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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 也是個痴情種

  錦繡園公寓。

  這幾天,這套寬敞的大平層里,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兵荒馬亂的喜悅。

  溫寧的月子是在家裡坐的。

  江辭不僅請了最頂級的金牌月嫂團隊,甚至自己也跟著月嫂學起了怎麼帶娃。

  公司的事情,除非是天塌下來,否則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是個大日子。

  給小公主取名。

  客廳的茶几上,鋪滿了各種厚重的古籍。

  《詩經》、《楚辭》、《康熙字典》,全被搬了過來。

  江父和江母坐在沙發上,兩人一人拿著一本字典,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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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老爺子不在了,但作為爺爺奶奶,他們對這江家第一個長孫女的名字可謂是操碎了心。

  「我覺得『芷』字好。」江母指著一個字,「芷若,香草的意思,女孩子叫這個溫婉好聽。」

  「太柔弱了。」江父皺著眉反駁,「咱們江家的女孩,要大氣。叫『晏』怎麼樣?海晏河清。」

  「不行不行,太男孩子氣了,咱們這是嬌滴滴的小孫女!」

  兩位長輩為了一個名字,爭得面紅耳赤。

  溫寧靠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懷裡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正睡得香甜。

  她看著為了取名字快要吵起來的公公婆婆,有些無奈地碰了碰旁邊正在削蘋果的江辭。

  「江辭,你這個當爸爸的,倒是說句話呀。」

  溫寧小聲抱怨。

  「這都討論三天了,寶寶連個大名都沒有。再這樣下去,爸媽都要翻臉了。」

  江辭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紮好遞給溫寧。

  他放下水果刀。

  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神色淡定。

  「爸,媽。不用找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成功地讓兩位長輩停下了爭論。

  「名字我已經定好了。」

  江父放下手裡的《楚辭》,瞪了兒子一眼。

  「你定好了?你也不跟我們商量商量!你取了什麼字?哪本古籍里出的?」

  江辭拿起桌上的一支筆。

  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寫下了三個字。

  字跡遒勁有力,力透紙背。

  他把紙推到茶几中間。

  江慕寧。

  江父和江母愣住了。

  看著那三個字,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沒有什麼引經據典,也沒有什麼家國天下的宏大寓意。

  溫寧湊過去看了一眼。

  江慕寧。

  她愣了兩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江辭!」

  她壓低聲音,伸手去掐他的腰。

  「你這也太……太肉麻了吧!」

  慕寧。

  愛慕溫寧。

  這簡直就是把表白刻在了孩子的身份證上!

  「以後孩子上學,老師點名,同學問起名字的寓意,這讓她怎麼好意思介紹啊!」

  溫寧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辭卻毫不在意。

  他反手握住溫寧掐他的那隻手,放在掌心捏了捏。

  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怕什麼?」

  「這是事實。」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爸爸有多愛她媽媽。」

  長輩們:「……」

  江父輕咳了一聲,默默地把面前的《楚辭》合上了。

  江母看了看兒子那副理所當然的護妻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

  行吧。

  這混小子,也是個痴情種。

  隨他去吧。

  ……

  自從有了江慕寧小朋友。

  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江總,徹底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毫無底線的「女兒奴」。

  江辭的變化,大到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感到驚悚。

  他學會了單手沖奶粉,控制水溫。

  學會了極其熟練地換尿布。

  最誇張的是有一次。

  Limitless高層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視頻會議。

  江辭坐在書房裡,神情嚴肅地聽著海外分部的主管匯報。

  突然。

  旁邊嬰兒床里的小慕寧,在睡夢中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小眉頭皺了一下。

  小嘴一撇,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哼唧。

  正準備拍板一個上億項目的江辭。

  動作猛地一頓。

  「暫停。」

  他對著視頻里十幾個正襟危坐的高管,冷冷丟下兩個字。

  然後直接切斷了麥克風和攝像頭。

  他幾步跨到嬰兒床邊。

  緊張兮兮地盯著女兒的臉,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襁褓,嘴裡念念有詞地哄著。

  直到小慕寧的眉頭重新舒展,繼續呼呼大睡。

  他才鬆了一口氣。

  那邊的十幾個高管,對著黑掉的屏幕,足足等了半個小時。

  連大氣都不敢喘,以為海外項目出了什麼致命紕漏。

  後來。

  有細心的員工發現。

  江總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極簡手機壁紙。

  換了。

  變成了一張照片。

  那是溫寧坐在陽光下,溫柔地抱著小慕寧的畫面。

  ……

  雖然大名叫江慕寧。

  但小孩子總要有個乳名。

  這天下午。

  溫寧給女兒餵完奶。

  江辭極其熟練地接過去,把女兒豎抱在寬闊的胸前,大手輕輕拍著後背給她拍嗝。

  「江辭。」

  溫寧看著他這副標準的奶爸模樣,突然問道。

  「我們給寶寶取個小名吧?」

  江辭動作沒停。

  「叫什麼?」

  「叫『念念』吧。」

  溫寧看著女兒閉著眼睛吐泡泡的可愛模樣,眉眼彎彎。

  江辭愣了一下。

  「念念?」

  他看向溫寧,「為什麼叫這個?」

  溫寧湊過去。

  伸出手指,戳了戳江辭的肩膀。

  仰起頭,看著他。

  眼底閃爍著狡黠而溫柔的光。

  「因為……」

  「那三年,我每天都在念著你啊。」

  江辭的身體猛地僵住。

  拍嗝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這三年。

  曾經是他們之間最不能觸碰的雷區,是最痛的傷疤。

  但現在。

  在這充滿奶香味的午後。

  那些曾經的虐點,那些曾經的痛楚,竟然被她輕描淡寫地,化作了最甜的糖。

  念念。

  原來,那三年,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在無望地思念。

  她也一樣。

  江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眶微熱。

  「好。」

  他低下頭,在溫寧的額頭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聲音低啞纏綿。

  「就叫念念。」

  「哇——」

  被冷落了半分鐘的小念念,發出了抗議的哭聲。

  江辭趕緊收回思緒,手忙腳亂地開始哄女兒。

  「哦哦,念念乖,爸爸在這兒……」

  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肉糰子。

  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哄了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半夜。

  第二天。

  Limitless的員工們發現。

  一向精神抖擻的江總。

  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來上班了。

  張安年小心翼翼地遞上咖啡:「辭哥……昨晚沒睡好?」

  江辭接過咖啡。

  雖然眼底滿是疲憊,但嘴角卻掛著一絲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傻笑。

  「嗯。」

  他喝了一口咖啡,語氣雲淡風輕。

  「昨晚念念鬧騰。」

  那語氣。

  哪是抱怨。

  分明是明目張胆的炫耀!

  ……

  周末的傍晚。

  溫寧靠在沙發上。

  看著地毯上,那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

  手裡拿著一個毛絨玩具,正在逗弄著嬰兒床里的女兒。

  「念念,看爸爸。」

  「笑一個。」

  小傢伙咯咯地笑了起來。

  江辭也跟著笑得像個傻子。

  溫寧看著這對父女倆。

  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揚起了高高的弧度。

  她摸了摸自己剛才被江辭強制要求披上的薄毯。

  「完了。」

  溫寧在心裡默默感嘆。

  「家裡,這下有兩個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