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各大學院對靈界之內的招生,和下界還是有所不同。
靈界對修為要求更低,更適合那些年紀尚小,境界也低,但資質極好的修士。
而下界,不到十一境,都沒資格被接回靈界。
能被青雲學院擋在報名這一步的,比比皆是。
這種情況,連考核都不用參加了。
直接淘汰。
但這也只是青雲學院招收弟子的標準。
按照面前這個小姑娘的年紀修為來看,不怎麼好,卻也算不上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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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勤勉些,幾十年後,總也還是能再突破幾境的。
不至於說報名失敗,連家都不能回的程度吧?
李揚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
「沒報名成功,就不能回家?這是什麼道理?」
要都是如此,那還不得亂套了?
別看來青雲學院報名的這麼多。
能通過報名,還通過考核的又能有多少?
「這就是她家的道理啊。」唐小胖子聳了聳肩,「溪來郡趙家聽過吧?」
唐逸一個下界來的修士都能知道的,李揚自然更加清楚。
畢竟趙家,在整個東秦帝國來說,還真有點名聲。
這個家族,大多數都是劍修。
可能就是血脈原因吧,反正出劍修的概率極高。
但總也還是有非劍修的存在。
不是劍修怎麼辦?
那就只能去加入四大學院。
以此挽回在家族中的地位。
而且只能是四大學院,除此之外的普通學院都不行。
一聽到溪來郡趙家,李揚瞬間就懂了。
體修,那就基本斷絕了劍修之路。
而且作為體修的天賦也並不是那麼出眾。
這種情況,在家族之中,自然不會受到重視。
不過規矩是規矩。
畢竟族中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哪怕再不受重視,至親也總不會全然不管。
連家都不讓回了……這顯然是還有著別的緣故。
「原來如此。」
李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向小姑娘的目光難免多了幾分同情。
「你是準備將她帶回明月商行?」
唐小胖子道:「也沒別的辦法了啊。」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總不能真讓她無家可歸吧?」
李揚:「……」
可不可愛,他是沒看出來。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還沒看清小姑娘長什麼樣呢。
一直垂著頭,這誰看得清?
正想吐槽兩句。
就見面前那個,將腦袋埋得低低的小姑娘忽然就抬起了頭。
視線直勾勾盯著寧軟。
怯生生的眼神很是清澈。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小心翼翼開口:「我知道你,你是劍修。」
「還是很厲害的劍修。」
唐小胖子嘿了一聲,險些氣笑,「小明月,我也是劍修啊,你怎麼不說我厲害?」
突然就被小姑娘盯上的寧軟怔了一瞬。
想了想。
還是認真吐出兩個字:「確實。」
這話放到別人身上,多少有幾分不要臉。
但寧軟……
在場幾人,還真沒辦法反駁她。
寧軟也就是修為還不算高。
但厲害的劍修……她絕對當得。
同輩之中,誰敢說寧軟這個劍修不厲害?
