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葉盟的話未說完,楊戩已淡淡打斷:「名號不必知曉,此間事,爾等依例處置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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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高傲。
葉盟立刻住口,不敢再問,只是腰彎得更深:「是!晚輩明白!」
葉盟很清楚……
這等存在,能出手相助已是萬幸,豈是他們能夠窺探和打擾的?對方沒有追究他們749『處理詭異不力』之責,已是仁慈。
很快,葉盟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緩緩退出小院。
院外。
可見岷江江水清澈平靜,可見天空烏雲盡散,可見陽光灑落……
若非親眼所見,恐怕誰也不敢相信剛才這裡……曾有一條煞氣化形的黑龍肆虐,幾乎要釀成血屠千里之禍?
「呼!」
葉盟深吸一口氣。
「隊長……」
這時,有隊員低聲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敬畏。
「警戒解除,我先匯報一下情況。」
葉盟沉聲道,「然後等那位離開,再按照常規流程處理善後,記錄現場所有異常能量殘留資料。」
「是!」
749局的隊員們紛紛點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快。
畢竟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們也為此做好了準備。
可誰曾想……
而這時,葉盟已經獨自走到一旁,從戰術揹包里取出加密衛星通訊裝置。
他需要立刻向局長匯報。
…………
749局蜀都分部,地下三層指揮中心。
張洪濤此刻正盯著大螢幕上岷江流域的實時能量監測圖,眉頭緊鎖。
圖上代表煞氣濃度的深紅色區域已經消散,但能量讀數卻徹底突破了臨界值,達到「災厄級」。
而代表影舞和山魈小隊位置的六個綠色光點,則正處在之前煞氣標紅的區域中心。
「局長,影舞小隊和山魈小隊已經失聯已超過十五分鐘。」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緊張,「你說他們會不會……」
張洪濤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悲痛,一拳重重的砸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支援部隊到哪了?」張洪濤轉向一旁的通訊員。
「最快的一支『暗影』小隊還在兩百公里外,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
「四十分鐘……」張洪濤閉上眼,「來不及了。」
他太清楚「煞氣化形」意味著什麼。
那是地脈怨煞累積到一定程度後,結合天地陰戾之氣產生的凶物,有形無質卻又破壞力驚人,尋常熱武器對其效果有限,需要特殊的法器或高深的修行者才能應對。
更何況這次還不一樣,加持詭異副本降臨。
因此,影舞小隊和山魈小隊雖然是蜀都749局的絕對精銳,但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依舊……
張洪濤睜開眼,眼中已有血絲。
他拿起專線通訊器,沉聲道:「接岷江現場,再試一次。」
技術員迅速操作,片刻後搖頭:「局長,所有頻段都被高強度能量場干擾,無法建立連線。」
指揮中心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能量場干擾到這種程度,要麼是煞龍正在全力爆發,要麼就是……
戰鬥已經結束。
而無論哪種,影舞小隊和山魈小隊的六人存活的機率,都微乎其微。
張洪濤沉默地站在那裡,望著螢幕上那六個靜止的綠色光點,腦海中閃過葉盟那張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還有影舞小隊和山魈小隊那些年輕的面孔。
這些孩子,最大的葉盟也不過三十出頭,最小的隊員才二十二歲。
呼!
張洪濤深吸一口氣,正要下令啟動最高階別應急預案——
可這時,技術員突然驚訝的喊道,「局長!聯絡恢復了!」
「是影舞小隊的加密頻道!」
張洪濤猛地轉身:「接過來!」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雜音,隨即是葉盟有些失真的聲音:
「總部,這裡是影舞小隊,葉盟報告。」
「葉盟……我是張洪濤。聽到請回答。」
張洪濤連忙開口。
但他的聲音嘶啞、沉重,帶著一種刻意放緩卻更顯悲痛的語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對面留出整理遺言的時間,又像是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如果……如果通訊還能接通,告訴我你們的情況。
不要隱瞞,任何情況,我都能承受。」
通訊頻道里是令人心慌的沙沙電流聲,長達五、六秒,漫長如幾個世紀。
張洪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得力的隊長,那支他最引以為傲的、卻總是被派往最危險之地的小隊……難道連最後的遺言都無法留下了嗎?
「葉盟!回答我!這是命令!堅持住!我知道你們一定盡力了……我明白!」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彷佛生怕通訊下一秒就中斷,「有什麼話,想對誰說的,現在就說!
我聽著!組織也聽著!
我張洪濤以局長的身份向你,向影舞和山魈小隊全體隊員保證,你們的家人,父母妻兒,局裡一定會傾盡所有,妥善照顧!
你們的功勳,將用最高規格銘記!葉盟!你說話啊!」
張洪濤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個字,眼眶有些發紅。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低著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秘書已經默默拿出了保密記錄本和筆,準備記錄這可能的「最後遺言」。
但就在這時——
「滋啦……局……局長?」
葉盟的聲音突然從聽筒里傳了出來,夾雜著一些訊號不穩的雜音,但清晰可辨。
「葉盟!是我!還能通話就好!」
張洪濤再次連忙開口:「聽我說,不要怕,也不要硬撐了。
如果痛苦……如果……已經不可避免,就……就放鬆吧。
組織永遠記得你們。
告訴我,隊員們……都還好嗎?有沒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小陳是不是一直想給他女兒買那架鋼琴?老吳念叨退休回老家種菜很久了吧?
還有你,葉盟,你上次說想休個長假去……」
「局長!」
葉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但卻透露著……古怪。
那語調里沒有了預想中的虛弱、痛苦或決絕,反而充滿了某種難以形容的錯愕,以及強忍著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