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冥地 驚動郡司馬 【鯤鵬羽】 得神速！（4.8k）
那芭蕉葉大小的鵬王羽落在喬博手中隨意揮打。
其雖是氣師，可揮舞起來卻聲勢極大。
鵬王羽如軟刀晃動，刷聲在耳邊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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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時颳起肉眼可見的風近，在其周身形成一道刀牆，讓人難以近身。
但此中之『難』，自然不包括王啟。
他連開武甲、氣甲，堆疊五層。
朝著喬博撲去。
羽如利刃，將王啟的氣甲層層擊破。
風若絞殺，掀起星火如卷蛇。
王啟生生探入虎穴，一把摁住喬博的腦袋，將人砸在地上，奪取其手中鵬王羽。
反觀自己身上，
武甲已破，傷口如絲線，一抹殷紅從中滑落。
王啟看的心驚。
還好自己提前有所防備，不然這條手臂怕是都要丟在這兒。
想那鎖妖窟內，能在第五層自己布局的四階丹槍鼠妖，耗費全力也才破自己的甲。
如今自己從二到三，來到一次搬血境界，氣血洗鍊且凝實。
結果卻被一個半瘋的氣師，拿著一根鵬王羽所傷。
這根羽毛的威力，跟傳說中的神兵利刃恐怕也相差不了多少。
王啟心驚之餘。
更是歡喜。
如今這根鵬王羽落在自己手裡，豈不是妙用更多，威力更大？
他讓田星瑤找來一捆粗麻繩，隨即挑斷其腳筋，將人五花大綁。
做完這些，
他才安撫兩了兩句田星瑤兄妹，隨即問起事情原委。
田家小弟哭豪抽泣，半天說不上一句話。
反倒是年齡稍大的田星瑤，頗有少書院學生的膽氣。
先前能在危難之際，給王啟使眼色，傳遞情報，
如今更是談吐自若，仿佛沒有經歷過生死危機一樣。
那大妖俯身砸碎兩街的時候，我和阿弟就在院中讀書，剛好看見一根羽毛從天上落下來。」
「兄長教導我們，不見生人，不接生物。」
「所以就沒去碰，先去打了水，然後點查了糧房——"
田星瑤事無巨細，從那冗長且稍顯跑題的聲音中，還是能感覺到女童的緊張。
「然後書院的喬先生突然就翻牆進來了。」
「身上很重的血腥味。」
「見到那羽毛就直接收入懷中----然後就衝著我們噓寒問暖，說了許多。」
「先前我還想不明白，但現在想想。應該是在威脅我們，還有旁敲側擊看我們知道多少——·.·
女童話落，眼巴巴的看著王啟。
「漂亮大哥哥，我講完了。」
王啟沉默，這些話全都沒什麼用，是廢話。
片刻，
他又問，
「那你還記得，他說些其他什麼沒有。比如提到了什麼人，什麼晦澀的詞句？」
田星瑤開始沉思。
「好像是說過什麼——·北冥、九魚————·
「是九羽！」
一旁的田小弟突然開口，將那個『羽』字的音調強調的很重。
「是魚。」
田星瑤看向弟弟。
「是羽！」
弟弟不甘示弱，「是羽，是羽，就是羽！」
小孩子對於痛苦似乎忘得格外快，前一會兒還哭哭啼啼，這會兒就和姐姐爭論起音調和什麼字來了。
九魚、九羽.—.—.
王啟看著手中的鵬王羽。
「北冥————-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他想起《莊子·逍遙遊》中的一段話，小時候似乎還背過這篇課文，所以印象極為深刻。
如今提及鵬王，又從喬博口中得到北冥二字。
「北冥，以曠遠非世人所見之地。傳說中大日之輝照耀不到的大海。不見大日，水深且漆黑。"
「陰邪昏暗之處。」
王啟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並非什麼『深淵』、『黑洞』，而是自從自己在胸中養出黑龍之後，誤打誤撞能瞧見數次的黑霧世界。
自己甚至還差遣過小黑龍，通過雙瞳倒影入那黑霧世界，搶奪『黑霧』，也就是邪魔氣，以餵養黑龍。
他對那黑霧世界記憶猶新。
但硬要說這兩者有什麼關聯，王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根據他多次所見，
黑霧世界是一片陸地，北冥則說的是『黑海』」。
王啟搖頭，又將思緒落在田家姐弟兩人的『魚』、『羽』之爭上。
到底是魚還是羽？
「鯤是傳說的大魚，出水化鳥為鵬------那喬博提及二者，倒也說得通。」
「羽，自己手中的不正是鵬王羽嗎？』
似乎這兩種說法都對，都有道理可循。
可這又代表什麼呢？
王啟雖然不知道代表什麼，但卻知道能讓一個堂堂渡水書院的『高材生』，如此觸犯律法，不惜接連殺人也要搶奪之物，背後必然牽扯著大機緣。
他看了眼地上還在哼哼唧唧，陷入癲狂的喬博。
也不知道這傢伙還能不能清醒過來。
