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微風,吹散了A市的最後一絲暑氣。
江家老宅的後花園裡,正舉辦著一場低調卻極盡奢華的滿月宴。
沒有邀請任何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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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那些需要逢場作戲的商業夥伴。
能拿到這張燙金請柬踏入四合院的,只有江溫兩家最至親的長輩,以及幾位生死之交的朋友。
草坪上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
樹枝上掛滿了暖黃色的星空燈,悠揚的大提琴聲在夜風中流淌。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米其林大廚私人定製的晚宴。
江父和江母滿面紅光,正穿梭在幾位老友之間,三句不離自家那個粉雕玉琢的寶貝孫女。
「阿辭這小子,別的我不敢夸,這生女兒的本事,確實隨我。」
江父端著酒杯,難得地開起了玩笑,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花園正中央的休息區。
今天絕對的主角——江慕寧小朋友,正穿著一身軟乎乎的粉色嬰兒服,躺在嬰兒車裡吐泡泡。
旁邊圍了一圈人。
「哎呀呀,我的乾女兒怎麼這麼好看!」
甜甜趴在嬰兒車邊,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身後,張安年像個苦力一樣,手裡提著大大小小十幾個極其精美的購物袋。
「寧寧,快看!」
甜甜指揮張安年把袋子放下,獻寶似的拉著溫寧。
「這是我跑遍了全城,找最好的手工坊定做的公主裙!」
「從一歲到三歲的都有!全是用最軟的真絲和蕾絲做的!」
溫寧看著那一堆快要堆成山的衣服,哭笑不得。
「甜甜,她才剛滿月,你買三歲的衣服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
甜甜理直氣壯,叉著腰。
「我可是乾媽一號!我的乾女兒,必須是全A市最漂亮的小公主!」
「以後她每天換一套,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幹練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帶著幾分戲謔。
「乾媽一號?」
「誰封的?」
眾人回頭。
蘇清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白色西裝,踩著高跟鞋,從容不迫地走了過來。
這幾年,她一心撲在Limitless的事業上,至今單身。
身上那種屬於頂級女強人的氣場,越發凌厲。
但當她走到嬰兒車前,低頭看向那個柔軟的小糰子時。
眼神卻瞬間融化了。
「蘇總來了。」溫寧笑著打招呼。
蘇清沒有理會工作上的稱呼。
她直接伸出手。
「來,讓乾媽二號抱抱。」
站在旁邊的江辭,瞬間如臨大敵。
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雙手虛虛地護在女兒身側。
「你會抱嗎?」
江辭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托住頭!她的脖子還很軟!」
蘇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江辭,我在美國帶過我表姐的三個孩子。論帶娃,我比你專業。」
她沒有理會這個過度緊張的女兒奴。
動作極其標準、輕柔地,將小念念從車裡抱了起來。
攬在懷裡,輕輕搖晃。
小念念不僅沒哭。
反而睜著那雙像極了溫寧的、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阿姨。
甚至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一下。
蘇清的心,瞬間被擊中了。
「真乖。」
她低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小傢伙軟糯的臉頰。
「衣服這種東西,太容易過時了。」
蘇清一邊逗著孩子,一邊看了甜甜一眼,語氣裡帶著屬於CTO的凡爾賽。
「做我的乾女兒,得有點硬通貨。」
她側過頭,示意身後的助理遞上一個藍色的絲絨文件夾。
蘇清單手接過,遞給溫寧。
「這是我給她準備的滿月禮。」
溫寧疑惑地接過,打開。
裡面是一份厚厚的法律文書。
【江慕寧專屬成長信託基金】
「這是……」溫寧愣住了。
「一套科研與藝術雙向信託。」
蘇清抱著孩子,語氣輕鬆,卻擲地有聲。
「初始資金已經打進去了,由專業的團隊打理。」
「以後,不管是她想學畫畫買顏料,還是想搞科研建實驗室。」
「只要她想做,這筆錢足夠她揮霍一輩子。」
蘇清看著溫寧,挑了挑眉。
「怎麼樣?這個乾媽二號的誠意,還算足吧?」
周圍的張安年和賈鵬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乾媽,這簡直是送了一個小金庫啊!
溫寧眼眶微熱。
她合上文件夾,真誠地看著蘇清。
「謝謝你,蘇清。」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蘇清低頭,繼續逗弄著懷裡的小肉團。
……
宴會進行到一半。
氣氛正濃。
老管家福伯匆匆走到江辭和溫寧身邊。
壓低聲音說道:
「少爺,少奶奶。外面有位周氏集團的代理律師,說有急件要親自交給少奶奶。」
溫寧和江辭對視一眼。
「讓他進來。」江辭說。
很快,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被請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帶有密碼鎖的黑色公文包。
走到溫寧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溫小姐,您好。」
「我是周敘先生的代理律師。」
「周先生目前在歐洲,無法親自趕回參加令嬡的滿月宴。他托我務必將這份賀禮,親手交到您手上。」
律師打開公文包。
取出一份蓋著騎縫章的厚重文件。
雙手遞上。
溫寧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抬頭。
呼吸便停滯了。
《周氏集團原始股無償轉讓協議》。
周敘去了歐洲後,憑藉著雷厲風行的手段,不僅穩住了周氏的海外基本盤,甚至開拓了新的版圖。
如今的周氏,雖然不比Limitless那般如日中天,但也重新站穩了腳跟,市值不可估量。
而這份協議上。
周敘將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原始核心股份,無償轉讓給了剛滿月的江慕寧。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代表著,周家永遠是這個孩子的後盾。
在文件的最下方。
夾著一張純白色的手寫賀卡。
字跡遒勁,透著成熟男人的沉穩與力量。
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給小侄女的嫁妝。】
【——舅舅。】
不是「周總」,也不是「繼兄」。
而是「舅舅」。
這兩個字。
徹底斬斷了過往所有的恩怨與芥蒂。
將那段曾經讓人窒息的重組家庭關係,升華成了真正的血脈親情。
溫寧握著那張賀卡。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知道。
那個曾經試圖用聯姻來掌控她的大哥,終於用這種最深沉的方式,承認了她的幸福,也給予了她最堅實的底氣。
江辭伸出手,攬住了溫寧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那份價值連城的股權轉讓書。
沒有拒絕,也沒有吃醋。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擦去溫寧臉上的淚痕。
「收下吧。」
江辭低聲安撫,「這是大哥的心意。我們替念念存著。」
他用一聲「大哥」。
也給這段長達數年的恩怨,畫上了最完美的句號。
……
夜色漸深。
花園裡的賓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江辭從蘇清懷裡,極其小心地接回了已經熟睡的女兒。
小念念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江辭單臂托著女兒。
另一隻手,緊緊地攬著溫寧的腰。
兩人站在紫藤花架下。
看著不遠處。
江父江母正在和老友們開懷大笑。
蘇清端著酒杯,和張安年、賈鵬修他們聊著公司的趣事。
微風拂過。
空氣里全都是幸福和安寧的味道。
「寧寧。」
江辭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溫寧的發頂。
目光溫柔地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匯聚了所有人寵愛的生命。
「你看。」
他的聲音很輕,低啞纏綿,透著歷經千帆後的極致滿足。
「她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溫寧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看著那些為了他們而來的家人和朋友。
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
「嗯。」
她輕聲回應,手指覆上他抱著女兒的手背。
「因為。」
「她有很多很多愛。」
而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