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龍國直播間。
雖然龍國觀眾都猜到了,楊嬋可能沒有那尊邪佛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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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尊揹著佛頭的詭異,僅僅透過螢幕散發出的威壓與不祥,就比那夜清光流轉的楊嬋更讓人心底發寒。
但此刻,親耳從楊戩口中聽到那句「嬋兒來了,也無用」……
依舊讓他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被掐滅了。
「秦國大軍要撤,而且連楊嬋都不是對手……那楊戩他自己,會是對手嗎?」
「難,很難!楊戩雖然很強大,但畢竟不僅僅只有那一尊邪佛,還有那無數的詭異,蟻多咬死象……」
「難道,這真是天要亡我龍國嗎?!」
而詭異副本中。
許幼薇聽到楊戩的回答,手指無意識的攥緊楊戩的衣角。
她看著那宛如潮水般不斷靠近的詭異,那尊沉默如山、悲憫面容下儘是邪氣的石佛……
「那老師,那我們……要怎麼做?該怎麼守?」
楊戩的目光從遠處緩緩收回,落在許幼薇的臉上,「你跟著嬴政他們一起撤離。」
「好,」許幼薇下意識點了點頭,但很快反應過來,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楊戩。
「我跟著嬴政一起撤離,那老師您呢?」
「您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嗎?」
楊戩搖頭:「你跟著嬴政,反攻之時,多些臨陣歷練也好。」
「而且也可以避免被波及。」
「至於我,」楊戩頓了頓,看著遠處那尊邪佛,語氣平淡,「我留在這裡。」
「不行!」
許幼薇幾乎是想都沒想,抱住楊戩的手臂,「老師,實在守不住……就不守了!我們一起走,等、等準備好再反攻回來……」
楊戩任由她抱著,另一隻手抬起,揉了揉她的長髮。
「誰說守不住了?」
「聽話。」
說到這,楊戩又道:「還有,你去告訴嬴政,讓他把所有士兵也全部帶走,一兵一卒都不必留。」
許幼薇仰頭看著楊戩。
楊戩臉上沒有悲壯,沒有決絕,只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近乎平靜的淡然。
她想從那雙眼睛中找出哪怕一絲勉強或隱瞞,卻什麼也看不出。
是老師偽裝得太好,還是……
最終,許幼薇看著楊戩,用力的、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眶通紅,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老師……我明白了,我聽話……」
說著,許幼薇鬆開手,轉身,朝著嬴政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踉蹌,卻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看到老師獨自立在巍峨卻殘破的城樓上,身前是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暗……
那時,她估計會違背師命了。
「老師…一定不會騙我的…不會…」
許幼薇咬著嘴唇,不停呢喃著,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
龍國直播間。
彈幕在許幼薇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陷入了安靜,似乎被無邊的悲愴淹沒。
「楊戩大佬……他竟然讓所有人都走?他自己留下來?!我的天啊!」
「那麼多恐怖的詭異,那尊看一眼就讓人靈魂戰慄的邪佛,還有櫻花國的手段……楊戩大佬怎麼可能守住?
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
「他這麼說,也許只是想讓許幼薇能安心離開,他要自己拖住那些詭異,哪怕多一刻,也能讓百姓跑遠些,為了給大秦留火種,為了給我們龍國爭取時間……」
「他明明可以走的!」
「哭了,我真的哭了……」
「這就是我們龍國的選手……這就是楊戩……」
一時間,無數螢幕前的龍國人心頭髮酸,熱淚盈眶,一種悲壯的情緒,在龍國無聲蔓延。
而詭異副本,上郡。
聽到許幼薇的話,嬴政點點頭,下達最新命令。
「所有上郡百姓以及士兵,一個不留,全部出發!」
「是!」
撤離開始了,百姓扶老攜幼,倉惶卻有序地湧向南門。
秦軍將士們最後檢查著城牆上的防禦器械,將還能用的箭矢、滾石堆放整齊,為反攻做準備。
然後,全部帶著複雜的神情,向城樓上那個身影投去最後一瞥。
咬咬牙,轉身跑步匯入撤離的人群。
蒙恬則親自率親衛護著嬴政的車駕。
而這位始皇帝登上馬車前,再次回望城樓,殘陽如血,給那道身影鍍上了一層暗金……
那身影孤高,寂寥,卻彷佛比腳下的城牆更加不可撼動。
他再次深深一禮。
很快,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所有的聲響匯成一片,潮水般向南退去。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人聲鼎沸、戒備森嚴的上郡,變成了一座空城。
不,並非完全空曠。
高高的城樓之上,一襲淡青雲紋袍服的楊戩隨意地坐在雉堞邊,一條腿屈起,手搭在膝上,另一條腿自然垂下,看著北方。
哮天犬蹲坐在他身邊,毛茸茸的腦袋歪著,看看迅速變得空蕩蕩的城牆內外,又看看自家主人……
狗臉上滿是人性化的困惑。
「主人,」它終於忍不住,用腦袋蹭了蹭楊戩的手,「那個小丫頭走的時候,怎麼看我的眼神好像我要變成狗肉火鍋了似的。」
楊戩失笑,屈指彈了一下它的腦門:「胡說什麼。」
「那不然呢?」哮天犬更迷糊了。
楊戩望著天際盡頭那越來越近、彷佛將夕陽都污染的滾滾黑潮,以及黑潮中那尊越來越清晰的石佛輪廓,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大概,」他語氣隨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是覺得我要死了吧。」
「???」
哮天犬狗眼睜得溜圓,滿臉寫著「你們是不是都有什麼大病」。
「不是,主人,就對面那個破石頭佛?也就欺負小主人修煉時間太短,這要是小主人再精進個兩三年,收拾它也綽綽有餘。」
「跟您打?」
「它活膩了吧?它配嗎?」
「他們怎麼就覺得,咱們要完蛋了?」
楊戩修長的手指撫過哮天犬頸後順滑的毛髮,目光卻已投向正前方,沒有解釋。
「要來了。」
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天光被吞噬。
無星無月的夜空下,詭異狂潮的嘶吼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它們開始湧向城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無數猩紅、慘綠、幽藍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
那尊龐大的石佛詭物,也終於踏入了千米之內。
隨即,它停下腳步,空洞的佛目「望」向城樓。
楊戩依舊坐在那裡,姿態甚至沒有變過,狂風捲起他鬢邊的髮絲和衣袂,在身後空無一人的遼闊城牆背景上,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