早知道就不用通幽神瞳了。
王啟雖然這樣想，但要是再重來一萬次，他還是會一萬次選擇用通幽神瞳一招秒了。
消除了後患，才有功夫聯想其他有的沒的。
嘶-通幽神瞳，是縱令魔氣施展威能···那自己可以試著給他驅邪啊王啟靈光一閃。
當即抽出銀針，朝著喬博面上的幾穴插去，由陰陽二針，引導邪魔氣的流向。
隨後，
王啟又開始偷摸將手塞入懷中，側入溪囊，沾染月狗妖血。
隨後就開始賞喬博巴掌吃。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聲，開始在院中迴蕩。
然後·—·
喬博果然不胡言亂語，也不掙扎了。
沒氣了。
城衛司衙門。
三開間各入口，錦衣武袍者，魚貫進出，行色匆匆。
郡司馬花衛華坐在大堂正上方，看著面前半具人戶上似乎在蠕動著的鮮周圍幕僚、下屬都眉頭緊皺，圍在屍體前看了許久。
其中幾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都苦笑不已。
「回大人，這血中確實有古怪-—但我等瞳力不夠，只看出有古怪，可看不出到底有什麼古怪。」
「更別說是，什麼蠕蟲了。」
幾個幕僚和下屬紛紛叫苦，一臉慚愧，也有人嘴上這麼說，實則面色憤怒。
花衛華淡淡擺了擺手，「氣武不善瞳術，舊武之中的功法，多精於攻伐、五行之道。通瞳術者同樣少之又少。」
「精通者更少，諸位已然是其中依者了，若是你們也瞧不出什麼-——"
「只能說那妖族計謀太過高明。」
「我以為，是不是那王大師弄錯了？」一個瞳生異色的幕僚開口。
「以我瞳力觀之，此人應當是所修功法有異。應是木行龜屬，氣血旺盛，恢復能力極強的那一類。」
「諸位看其血綿柔，這是食煉木行有的標誌。」
其他幾人聞言，也紛紛點頭。
嘴上說著不愧是「貓瞳』。
但花衛華沒著急回答。
眼前這些人雖然自謙說瞳力不夠。
可那也只是自謙。
這全都是他特意請來的瞳術高手。
尤其是開口之人。
天生貓瞳，號稱能見常人不可見。
自修武道之後，瞳力更是日漸高漲。
外練初成之時，目力就已經比得上一次搬血，開明目的高手了。
後拜入渡水書院，求學十五載，
如今已經兩次搬血境界的「貓瞳』章書墨。
雖不到而立之年，但瞳術之強，放眼整座郡城都湊不出只手之數。
這樣的人都看不出什麼血中藏蠕蟲，八成是沒有此事的。
而且花衛華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他雖然不修瞳術，但境界高啊。連帶著瞳力也非凡人可比。
在他看來，
這人的狀況和幕僚所言一樣，後續找人再查明此人身份，對照功法一驗便知。
當然，
花衛華原本是想說十成把握的。
可如果開口說這話的人，是那位王大師的話-—·—·
他也不敢講話說的太滿。
畢竟對方才剛在驅邪之道上走出一條新路，引得整座郡城崇敬。
而驅邪師的瞳術，在同境武夫之中都會高出一些。
畢竟經年累月要查驗邪氣，沒準真有說法。
「潘揚靈，蠕蟲之事————真是那王大師所言？」
花衛華看向一直候在一邊，仿佛局外人一樣的男人。
「千真萬確，下官怎敢盜用王大師之名。」
潘揚靈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著司馬大人行禮，
他一個小小的從九品隊副，若非借著『王大師』的名頭，連踏進這個大門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得了如雲上人物一般的司馬大人問話，一時間激動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第一句說完，
第二句堵在嘴裡半響都沒有說出來。
這番窘態，也讓在場的人不由心生鄙夷。也越發懷疑這隊副是盜用王啟之名，想藉機渾水摸魚，得大人賞識了。
這種事，每年每縣都會有，並不稀奇。
「來啊，倒一碗茶水來。」
花衛華卻朝著管家吩咐。
噸噸噸——·—·
一大碗水下肚。
潘揚靈的口條這才順了些，「再來一碗。」
他又是一碗，然後再干一碗。
這才覺得舌頭授直了。
可看著周遭那譏諷的眼神，不由暗暗叫苦。
他自翊膽大開朗，從不怯場。
不曾想，
今日見了司馬大人，竟然會這般窘態。
他確實想著借王大師吩附的事來露一手的。
結果卻把屁股給露出來了。
他心中暗探，嘴上說道，「當時王大師只是警了一眼，就搓出一道火焰當著下官的面將屍體焚燒，隨後便對下官說這血中蠕蟲，是一種魔物，關係甚大。讓我上報—.—"
府上，一陣竊竊私語和譁然聲。
他們耗費心神，看了半響都看不出來個所以然。
那位王大師只是了一眼就瞧出血中蠕蟲，還斷言是魔物？
這得是什麼瞳力？
到底是天大的瞳力，還是天大的口氣？
