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林大家緊跟著就道：「聽聞寧道友有一幅可將人收入畫中的畫？可否讓在下一觀？」
寧軟的畫可不止一副。
最出名的還不是那張能將人收進去的畫。
而是那個傳聞中，能直接滅掉洞虛境修士的畫……
如果可以，林大家當然也想看。
哪個都不想錯過。
可想也知道，那種殺傷力強到沒邊的話，肯定是不會輕易拿出來的。
所以他才謹慎的只提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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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唐小胖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林前輩，寧姑娘對丹青什麼的，並無太大興致，比起這個，她反倒更喜歡一些適合入口的東西。」
林大家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這位明月商行年輕的東家，正在好心提點他呢。
念及此，他想也沒想，就從儲物戒中掏出一物。
像是某種靈藥，卻又並無藥香氣。
長得像是萵苣類，卻通體碧玉剔透，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寧道友，此乃我曾為他人作畫時，所得報酬之一，名為碧靈莖，算不得什麼好東西，只是少見一些罷了，味道也是很不錯的，你嘗嘗？」
正如唐小胖子所言，作畫，寧軟是沒什麼興趣的。
但面前這個……
寧軟心動了。
「只有一株？」
雖然這一株也不算小，但也就是吃一頓的量。
完全不夠啊。
林大家不怕寧軟對他的報酬不滿意，就怕寧軟壓根沒有合作的意向。
問完，連忙道：「我雖然只有這一株，但若寧道友答應讓我一觀畫卷，我可以聯繫當初那位許以我報酬的修士，讓他將餘下的，一併賣給我。」
「大概需要多久？」寧軟問道。
林大家面露喜色，「不久不久，至多數日，定將東西送到寧道友手上。」
寧軟點點頭。
不再多言。
一抬手，就取出了那張不論是畫工還是道韻都極為精湛的畫卷。
林大家頓時眼前一亮，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從寧軟手中接了過來。
再緩緩展開。
就是一幅很普通的風景畫。
乍一看除了畫工精湛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
可若仔細看，就會越發覺得此畫精妙絕倫，韻味十足。
尤其是對於林大家而言，這幅畫，堪稱完美之作。
原本只是準備一觀即可，卻不曾想，這一看，便再也移不開眼。
像是整個心神都被牢牢吸進去了一般。
寧軟足足吃完了三枚靈果，在小胖子的提醒下，林大家才依依不捨回過神。
眸光仍舊貪戀地凝聚在畫卷上。
「此畫甚妙。」
林大家絲毫不吝惜讚美之詞：「便是不提能收人的妙用，也是世所罕見的珍品。」
「寧道友……不知你可否出售的意向？」
最後一句話，林大家問得小心翼翼。
且話一出口，便後悔了。
這種畫卷，誰會捨得出售啊？
果不其然，寧軟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
「暫時？」
「是啊。」
林大家雙眸放光，「也就是說，寧道友以後可能會賣？」
寧軟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吧。」
至少也得等她徹底用不著了。
那個時候再考慮賣不賣的問題。
林大家的心如九曲迴廊，幾個呼吸間，就已經百轉千回。
「寧道友，那你將來若是考慮要出獸了，可務必記得通知我一聲啊。」
寧軟沒拒絕。
畫卷被遞還到了手中。
同樣落入手中的，還有那根瞧著便青翠欲滴的碧靈莖。
林大家鄭重承諾，「寧道友放心，不日我就將其他的碧靈莖托人給你送過來。」
一樁莫名其妙的交易就此莫名其妙的達成。
