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龍國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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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真的……沒走。」
看著畫面中,楊戩獨自一人坐在城頭,微微側頭望著北方,狂風獵獵,捲動他的衣袍和髮絲……
在空曠死寂的城頭背景下,那身影孤高得近乎不真實,也寂寥得讓人鼻尖發酸。
「為什麼啊……嬴政都走了,大軍都撤了,他明明可以一起走的!
留下來又能改變什麼?」
「似乎真的改變不了什麼,但能多拖延一秒,百姓就多一分安全,大軍撤退就多一分從容。」
「不敢看了……真的不敢看了……我心裡難受……送楊戩大佬!」
這條彈幕,似乎開啟了某種開關。
「恭送楊戩!」
「兄弟們,把『恭送』打在公屏上!送我們的選手,最後一程!」
「楊戩,你是我們龍國的英雄!永遠的英雄!」
頃刻間,密密麻麻的「恭送」二字,如同雪崩般覆蓋了整個直播畫面。
而就在這時,詭異副本之中……
詭異的先頭部隊,那些扭曲蠕動著、形態可怖的黑毛殭屍,已經衝到了城牆之下,距離不過百步!
所有龍國觀眾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最後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他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儘管不忍,但目光卻死死鎖在螢幕上,他們要看著,要記住,要送英雄走完這最後一程。
然而,下一秒……
讓所有人錯愕的一幕發生了。
沖在最前面的那群詭異,在踏入城牆五十步範圍的那一刻,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的牆壁,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不是一隻,不是一群,而是如潮水般涌到近前的、黑壓壓一片詭異……
竟然,全部僵在了原地!
它們擁擠著,推搡著,卻沒有任何一隻,敢再向前踏出哪怕半步!
「怎麼回事?」
龍國直播間,滿屏的「恭送」彈幕暫停了,被無數的問號取代。
「它們……停了?為什麼停了?」
「怕了?這些只知道殺戮的詭異,在害怕?」
「怕楊戩?可楊戩大佬就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啊?」
「不對勁……很不對勁!」
疑惑在他們心中升騰,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如果說楊戩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氣勢,或者施展出什麼法術神通,嚇住這些詭異,他們還能理解。
可楊戩明明只是靜靜地坐著,連武器都沒拿,姿態甚至稱得上悠閒。
這些凶焰滔天的詭異,憑什麼怕成這樣?
而就在這時,詭異潮的後方,那尊一直沉默如山的石佛,似乎對前方「部隊」的停滯感到了不悅。
它那悲憫與邪異交織的佛面上,毫無變化,但一股更加陰冷、沉重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
接收到這股波動,詭異狂潮產生了騷動。
在短暫的掙扎和恐懼之後,一隻體型格外龐大、宛如由無數殘肢斷臂縫合而成、散發著沖天怨氣與血腥味的猙獰鬼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似乎被強行驅使,掙脫了部分恐懼,瞪著瘋狂的血眸,猛地加速,單獨衝出了詭異大軍,如同出膛的炮彈。
帶著毀滅一切的凶戾氣勢,直撲城樓上的楊戩!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撕裂的尖嘯,地面被它沉重的腳步犁出深深的溝壑。
「來了!真正的攻擊!」直播間觀眾的心再次揪緊。
而面對這氣勢洶洶、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衝擊,城樓上的楊戩,也終於有了動作。
他從雉堞上站起,身姿挺拔如松。
伸出手,握住一旁插入地面的三尖兩刃槍,拔起,掂了掂。
隨即緩緩轉過頭,只是目光卻沒有在那隻衝來的縫合巨詭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直接越過了它,越過了無盡的詭異狂潮,落在了遠處那尊石佛身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然後……
抬手,揮槍。
明明既無蓄力的磅礴前兆,也無大聲的呼喝。
只是簡單的手腕一翻,槍尖斜斜向下一划。
然而——
鋥——!
一道筆直、純粹到極致的金光,自槍尖迸發,斬向那咆哮衝來的縫合巨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僵持不下的角力。
像燒紅的利刃划過豆腐……
嗤——
一聲輕響。
那由無數怨魂殘肢堆砌、散發著滔天凶焰的巨詭,連同它周身翻滾的黑紅煞氣,連同它那震耳欲聾的咆哮,就在觸及金光的瞬間——湮滅。
從頭至腳,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光點,旋即被金光同化、吞噬,連一絲灰燼、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
金光並未停歇。
它碾過巨詭後,繼續向前,無聲無息地沒入大地。
下一秒——
「轟隆隆隆——!!!」
直到此時,震耳欲聾的轟鳴才猛地爆發!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丈、筆直延伸向遠方的巨大溝壑,在金光掠過之處驟然裂開!
在黑壓壓的詭異狂潮中,硬生生劈出一道恐怖的真空地帶!
狂風此刻才咆哮著倒卷而來,帶著毀滅與神聖交織的金光,吹得楊戩的衣袍獵獵狂舞,黑髮在金光映照下流淌著冷冽的火焰。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後方那如海潮般洶湧的詭異大軍,源自本能的恐懼嘶鳴,拼命向後縮退。
就連遠處那尊龐大的石佛,那悲憫與邪異交織的佛面上,似乎也微微凝滯了一瞬。
龍國直播間。
「!!!!!!!」
「我看到了什麼?!!」
「一槍?就一槍?!」
「啊?那不是隨手一揮嗎?是我眼花了嗎?」
「這……這是什麼力量?!」
「我的天!難怪他讓所有人都走!這威力,留下的人才是真的會被波及到吧!」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瞬間衝垮了先前瀰漫的悲壯情緒。
人們這時才驚覺,他們之前所有的「悲壯送行」、「犧牲拖延」的想像,在楊戩這隨手一刀展現出的絕對實力面前,也許都是一廂情願。
「有救了?是不是有救了?楊戩大佬這麼強,說不定真能守住!」
狂喜開始在一些人心頭萌生。
但更多的理性聲音很快壓下這股躁動:
「別太樂觀!這一刀是強得離譜,可你們看外面!詭異有多少?根本看不到邊!而且那尊邪佛還沒動呢!
剛才那怪物明顯是邪佛派出來試探的!」
「楊戩大佬再強,也是一個人,法力總有耗盡的時候。
這分明是陽謀,就是要用無數的低階詭異消耗他!」
「唉,說的對,人力有時窮啊……
剛才那一刀肯定消耗不小,楊戩能揮出幾刀?十刀?百刀?可外面的詭異,怕是百萬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