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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鸞鳥,閉門

  第203章 鸞鳥,閉門

  妖氣本就有惑亂生魂、污染人體之效。

  凡人若是在妖獸周圍待久了,自身也會有妖化的症狀。

  李介卿倒是不怕這碧水青螺妖氣污染,只是一個不查撞進了這大妖體內,全然分不清東南西北。

  且他感受到了,四周這大妖的肉身正在緊繃,同時一灘灘顏色清澈如水的粘稠毒液不斷滲出。

  這青螺準備壓死他、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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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介卿雖然有些煉體修為,但是與二階大妖相比還是相差甚遠,此時完全只靠祭出的厚德載物寶珠加持法體,才能勉強在碧水青螺體內稍微活動手腳,抬起青水劍見肉就砍。

  「吼—

  」

  青螺的忍痛叫聲隱隱傳來,似乎是在嘲笑李介卿不自量力。

  「這畜生————」李介卿用青水劍砍了幾劍,見削下來的肉塊對那青螺不痛不癢,罵一聲,身後一道緋紅光圈浮現。

  「看我黑山汲血化氣神通!」

  青水劍劃開血肉,李介卿一張嘴,咬住一大口青螺肉,也不管有毒沒毒。

  外面,那碧水青螺軀體鑽出螺殼正準備跑路,叫其他二階妖獸來幫忙處理體內之人,突然身形一僵,一股大恐怖席捲全身。

  汲血化氣發動,青螺血氣源源不斷被強行抽出。

  悽厲的嘶吼聲再度響徹天際。

  碧水青螺身體向下,撞進地面,又撞進通天河中。

  前一刻還想著將李介卿囚禁在體內,此時卻是瘋狂想要將李介卿給趕出來。

  「我玉家玉還貅今日就為國誅妖邪————」

  碧水青螺隱隱聽到體內傳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勉強鑽出通天河,身體趴在河岸上,山嶽一般的螺殼朝著邊上一倒,再無聲息。