趙明月緊咬著唇。
像是想詢問什麼。
又不敢真問出口。
寧軟看向她,「你有話要跟我說?」
唐小胖子也不故作生氣了,「小明月,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行。」
「要是不說,等會咱們離開了,你可就說不了了。」
趙明月:「……」
唐小胖子的話還是有用的。
被他這麼一說,趙明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她直勾勾盯著寧軟,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很厲害很厲害的劍修,那你一定知道,體修是不是真的就無法成為劍修?」
李揚訝然,沒想到年紀小小的小姑娘,竟然還能有這樣膽大的想法。
他幾乎本出於本能的就回了句,「如果只是體修,那肯定不可能成為劍修啊。」
是不是劍修,首先也得能感應到天地靈氣,自身至少覺醒某個元素。
在此基礎上,不論你是不是體修,都不妨礙你成為劍修。
而面前這個小姑娘,很顯然,她只是體修。
並未覺醒任何元素。
趙明月聞言,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她垂下頭,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但僅僅兩息,她又重新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寧軟。
試圖從她口中聽到不一樣的回答。
寧軟還真沒遇到過這種事兒。
她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道:「理論上來說,確實如此。」
「不過……」寧軟話鋒一轉,接著道:「世間很多事,都不是絕對的。」
「就像一個丹田被廢,經脈盡斷的廢人,理論上來說,他也修煉無望了,可實際上,若是有什麼機遇,又或者是別的緣故,他也有可能重新修煉,甚至變得更強。」
小姑娘的眼眸越來越亮,「所以,即便我只是體修,也並不是就當不了劍修的,對不對?」
寧軟道:「當然,只要你想,成與不成總得先想吧?」
小姑娘重重點頭,目光忽然變得堅定起來,「我想!」
她道:「我想當劍修!」
寧軟抬眸看她,「因為趙家?」
趙明月搖頭。
她鬆開攥得起皺的衣角,挺直脊背。
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沒有半點委屈,只有超出年齡的冷靜與堅定:
「不是。」
「我想做劍修,和趙家沒有任何關係。」
「僅僅……只是因為我喜歡。」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論我是不是劍修,都和他們無關了。」
「趙家是趙家,我是我。」
「我的家人,只有爹爹和娘親……他們不在了,我就沒有家了。」
原來如此。
難怪說報名不成功,就回不了家了。
一個沒了父母庇護,自身天賦也很普通的孩子,若是家族中,還有人和她的父母有過節,那她的處境,可想而知。
回不去,也很正常。
唐小胖子笑吟吟的敲了敲她的腦袋,「無關?那可不成。」
「以後真要是成了劍修,還是得回去一趟的。」
「你要是不回去,怎麼能讓某些人知道他們錯了呢?」
「回去氣一氣他們也是好的。」
趙明月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
聽到這話,無措極了。
適才的堅定好像已經不在。
又成了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李揚雖然並不覺得她能真成什麼劍修,但這種時候,也說不出什麼打擊人的話。
只好跟著安慰了一句,「你要是真能成劍修,且還想加入青雲學院的話,再來報名,一定能通過。」
開玩笑,要是真能成劍修,都不是通不通過的事了。
像這種怪才,可不得幾家學院搶著要?
青雲學院怕是都還要擔心被滄溟那邊挖牆腳呢。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失笑。
真是想的太遠了。
連元素都沒覺醒,怎麼可能成劍修啊?
這又不是只靠意願和毅力就能做成的事。
就在幾人聊天的功夫。
另一邊,那位認真作畫,徹底沉浸在某種玄妙意境中的畫師,終於停筆。
筆尖離開靈紙的瞬間,周遭匯聚的五彩靈氣轟然散開。
畫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雙手捧起那幅懸停在半空的畫卷,目光一寸寸掃過,毫不掩飾眼底的狂熱與滿意。
畫卷之上,紅衣鋪陳,落葉點綴。
樹下之人斜倚青干,青絲隨意散落肩頭,幾片枯黃落葉恰好沾在艷紅的衣擺邊緣。
畫中人雙眸微闔,眼尾那抹天生的紅暈被靈墨勾勒得淋漓盡致,透著一股慵懶與極致的穠麗。
明明是一副安靜的睡姿,卻硬是讓人移不開眼,連畫卷本身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讓人心跳加速的道韻。
「完美……這絕對是我此生最巔峰的畫作!」
畫師雙手顫抖,聲音激動得發啞。
李揚翻了個白眼,「前輩,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可不就巧了嗎?
上次作畫的時候,他也在旁觀摩來著。
這位畫師前輩,每次感嘆的話都一模一樣。
說歸說,等視線落到畫卷上後,李揚也不得不承認,畫卷中的裴景玉,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當然,肉眼看到的那個,也很美。
但和畫卷上的,好像又是兩種感覺。
很快,對方就醒了。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像是還沒睡醒。
「畫完了?」
「這次很快啊。」
裴景玉慢悠悠起身,還順勢伸了個懶腰。
對於畫像上是什麼樣子?
