,怪石嶙峋,飛瀑如練。
在一片幾乎垂直的峭壁之上,巨大的水幕轟然垂落,聲若奔雷,水汽瀰漫,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水簾之後,並非堅硬的岩壁,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極為開闊的洞府入口。
洞內光線朦朧,石筍石幔千姿百態,中央有一方石台,光滑如鏡。
此刻,石台之上,並無他物,只有一隻……猴子。
不,那並非尋常猿猴。
他蹲踞在石台上,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桀驁不馴的氣韻自然流露。
一身皮毛燦若黃金,在昏暗的洞府中彷佛自帶微光。
最為奇特的是他的一雙眼睛,此刻雖是閉合,但偶爾開闔間,竟有璀璨金光流轉,視線所及,似乎連空氣都為之凝滯一瞬。
忽然,這雙金眸徹底睜開。
眸中並無初醒的迷濛,只有洞察世情的銳利,以及一絲淡淡的、彷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困惑。
「嗯?」
他撓了撓臉頰,金色的瞳孔微微轉動,視線彷佛穿透了厚厚的水簾,越過了無盡的山巒與海洋,投向了遙遠的西方內陸。
就在剛才,一股極其微弱的「熟悉感」傳來。
「嘖,真君府的那位?」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迴蕩,帶著金石般的質感。
但很快,他眼中的疑惑被更多的興趣所取代,他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管他呢」的灑脫與不羈。
「莫名其妙就被扔到這地界兒,」他咂咂嘴,似乎有些不滿,但金睛里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嘿,還有個勞什子『系統』,想給俺老孫套上箍兒,指東畫西?」
想到之前剛剛降臨於此,意識中突然冒出來的那個試圖繫結他、釋出所謂「任務」、甚至隱隱有強制約束意圖的冰冷機械音,他就忍不住想嗤笑。
想他齊天大聖,當年凌霄寶殿、靈山雷音都闖過,八卦爐里煉過,五行山下壓過,什麼陣仗沒見過?
一個藏頭露尾、連面都不敢露的玩意兒,也配來操控他?
那系統似乎將他判定為某種「特殊降臨個體」,試圖以規則之力進行連結和引導。
結果嘛……
「嘿嘿,」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里充滿了野性與戲謔,「真當俺老孫這身本事是假的?
一道心念,直接給它從根子上攪了個稀爛,什麼破系統,還想監控俺老孫?
現在清淨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吧」聲,金色的皮毛隨著動作流淌著光澤。
蹲踞的姿勢未變,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一飛沖天的爆發感。
清除掉那個惱人的「系統」干擾,他才算真正開始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空氣里的靈氣稀薄得可憐,法則似乎也隱晦不明,與他記憶中的三界截然不同。
但世界的生靈的繁多,以及那種蓬勃的、雜亂無章的「人氣」,卻又別有一番趣味。
尤其是剛才感應到的那一絲疑似「故人」的氣息,雖然微弱且古怪,卻證明這地方,並非全然無趣。
「困在這水簾洞裡也有些時日了,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站起身來,身形並不如何魁梧,卻彷佛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洞府的空間。
他走到水簾邊,任由飛濺的水珠打在身上,毫不在意。
望著洞外朦朧的天光,以及隱約可見的、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山海輪廓,那雙火眼金睛里,好奇與探險的光芒越來越盛。
「既然來了,總得瞧瞧這是個什麼地界兒。」
他自言自語,語氣輕鬆。
說著,他伸手在耳後一掏,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閃過,一根細如繡花針、兩頭嵌著金箍的物件便出現在他指尖。
他隨意地晃了晃,那「繡花針」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條碗口粗細、金光閃閃的如意金箍棒,被他輕描淡寫地扛在了肩上。
扛著金箍棒,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洞府,臉上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帶著點頑劣與傲氣的笑容。
「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