寧軟將東西收好，就準備回去了。
唐小胖子在身後喊道：「寧姑娘記得看傳音符啊，小說有消息了，我再聯繫你。」
寧軟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沒有回頭，就此大步離去。
寶兒眨了眨眼，快速跟了上去。
等到人走得沒影了。
林大家才悵然若失地坐了下來。
「前輩這是怎麼了？」唐小胖子好奇地問。
「唉……」林大家嘆息一聲，「若是今日能將那張畫留下來，對我修行都諸多裨益。」
唐小胖子是不懂這些的，只能問：「那畫便那麼好？」
「好，極好！」
林大家道：「只是短暫一觀，便受益匪淺，就連元嬰境的瓶頸都鬆動了幾分。」
待他回去之後，再細細參悟一番，說不定就能突破到化神境了。
不過這些，他沒必要和這位唐東家細說。
心情好了，態度都溫和了許多。
「唐小友，我也得先回了。」
說罷，他還客氣的承諾道：「唐東家這邊，除了那位裴道友之外，我還可以幫忙免費畫上三張畫。」
唐小胖子喜出望外，連聲道謝。
免費不免費的不重要。
最難的，本身其實是請林大家出手才對。
這次若不是知道要畫的對象是那位美人榜第一，他都不會接下這單。
畢竟想請林大家畫畫的人，實在太多了。
都能排到幾年後。
林大家也準備走了。
只有唐小胖子準備繼續在郡城玩上一日。
畢竟身邊還帶著個小姑娘呢。
只是趙明月雖然年紀小，心思卻很深，全然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稚氣。
說是老成持重都不為過。
「小明月啊，你也別總是繃著臉，要多笑一笑嘛，這麼可愛的一張小臉，總是板著多可惜？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
「好吧，不笑就不笑吧，不笑也好看。」
「……」
「你不是說想做劍修嗎？雖說現在煉製本命飛劍還不行，但買一柄趁手的劍，總還是可以的，正好，隔壁州城咱家的天珍拍賣場要開拍了，去瞅瞅？說不定能淘到一把好劍。」
「……」
趙明月低垂著頭，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話，聲音有些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當然是因為你好看啊。」唐小胖子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嘛，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沒辦法啊。」
趙明月：「……」
良久。
她才微微抬起頭，抿了抿唇，低聲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安慰我的。」
「那位寧前輩也是……你們都很好，只是我確實不可能成為劍修的，我都知道。」
啪嗒——
唐小胖子一巴掌拍在小姑娘腦袋上。
拍得很輕。
但小姑娘還是有些懵。
「你知道什麼啊？」
唐小胖子失笑道：「別人我不知道，但寧姑娘，她可不是個會說好聽的話安慰你的人。」
「她既然這麼說了，那她心裡肯定就是這麼覺得的。」
「當然，我之前確實是在安慰你，但寧姑娘的眼光，又實在准得可怕。」
唐小胖子一邊說著，一邊摩挲著下頜，「所以我現在也很好奇，你到底能不能成為劍修？又要怎麼成為劍修？」
「小明月，我很期待啊。」
趙明月：「……」
……
青雲學院的招生大會，又持續了五日，方才徹底結束。
報名刷下了極大一批。
後來的試煉，又刷下了一批。
最後留下來的，也不過是八十多人而已。
有人進，自然也有人離開。
按照青雲學院這邊的規矩，弟子一旦突破到金丹境，就可以自行選擇離去了。
要是還不想離開，繼續留下來也行，仍舊享受弟子的待遇和資源。
不過到了元嬰境，就必須得離開學院了。
如果還是不想離開，那就要考慮從弟子門生變成導師的事情。
新入門弟子八十多，而真正離開的元嬰境弟子可能不過寥寥幾人。
學院弟子看似會越來越多，其實不然。
學院還有一層規矩。
只是這層規矩對於諸多天分極好，甚至是天命的弟子來說，形同虛設。
甚至都不見得聽過。