後一個念頭只是在眾人腦海中一閃而過，無人講出。
因為稍稍思量就知道，王大師沒理由在這種事上故意扯謊賣弄，與其無異。
說話間，
門外又有一輛馬車在兩個官兵的護送下直接到了堂外。
緊接著，士卒們抬著一具具屍體走來。
這些都是花衛華吩咐，讓人從眉山街那邊搬來的。
「來，諸位再看看這些人的血。"
花衛華吩咐。
隨即眾人就湊了上去。
片刻。
眾人之中就響起了驚疑聲。
「怪了，這些人的血似乎也呈木行狀。」
眾人面面相。
「眉山街沒有食煉木行的武道傳承吧？」
幾個幕僚相問。
一位北市出身的屬官搖頭，「沒有。」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頓時咯聲響。
一個兩個是這樣還可以說是巧合。
但搬來的七八具，全都如此，那就有問題了。
既然如此，
那鮮血異樣就不是巧合了。
這說明那位王大師說的是對的。
他們看不出來，只是他們瞳力修行不夠。
『要不請書院二先生，書墨兄的老師來看看？」幾人提議。
「讓我再來看看！」
貓瞳章書墨聞言，當即做了決定。
他一咬牙，再度湊近上前去。
兩指朝著眉骨輕點。
下一瞬，
兩行血線浮出，落入眼中。
呼！
章書墨的異色雙眸顏色再變，開始變得深沉。
而章書墨眼中的世界，也開始『清晰』起來了。
尤其是面前蠕動的鮮血。
一條條血色的『顆粒」映入眼帘。
其上還有細微的魔氣纏繞。
眼見這一幕，
章書墨臉色驟白。
他朝著花衛華拱手，「大人，確有鮮血蠕蟲寄生其中！"
「每人體內都有。」
「這些蠕蟲，吞噬氣血為生，又身纏魔氣-—
「若是人人如此，時間一久，後果不堪設想。」
花衛華突然想到城牆上被那妖王刻下的『米肉糧倉』四字，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這四字仔細想來，不是和這蠕蟲照應上了嗎。
蠕蟲以他們武夫氣血為食。
長此以往，
那人族武夫氣血衰敗，遠不如妖魔。
何談攻入十萬妖山？
何談人族大業。
這些蠕蟲，是每人體內都有，還是僅限於屍體之中？
若是後者尚且好說.··
如果是前者——·
花衛華的臉色越發蒼白，隨即眼中露出凶光，看向在場眾人。
「這件事，不許外泄！」
「誰若說漏了嘴，那就別想活命了。」
花衛華眼神森寒。
看的眾人渾身毛孔戰慄。
「王大師現在在何處？」
他繼續問道。
潘揚靈立即回話說，「眉山街，我看著他叩了田家—-田戍副的門。」
「速速將人請來."
他剛揮手，隨即又直接起身。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大人，我想同行。」章書墨開口道。
「好。」
田家院子。
王啟揮舞著鵬王羽，如刀如劍如槍，也如盾。
羽毛似錦絲，柔軟無比。
但用手全部拂過，卻又堅硬異常。
王啟一拳砸在上面。
鵬王羽絲毫不受損，甚至水火不侵。
這件寶貝，
哪怕不進行開發，直接拎在手中做武器，也是極品。
無論是承載強化版火蛇術，還是當做施展巨象魔槍的媒介，都不會是問題。
看破！
王啟直接發動威能。
不出意外。
金光閃耀，仿佛要刺瞎王啟的雙眼。
【鯤鵬羽：北冥地，魚鳥大成者羽，暗合道意。常面其思，可有所悟。
手握羽者奔走，如風眷顧，可得神速。）
神器！
「常面其思，可有所悟」，拿著這根羽毛常看，就有機會領悟鯤鵬神通嗎？
這一條就足以讓王啟激動的。
而且，
哪怕這是畫大餅。
第二條可是實打實的增益buff。
而且是直接給你標註「神速』
一般情況下，
這都是給你速度加幾成、翻倍，或者得虎力之類的—·
感言『神速』二字。
王啟頭一次見。
其效果，必然不必多說。
這般想著，王啟就想要試一試有鯤鵬羽加持的速度。
但還不等他動身。
大門就直接被人推開了。
來者面目如虎，落腳極重，還身著深綠色官袍。這可是六品『大員』的官袍色啊。
身後還跟著一個生有異色雙瞳的少年。
這穿著，這奇人———·
關鍵是，王啟還沒來得及處理喬博的屍體呢。
雖說這是要犯，但似乎也輪不到自己殺。
不過以王啟現在的背景，感覺不是什麼大事，但恐怕免不了一番調查耽擱吧？
他剛想著解釋。
結果這兩人只是警了眼喬博的屍體，為首的六品大員就熱情洋溢的快步走到王啟面前。
「王大師！百聞不如一見！」
「俊美非常人也！」
「天縱之資，更是讓花某嫉妒不已啊·——"
花衛華如同見到多年老友，又好像瞧見自己的血親後輩。
這一頓夸，可謂天花亂墜。
而王啟，
也從字裡行間知道對方身份。
郡城就這麼一個姓花的六品大人物「王啟見過司馬大人！」
王啟行禮。
「客道話，王大師就免了吧。
花衛華寒暄過後，立刻切入正題，「王大師可否跟我好好講講，這蠕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