他毫不在意。
甚至都沒多看一眼。
「要是畫完了,那我可就先回去了啊。」
畫師小心翼翼地收好畫卷。
連連點頭,「裴道友慢走!打擾裴道友了,實在抱歉!」
裴景玉擺了擺手。
朝著寧軟詢問道,「小師妹,回了不?」
「裴師兄,急什麼啊,來都來了,我請你們吃飯啊。」
唐小胖子搓著手,一整個視線都黏在裴景玉的身上。
完全挪不開。
以前是美人,就足夠吸引人了。
現在除了是美人之外,還是財神爺……這誰頂得住啊。
唐小胖子反正頂不住。
裴景玉眯了眯眼睛,「能不吃飯,直接將我的那份,折算成靈石給我嗎?」
李揚:「……」
寧軟:「?」
唐小胖子一口應下,「當然可以。」
說著,直接就甩出了一袋靈石過去。
裴景玉就這麼接了過來。
「那你們去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直接喚出他的召喚獸,跳了上去。
半靠著又開始打瞌睡了。
召喚獸一躍而起,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李揚看得目瞪口呆。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可恨啊。
這靈石也太好賺了些吧?
怎麼他就沒生出這等相貌?
要是他也有……研究靈機術的時候,得多爽啊?
完全不用擔心損耗,更不用經常去接單賺靈石,然後再用於研究。
累死累活的不說,手上還一直挺拮据的。
乾飯這種事,寧軟沒有拒絕的道理。
眼見寧軟同意,唐小胖子頓時喜笑顏開,還掏出傳音符,聯繫了牧憶秋。
只不過牧憶秋拒絕得很乾脆。
「吃飯?算了,不想再擠。」
任由小胖子再怎麼勸,牧憶秋也不肯出來。
最後還拜託小胖子幫她留意著拍賣行那邊的消息。
要是有什麼能用於隱身的東西,記得通知她一聲。
寧軟:「……」
這很難不讓她想起當初牧憶秋突然背劍匣的原因啊。
於是,最後乾飯的,就只剩唐小胖子和畫師,還有那個叫趙明月的小姑娘。
寧軟當然也在。
除了她,還多了個寶兒。
寶兒現在頂多能容忍寧軟獨自在青雲學院內活動。
但凡出了學院,還不叫上她的話,她自己也會偷偷跟來。
李揚本來也是想來的。
但他實在來不了。
他長期領了在渺雲山下看守的任務。
不能隨意離開太久。
吃飯地點,自然是在距離青雲學院最近的郡城。
寧軟依舊是隱身出的學院。
遠離學院之後,才顯露出身形。
明月商行現在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連這處小郡城,都有了明月商行旗下的各個分店。
什麼珍饈坊,玲瓏閣,一應俱全。
不止如此,現在各個永恆域,也同樣有著人族明月商行的身影。
這頓飯是在珍饈坊吃的。
吃完之後,畫師笑眯眯的看向寧軟。
「寧道友,你覺得我在丹青上的造詣如何?」
寧軟不懂畫,但她見過更好的畫技。
就比如說,她的三爹。
論此道造詣,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面前這位,以她的眼光來看,畫的其實還是很好。
「不錯。」
所以,她如實給予了評價。
唐小胖子眨了眨眼,「林前輩的畫何止是不錯?那是極好,極妙的!」
別看修為是元嬰境。
可只論畫技來說,這位林大家,可能真實水準,比化神境的某些畫道高人還是更厲害一些。
林姓畫師微微一笑,謙虛道:「謬讚。」
說罷,看向寧軟:「寧道友有沒有興趣,讓我也為你畫上一幅?」
「你放心,我不收報酬。」
「唯有一事,還望寧道友能答應……」
雖然什麼事還沒說。
但寧軟好像已經能猜到了。
能讓一個畫師主動開口請求的,除了他四師兄那等盛世美貌。
也就只有畫了……
而畫……寧軟恰好就有。
還聞名於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