在規定時間內，如果一直無法突破到某個境界，就會被逐出學院。
每層境界，都有其對應的時間限制。
新弟子很忙。
也可能覺得反正都已經入門了，那些只能在傳音符上仰望的師兄師姐們，也不算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了。
所以不再如之前那般瘋狂追逐。
寧軟是沒什麼感覺。
反正她能隱身。
牧憶秋的感觸最明顯。
她終於能隨意出門了。
準確來說，是整個渺雲山上的弟子，都能隨意出門了。
這日，寧軟和牧憶秋約好，準備一起去仙閣那邊試試。
結果半途遇到了那個話癆王蕭饒。
「你們真坐得住啊，竟然連入門比試那天都不去。」
按青雲學院的規矩，在通過試煉考核，成功入門之後。
還會有一場新生間的入門比試。
就是將所有新生扔到一起，看誰留得最久。
留得越久，獲得的積分越多，在扶霧山那邊入住得也能更好些。
想當初，寧軟他們也是參加過的。
最後第一是三師兄齊默。
無他，能苟耳！
往台上一躲，誰也找不到他，自然能留到最後。
以至於到了後面收尾時，都是寧軟幾人主動跳下比試台。
完全沒想過要將他找出來。
牧憶秋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好去的？難道比修煉還重要？浪費時間。」
蕭饒揮著摺扇，笑了笑，「那倒確實沒有你們那次的新生比試更精彩。」
「不過也還算可以了，畢竟靈界這邊招回來的，都是一群小傢伙嘛，年紀小，修為也不高，小打小鬧的。」
「可好苗子這次還真收了不少，連天命也有好幾個。」
寧軟隨口問道，「這次的第一也是劍修？」
見她相問，蕭饒反而賣起了關子，「你猜？」
寧軟懶得猜。
雖然沒有去觀看那場比試。
但從傳音符那邊，也知道了一點消息。
只是如今使用傳音符的修士越來越多。
想要精準的刷到青雲學院這邊的動靜，也不容易。
她還是看某個評論區下方，有人提到了一嘴，這才知道的。
見她真不問了，蕭饒反而嘆聲道：「好吧，確實是劍修。」
「而且還是個有著兩把本命飛劍的劍修，很難想到，這樣的好苗子竟然不去滄溟，反而來了咱們青雲。」
「第二名也很有意思，還是咱們東秦皇室的人，永陽公主，難怪那位太上皇前些日子就頻頻接那位公主去身邊居住呢，應該是早就知道公主的天賦了。」
說到太上皇，蕭饒的表情還是有些複雜的。
畢竟想當初，他那姐夫也是爭皇位的人之一。
只是沒想到，皇位最後落到了長明的手中。
而且人家將這個位置坐得還很穩。
反正他挑不出什麼問題。
尤其是這段時間，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
四國時有密談。
從姐夫那邊，蕭饒多少知道點別人不知道的事兒。
就比如說，如今外邊各族，正在重新排十大種族的名次。
人族毋庸置疑能擠進其中之一。
只是是不是首位？
這就存在些許爭議了。
寧軟對東秦皇室了解不多。
什麼永陽公主，更是聞所未聞。
不過倒是讓她想起了周雲玉……
同樣是公主，這位經歷得實在太多。
但好在，如今的她，也算是否極泰來了。
無人再敢輕視，欺辱於她。
就算是那位並不怎麼關注他的太上皇，現在只怕也無法忽視她了。
很快，三人就已到了學院山門的位置。
蕭饒站在外邊，愣了一下，「你們這是要出去？」
寧軟點點頭：「是啊。」
蕭饒：「……」
「好吧。」
「你們準備去哪兒？出去吃飯？那得帶上我啊！」
寧軟：「我們要去仙閣。」
「仙閣？」蕭饒目瞪口呆，「不是，你們都已經感應成功了，還去仙閣做什麼？」
仙閣距離青雲學院，還是很有一段距離的。
當初選址的時候，原定位置是在北嶽京都城內，毫無意外，除了北嶽國之外，另外三國就沒一個同意的。
最後只能重新勘驗地點。
然後就選中了東秦這邊。
這次倒是不在京都城內了。
而是在京都更北方向，幾乎靠近北嶽邊境的位置。
除了北嶽和東秦之外，另外兩國還是有些不樂意。
可負責勘驗的祖地修士說了，要麼就在此處，要麼就在北嶽京都城內。
這還用選？
無奈之下，大家只得同意東秦北境了。
好歹是邊境位置，總比設在誰家京都城內要更容易接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