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泥污瞬間消失，罐體變得光潔如新，甚至那紅色的漆面都顯得更加鮮艷了幾分。
然後，楊戩開啟了拉環。
他沒有喝，只是拿著那罐旺仔牛奶，看了看，然後一抹銀光閃過，楊戩再次將牛奶罐遞還給楊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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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安懵懂地接過，感覺罐子似乎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但又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看看牛奶，又看看楊戩，小腦袋裡充滿了問號。
楊戩卻沒有再多做解釋的打算。
他抬頭，望了一眼漸漸放晴的天空，身影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彷佛要融入那雨後初霽的天光之中。
「大哥哥！」
楊安安急了，下意識往前一步，「你要走了嗎？」
楊戩的身影微微一頓。
「對，」他低頭，看著小女孩焦急不舍的臉：「這只是我一縷香火法身，不可持久。」
言罷，不再停留。
玄衣銀紋的身影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開，由實轉虛，漸漸淡去。
唯有最後那縷清冷的餘音，彷佛還縈繞在小院之中：
「若再有危難……可再呼喚我，或者如果有空，我會來看你的，記得好好上學，別再逃課了。」
聲音消散。
圍牆之上，已是空無一人。
只有雨後濕潤的空氣，泥土的芬芳，以及天邊雲縫中透下的、越來越明亮的陽光。
楊安安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手握著溫潤的乳白色靈珠，一手抱著那罐被「處理」過的旺仔牛奶，望著空空如也的圍牆。
大哥哥……走了。
那個像神仙一樣厲害的大哥哥，那個救了她和媽媽、救了全村人的大哥哥……
就這麼走了。
「安安……」
楊媽媽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他踉蹌著走過來，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身體還在輕微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眼淚再次湧出，這次是慶幸和後怕的淚水。
而遠處。
749局的隊員們則在楊戩離開之後，迅速而有序地行動起來，處理後續，檢查傷亡，安撫村民。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殘留著震撼過度的恍惚，以及一種深深的敬畏。
葉盟看著小院方向，又看看手中儀器記錄下的、被加密到最高階別的靈能影像，那上面只有一道模糊的玄衣身影和驚天動地的鎮壓過程……
但關於對方面容的細節卻一片朦朧，彷佛被某種力量自動遮蔽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知道今天所見的一切，必將成為749局，乃至更高層絕密檔案中最震撼的一頁。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神秘莫測、強大如神的玄衣人，似乎與這戶姓楊的普通人家，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關聯。
他看向被母親抱在懷裡、猶自望著圍牆發呆的小女孩，眼神複雜。
這個叫楊安安的孩子，究竟是無意中呼喚了某個禁忌之名，還是……她本就與眾不同？
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岷江畔的小村莊，以及村里這個叫楊安安的小女孩，恐怕再也不會「普通」了。
…………
…………
蘇城，別墅。
楊戩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斜斜地灑進室內，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投下溫暖而明亮的光斑。
客廳里很安靜，玉藻前和許幼薇已經暫時結束了修煉，如今只有許幼薇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
她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正蹙眉凝思。
這時，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楊戩的方向。
就在剛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覺到，端坐在沙發上的老師，氣息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抽離？
那種感覺非常微妙，就像是……神遊物外，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有什麼東西牽引走了他一部分的「存在感」。
儘管只有一剎那，但許幼薇如今已非吳下阿蒙，對於靈機氣韻的流轉感知遠超常人。
她合上書，站起身，走到近前，輕聲問道：
「老師，您剛才……怎麼了？」
楊戩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弟子略帶關切的臉上，他微微搖頭，神色平靜如常：「無事。」
話音未落，他的眉心卻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動。
來了。
是功德。
金色、溫暖的、蘊含著天地「認可」與「反饋」的玄妙力量，無聲無息地降臨在楊戩的身上。
這份功德並不如何磅礴浩大，卻極其精純，帶著一種與這方天地本源緊密相連的「真實」感，與他在那些副本世界裡完成任務後獲得的「獎勵」截然不同。
楊戩沒有抗拒，任由這縷功德金光融入己身。
在外界看來，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但在楊戩的感知中，體內那經由《八九玄功》淬鍊的根基，那因香火願力而逐漸復甦的神魂，都在這縷功德金光的滋養下，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增強。
很快，功德完全吸收，那溫暖的感覺沉澱下去。
楊戩眼帘微垂，心中念頭流轉。
「這次，竟是直接有功德落下……」
不同於以往。
無論是新手試煉的「楊家村」，還是後來的「詭咒」、「東漢」，所有的獎勵。
無論是功法、物品，還是任務完成後的結算評價與潛在好處，都是在副本徹底結束，或者回歸那所謂的詭異副本前站時，由系統統一發放。
而這一次呢？
整個過程，與系統釋出的「任務」毫無關聯……
可偏偏，功德直接落下了。
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繞過了系統的「中轉」，以一種更接近因果業報，天地自償的原始方式，反饋到了他的身上。
「是因為……這次『副本』的背景，是『現實』嗎？」
楊戩思忖著。
他之前經歷的副本，無論多麼真實，終究是依託於某種「故事」或「傳說」背景構建的「場景」。
哪怕其中的人物有血有肉，法則近乎完備，但在那樣的世界裡行事，或許能獲得系統頒發的獎項，卻難以直接觸動舞台之外真實天地的法則反饋。
而今日的岷江村，是確確實實存在於這個世界，與蘇城同處一片藍天下的真實之地。
那裡的村民是活生生的凡人，那裡的危機是切實發生的災厄。
他在那裡行事，造成的改變，救下的人命，了結的因果，都是直接作用於這方真實的天地。
因此，天地有感，自發地給予了「功德」這種最本源的、代表「善行嘉許」與「秩序維護」的反饋。
而且，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