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企鵝男孩的話,陳楓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是,廚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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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了一聲,聲音平靜。
然後他不再多言,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著企鵝男孩所指的廚房西南角走去。
那個光線昏暗、氣氛凝滯的「預處理區」走去。
一邊走,他的大腦一邊在飛速地運轉、思索。
詭異的規則......
兩個海底超人擔任的主廚......
奇怪的食材和鍋......
這個海神王城堡的廚房內,到底埋藏了什麼?!
陳楓心中莫名有種感覺——這個廚房可能才是海神王城堡內,最核心、最危險的地方!
而這個所謂的「菜品」,也極大機率,和「海神王的加冕」有著直接關聯。
甚至是其中的關鍵環節!
但具體是什麼關聯?
這「菜品」最終會扮演什麼角色?
是儀式的一部分?是獻給誰的祭品?還是別的什麼?
陳楓一概不知!
資訊太少,迷霧太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行動中尋找線索!
思索間,陳楓已經來到了那個空著的「工作崗位「前。
面前的擺設很簡單,甚至有些簡陋:一個老舊斑駁、浸滿深色污漬的木製大菜板。
一把刃口閃著寒光、但柄部油膩的厚重砍刀。
以及菜板旁邊,一條通往廚房中央區域的、緩緩移動的金屬傳送帶。
傳送帶上,已經零零散散擺放著一些其他「同事」處理好的、暗紅色的食材小塊。
它們將被輸送往那些沸騰的大鍋方向。
而就在陳楓剛剛站定在菜板前的下一秒。
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沙丁魚廚師。
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般,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了陳楓面前。
他的手中,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某種厚塑膠材質的黑色大塑膠袋。
袋子看起來很沉,底部甚至還微微地蠕動著?
沙丁魚廚師沒有任何言語交流,甚至沒有看陳楓的臉。
只是機械地將那個沉重的黑色塑膠袋「砰」地一聲扔在了陳楓面前的菜板上!
然後。
他緩緩地抬起頭。
用那雙沒有任何神采、彷佛玻璃珠子般的魚眼,直勾勾地看了陳楓一眼。
彷佛在無聲地下達指令:
「開始工作。」
做完這一切,那沙丁魚便不再理會陳楓,轉身,邁著同樣僵硬的步伐,離開了。
而與此同時陳楓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審視目光從自己身後房中央區域的高處投射而來!
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背上!
陳楓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企鵝男孩和美人魚戰士這兩位「主廚」,正在監督他!
監督自己這個「新來的」,有沒有好好「工作」!
陳楓皺了皺眉頭,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
彷佛要將周圍那甜膩腥臭的空氣和沉重的壓力,都吸入肺中,再化為力量。
然後他不再猶豫。
伸出手握住了菜板上那把冰冷沉重的砍刀!
同時。
另一隻手抓住了那個黑色塑膠袋的扎口繩!
用力一拉!
解開!
「嘩啦!!!」
伴隨著袋口敞開一大堆暗紅、暗黑、混雜著粘稠半透明液體、形狀極不規則、大小不一的食材塊!
從袋中滑了出來!
堆積在老舊的木製菜板上!
瞬間!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混合著某種彷佛深海淤泥與腐爛有機物般的惡臭!
撲面而來!
幾乎要將陳楓熏得暈過去!
但在兩位「主廚」那如同實質的監督目光下,陳楓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遲疑或表現出異常!
他立刻憋住氣,強行壓下喉嚨深處翻湧而上的劇烈乾嘔衝動。
臉上,努力維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表情。
然後。
他一手緊握那冰冷的砍刀。
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朝著菜板上那堆滑出來的、令人作嘔的「食材塊」抓了過去!
入手!
冰冷!
滑膩!
粘稠的液體沾滿手掌!
那觸感令人極度不適!
但就在這令人作嘔的觸感中。
陳楓的眉頭,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這手感怎麼這麼熟悉?!
不只是手感!
他下意識地,將手中那塊粘滑的暗紅色食材塊拿到眼前,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看去。
那顏色那質地越看便越是熟悉!
彷佛在什麼地方經常見到?甚至觸控過?!
下一秒!
一個猜測,如同閃電般划過陳楓的腦海!
難道……
他不敢置信地再次低頭,看向菜板上那堆積如山的食材塊。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一塊。
不……不會吧?!
如果真是那樣,陳楓的心臟猛地一沉!
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立刻將手中的那塊「食材」,放回菜板中央。
然後雙手握緊那把沉重的砍刀!
高高舉起!
對準那塊「食材」狠狠地砍了下去!
「咚!!!」
沉悶而有力的撞擊聲!
暗紅色的汁液飛濺!
一些細小的、白色的骨渣?碎屑?迸射出來!
而隨著陳楓這「標準」「投入」的工作開始。
身後。
那兩道如同芒刺在背的監督目光,果然緩緩地收了回去。
企鵝男孩和美人魚戰士,似乎對陳楓這迅速進入狀態的表現還算滿意,不再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他這個新人身上。
他們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廚房中央。
那口最為巨大、也最為詭異的「主鍋」,彷佛在關注著更重要的「烹飪」程序。
但隨著身後那兩道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挪開。
陳楓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喜悅或放鬆!
甚至他彷佛根本沒有察覺到目光的消失!
因為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所有心神,都已經被牢牢地鎖定在眼前的菜板上。
這塊剛剛被他砍了一刀的食材的內部!
砍開的斷面處,是一條條清晰的紋理!
雖然被暗紅色的血液浸染、但依然能分辨出大致走向的纖細的、平行的肌纖維束!
以及肌纖維之間那些白色的、如同雪花般點綴的脂肪紋理!
還有斷面深處那隱約可見的、同樣被染紅的魚刺?!
陳楓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此刻!
陳楓已經明白這些所謂的食材,這些正在被切割、被烹煮、即將成為「精緻點心」的材料是什麼了!
是魚!
是魚肉!
或者說,是比奇堡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