  外表並無太多異樣,但是內在血肉盡皆乾枯,血氣被強行抽取而亡。

  須知汲血化氣神通施展起來,最怕就是自標能逃走能避開,所以李介卿以前施展都是先將目標打死,再不濟也得打個半死。

  如今鑽進了碧水青螺體內,碧水青螺逃也沒處逃,倒是叫李介卿予取予求。

  螺殼下方,皮肉撕裂,露出一處通道。

  「————這血氣真夠勁————」

  李介卿一身血污毒液走出,擦了擦嘴,感覺自己似乎找到汲血化氣神通的新用法。

  青螺的血肉已經無用,全得要毀去毀屍滅跡,不過剩下這螺殼倒是不錯。

  李介卿扶著螺殼底部甩了甩頭,施展血心解體,身軀化作血液褪去血污和毒液重新煥然一新走出,飛上半空,抬起青水劍將那碧水青螺的螺殼完整切下。

  那碧水青螺肉身因為被汲血化氣神通強取了緋紅血氣,所以剩下的殘骸基本無用,帶走只會占地方。

  李介卿點火一把,將之焚燒一空。

  這打掃現場的手段極為嫻熟。

  螺殼龐大如山嶽,李介卿不得不將空間最大的靈器玉鐲內部東西清理一番,分別移進飛舟和寶珠空間,這才將螺殼裝下。

  旋即眼看著碧水青螺的肉身殘骸也基本燒得乾淨,李介卿一揮袖,將灰燼掃進通天河中,徑直離開。

  本地雖然是妖域邊緣,但是近來二階妖獸越來越多,誰知道等下會冒出什麼東西來,不可久留。

  果不其然,李介卿前腳離開不久。

  高空之上,一隻二階後期的鸞鳥飛來,正是因為聽見碧水青螺之前在空中的嘶吼聲,一路尋找著過來。

  不過晚來了一步,這鸞鳥漂浮在地上,除了看見碧水青螺死前瘋狂撞擊製造的地陷之外,其餘東西毫無發現。

  半晌,鸞鳥鳴叫一聲,展翼飛走。

  這聲鳴叫一路傳到了黑山,傳到了李介卿耳中。

  李介卿側耳一聽,聽得其中的憤怒之意,反倒是放下心來。

  如此憤怒,更說明沒有找到線索,不必擔心捅了妖域暴動的簍子。

  天空中,鸞鳥飛過黑山,一雙鳳凰目掃蕩整個從妖域去東土的路線,眷念不去。不多時,方才的鳴叫聲將幾隻待在沙漠的二階妖獸招來,鸞鳥直接吩咐它等尋找敵人蹤跡。

  而這時,李介卿早已經躲回了黑山地下,根本不著急露面離開妖域。

  「妖域的水果然還是有點深,鸞鳥鳴吟一聲便能傳遞數千里,而且是同時傳遞沒有任何延遲,此等威勢恐怕我非是敵手。」

  「一頭鸞鳥便是如此,對上那妖皇龍鱉就更是棘手————奢彩這廝當真是發達了。」

  黑山洞府中,李介卿關門閉戶,戒備一陣,見到確實沒有二階妖獸找上門來,便稍稍放心了些。

  西土妖獸勢大,這是血心洞天千餘年來的頑疾。

  不過沒關係,打不過就加入。

  李介卿取出伏翼妖煞,吩咐黃蟲緊守家業,將去地下深窟的通道都一齊堵了,便是走進靜室之中,開始琢磨那潛淵血丹照妖神通。

  此神通在血心宗傳法石碑中排名極為前列,其中奧妙非凡。

  李介卿雖說閱覽過多遍,但是還難以說是弄懂,何況動手改寫重編。

  「這裡且慢慢來罷————」

  將一道空白玉簡放置在一邊,李介卿取出記錄潛淵血丹照妖神通的玉簡,一頭磕上去,神識湧入,開始又一遍閱覽。

  轉眼間,便是一年半過去。

  「二階妖獸基本都有妖丹,以血丹化妖丹,以此承載維繫變化之妙,身化妖獸幾無破綻。但是血丹乾枯,所變化的妖獸便也難以維持,需得仔細————」

  靜室內,李介卿神識在玉簡中留字,最後停在末尾那仔細」二字,重複抹除了又改寫。

  血丹是維繫變換妖獸的核心,也基本上是這門神通的核心,無論變換的妖獸是什麼品種,但是血丹基本不變。

  這讓李介卿想起了自個鍊氣時在體內凝聚的一顆血心。

  那顆血心需要精血凝聚而成,自從凝聚出來以後,還從未停止過跳動。

  這其中既有李介卿謹慎,基本不與人鬥法,更別說是斗到血心乾枯的緣故。也有血族的體質生命堪稱永恆,供養血心這個新添負擔不成問題的原因。

  那麼同樣的,以血族的體質為突破口,是不是也可以延遲血丹的使用時間?

  李介卿以後打算化身妖獸打入妖域內部,是以長時間維持妖獸的狀態很有必要,而且也可以增加瞞過奢彩的概率。

  作為老冤家,李介卿對奢彩還是有些警惕的。

  不比無能的七真,奢彩當年叫破他奉心老祖趙正卿的身份,可謂是嚇人一跳。

  殺死碧水青螺時都要高呼玉還貅之名,正是為的以防萬一。

  「奢彩此人,也不知現在是何姿態————」

  李介卿不知道奢彩有沒有聽見自己喊的那一句,但是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血心洞天以新身份行動。

  就像是李介卿」本人已經消失在百年前的歷史當中一樣,奢彩眼中的趙正卿」,也不該再出現,就當作已經死去,從而在明面上與奢彩、七真這些因果脫身。

  「神通難編纂,再來一年時間恐怕也不夠。又不知道這天到底是什麼時候才塌下來,倒是叫人發愁。」

  李介卿斟酌自己編撰的神通字眼,卡了一個時辰的最後,終於決定今日暫且放下。

  轉而靜室門打開,隔壁一冊書籍飛來,落在李介卿手上,乃是《皓庭霄度說如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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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如意宗典籍,記載的乃是如意祖師的一家之言,不講法不講術只修心。

  將如意祖師奉作聖人,擺在心中日拜夜拜,遵循《皓庭霄度說如意經》的指示,便能在心中觀想出如意祖師的身姿,以此修行神識。

  李介卿算是明白當年東土朝廷的單大良國師拿著血心宗的典籍,卻要去鼓搗赤鯤觀想法了。與血心祖師、如意祖師這些個不知深淺,不知生死的存在相比,還是近在幾尺,又和東土朝廷有上千年良好合作關係的赤鯤可靠。

  「如意祖師若是還活著,料來至少是個元嬰期修士,號稱仙人。而單大良生前嘗試編纂赤鯤觀想法,多半意味著不必拘泥於元嬰期,金丹層次的上修也能用來觀想,只是————」

  只是李介卿琢磨一陣觀想自己,原本想著煞氣神通能掛靠自己,說不得自己和金丹期修士有著不少共同點,結果觀想來觀想去,一點收穫都沒有。

  李介卿卻是忘了,他能自己承載自己的神通,不過是因為他這血族身軀是天地異數。

  天地生煞氣,他生煞氣,一開始就走了後門,瞞過天地,所以血煞煉就的神通掛靠自身,也跟著一起瞞過了天地,免去災劫。

  李介卿離開東土修仙界兩年,琢磨這神識觀想法也有兩年,近來終於放棄自己觀想自己這條不歸路。

  不過若是叫他觀想如意宗祖師,那是萬萬不可。

  萬一人家真的能藉助觀想法上身,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血族異數,到那時如何是好。

  打不過就加入也不是那樣用的。

  「但是若只是需要高層次的東西用來,我似乎曾經還真見到過一種————」

  李介卿想起了修仙界廣為流傳的三十六重天上天,高居穹頂之上,超脫劫運輪迴,乃是仙人居所。

  而且他曾經親眼見識過其中之一的太皇天,乃是修行無形天劍時連帶一起感應到的。

  若是直接觀想那太皇天天宮,不知可不可行。

  李介卿心裡沒有把握,但是感覺值得一試。

  反正新編的神通快要弄好,到時候撐著外頭巡視的二階妖獸鬆懈時,直接回東土朝廷,申請借閱一番那單大良國師留下的赤鯤觀想法好了。

  哪怕那赤鯤觀想法沒有編出來,但是用來啟發應當也可以,至少能少走些彎路。

  就好像李介卿自己編纂新神通,其實也是半抄半借血心宗神通一樣。

  「呼呼」

  空氣捲動一股妖氣突然吹來。

  李介卿定睛一看,原來取書的時候門沒關,黃蟲遊蕩而來,在靜室門口拱了拱。

  「何事?」

  「吼————」

  「法陣有些異動?」

  「吼吼!」

  「有人路過?」

  李介卿正是有些卡住新編神通的瓶頸中,見狀也不枯坐了,收拾一番出門來,到外面取森海生息陣的中樞陣盤來看。

  果然有人從他黑山路過。

  而且有些眼熟,乃是東土朝廷某個勛貴家族的家主,家傳一種雷法神通,與玉家一向交好。

  法陣觀窺探得黑山外面留影,此人略帶狼狽,神色中有著一絲急躁,繞過黑山山巔,往妖域深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