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
楊戩看著眼前神色肅穆的老道士，眼中不由掠過一絲玩味。
之前，楊戩雖然看出了王之維修為不俗。
但終究未脫凡胎，距仙道門檻尚有距離。
可在這方世界，能擁有這樣的存在，已經算是道門不世出的天才。
但楊戩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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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個神話被扭曲，只有少數擁有道統的神靈，還勉強有一絲影響力的世界。
這個非修他之道的老道士，似乎竟然……
知曉自己？
這就有意思了。
而看到楊戩並未否認，眼中反而露出一種『你繼續說』的表情……
王之維此前心中那最後一絲不確定，終於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潮，轉頭看向一旁好奇的李國慶，語氣嚴肅：
「小李，你先帶著許姑娘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進來！」
「我先出去？」
李國慶看著楊戩和老天師王之維，滿心的疑惑。
什麼是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
但看到王之維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心知接下來的談話絕非尋常，應該是自己這個級別無法接觸的隱秘。
李國慶極為識趣地點頭：「明白。」
說著，他對著許幼薇微微一躬身，「請吧，許姑娘。」
許幼薇聞言，下意識的看向楊戩。
見楊戩微微頷首，許幼薇也不再遲疑，快步跟著李國慶退出了客廳。
很快，房間內只剩下楊戩、哮天犬以及王之維。
楊戩姿態隨意的走向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哮天犬亦步亦趨，乖順的半坐在楊戩的腳邊，一雙狗眼卻帶著審視與好奇，上下打量著王之維，忍不住開口：
「老頭，你認得我主人？」
王之維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道袍。
隨即，向前鄭重邁出三步，躬身，雙手作揖。
行了一個極為莊重的道家大禮，語氣無比恭敬：
「龍虎山第六十七代天師，王之維，拜見天庭戰神、司法天神、清源妙道二郎顯聖楊戩真君！」
「拜見，吞日神君！」
楊戩微微頷首，算是受了他這一禮。
「王之維是吧？」
「你很不錯，詭異血月竟然沒能完全扭曲你的認知。」
楊戩早就發現，血月對人的影響，不是一次性的，也不是單純的修改記憶和書籍那麼簡單……
而是持續性，讓凡人下意識忽略『神』的存在。
就比如說，武當山那些道士。
他們雖然知道真武大帝這位開山祖師，但卻理解不了真武大帝具體是怎樣的位格……
更無法理解其背後所代表的，天庭權柄與神道法則。
這就是血月的污染！
比如許幼薇、李國慶……
哪怕楊戩主動跟他們解釋何為神靈，自己是誰，他們會短暫的記住這一切。
但！
當他們再次被血月照射，便又會下意識的於心中將神明『邊緣化』。
那時，楊戩想要讓他們明白這一切，則需要再次跟他們解釋一遍。
而王之維，則跟他們不一樣！
王之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複雜苦笑，既有慶幸，亦有無奈：
「回稟真君，其實……」
「影響仍在。」
「貧道雖機緣巧合，於龍虎山的一處斷壁殘垣間，尋得幾片上古遺留的書簡殘片，知曉了『楊戩』、『清源妙道真君』、『二郎顯聖』、『司法天神』等諱莫如深的尊號。」
「但，也僅此而已。」
「貧道還是不能理解，閣下的位格！」
說著，王之維抬頭看向楊戩，目光灼灼：「王之維斗膽敢問真君，何為神靈？！」
「何為……」
「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
何為神靈？
若是一介凡夫，如李國慶、許幼薇那般困於血月迷障之人發此問，楊戩懶得一次次的解釋。
但王之維不同。
他已站在勘破血月虛妄的臨界點，只差臨門一腳。
其道心之堅，悟性之佳，在這被污染的時代實屬異數。
同為道門一脈，見此砥礪前行之後輩，楊戩不介意幫王之維更進一步。
「你問我，何為神靈？！」
楊戩端坐於沙發之上，聲音平淡，卻直抵王之維神魂深處。
隨即，他輕輕抬眸……
這一眼，看似尋常。
然而，就在目光觸及王之維的剎那——
咚——！！！
彷佛一道晨鐘暮鼓，響徹天地。
瞬間震散了籠罩在王之維元神之上的塵埃與迷霧！
王之維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在他的視界裡，周遭的一切，沙發、茶几、別墅的裝飾，甚至腳下的大地……
都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向後褪去、直至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浩瀚、白雲繚繞的凌霄玉宇。
而原本坐於沙發之上的楊戩……
彷佛化作一尊他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手持三尖兩刃槍，立於九天之上的巍峨萬丈金身神人！
日月星辰，不過是他袍服上的細微點綴。
舉手可托蒼穹，投足可定地水火風……
眉心天眼，如大日，燃燒著焚盡諸邪的煌煌神焰，散發著凜凜清輝！
可謂之……
神威如獄，神恩如海！
在這尊神人面前，王之維感覺自己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他苦修百載得來的磅礴法力，他引以為傲的龍虎山天師道果，他此生所經歷的一切悲歡喜怒、道法感悟……
在這充斥寰宇的絕對神聖與至高威嚴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如同蜉蝣……見青天！
此刻，王之維也終於理解了當初看詭異國運直播回放時，楊戩曾說過的那句話……
如今，你眼界還窄，不過一區區紅衣，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等你哪天成為詭仙……
那時你見我，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原來這一切，都並非比喻！」
一時間，王之維心中無比的震撼，「這就是天庭戰神、司法天神，道家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嗎？！」
「即便我已堪稱此界道門頂峰，但在真正的尊神、天庭正神面前……」
「卻依舊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震撼！
無比的震撼！
而就在這時，楊戩那平淡卻似蘊含無上道威的聲音，響徹王之維的識海，解答了他最初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