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透過輕薄的白紗窗簾,溫柔地鋪滿了主臥的大床。
不再是冰冷的驚醒。
也沒有讓人窒息的恐慌。
溫寧在睡夢中,感覺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細碎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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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在蹭她。
從額頭,到鼻尖。
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輾轉,廝磨。
帶著清冽的薄荷牙膏味。
溫寧被吻得有些缺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眼,是江辭那張放大的俊臉。
他早就醒了。
側撐著手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蓄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笑意和貪戀。
見她睜眼,他又湊過去,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早安。」
他聲音低啞,透著剛睡醒的慵懶。
溫寧困得睜不開眼。
她伸出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嫌棄地推了推。
「別鬧……我還要睡。」
以前在這張床上,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現在,她卻敢閉著眼睛推他。
江辭根本不介意她的拒絕。
他像只黏人的大型犬,順勢趴了下來。
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雙手牢牢環住她的腰。
甚至還用毛茸茸的短髮蹭了蹭她的下巴。
「再陪我睡十分鐘。」
他閉上眼,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就十分鐘。」
堂堂Limitless的千億總裁。
在外面冷血無情,殺伐果斷。
在家裡,卻是個連起床都要賴在老婆懷裡的無賴。
溫寧被他蹭得發癢,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揉了揉他手感極好的短髮。
「江總,你今天上午不是還有個高層會嗎?」
「推了。」
江辭回答得理直氣壯。
「讓他們下午再開。」
「現在,陪老婆最重要。」
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扣在懷裡。
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
這種每天早晨醒來,懷裡有她的感覺。
太讓人上癮了。
……
日上三竿。
溫寧終於起床,洗漱完下樓。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聲響。
以前,在這個公寓裡,溫寧總是戰戰兢兢。
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惹他不快。
做飯、洗碗、打掃,她像個卑微的傭人,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但現在,全反過來了。
江辭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圍裙。
他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練地翻煎著平底鍋里的雞蛋。
旁邊的高壓鍋里,正燉著軟糯的排骨粥。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醒了?」
他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端到餐桌上。
「去洗手,準備吃飯。」
溫寧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心裡甜得冒泡。
現在的江辭,不僅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甚至還偷偷報了個廚藝班。
他那雙曾經只敲代碼、拿簽字筆的手。
現在切菜顛勺,樣樣精通。
吃完早飯。
溫寧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江辭很自然地收拾了碗筷,端進廚房清洗。
水流嘩啦啦地響。
溫馨又踏實。
洗完碗,江辭擦乾手走出來。
他拿過沙發上的平板電腦,坐到了單人沙發上,開始處理昨晚積壓的財務報表。
戴上了防藍光眼鏡,神色恢復了工作時的專注。
溫寧覺得電視沒意思,關了電視,拿起速寫本開始畫畫。
畫了一會兒,她覺得姿勢有些累。
她挪了挪身子。
極其自然地,伸出那雙穿著純棉白襪子的腳。
越過茶几。
直接搭在了江辭的腿上。
江辭的視線還停留在屏幕的數據上。
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複雜的商業邏輯。
對於腿上突然多出來的重量,他連頭都沒抬。
可是,他的身體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騰出一隻手。
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溫寧的腳踝。
他知道她畫畫久了容易腳酸,也知道她以前因為腳環的事留過心理陰影,那裡的皮膚格外敏感。
江辭的指腹溫熱。
隔著薄薄的棉襪,在她腳踝和足弓的穴位上,輕輕地、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動作熟練。
力道剛剛好。
一邊看幾百億的報表,一邊給老婆捏腳。
毫無違和感。
溫寧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一邊畫著速寫,一邊偶爾用腳趾蹭一下他的西褲布料。
江辭也不惱,只是輕輕拍一下她的腳背,低聲警告一句「別鬧」。
然後繼續幫她按揉。
這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和縱容。
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沉淪。
……
午後。
陽光漸漸變得慵懶。
溫寧坐在陽台的畫架前。
手裡拿著調色盤,卻遲遲沒有落筆。
她卡殼了。
沒有靈感。
她煩躁地放下畫筆,站起身。
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江辭正在客廳接一個重要的越洋電話。
一口流利的英文,語速極快。
溫寧走到他身後。
因為找不到靈感,她開始無意識地「搗亂」。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江辭寬闊的肩膀。
江辭沒回頭,只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捏在手心裡。
嘴裡還在繼續跟大洋彼岸的投資人溝通。
溫寧不甘心。
她抽回手,繞到他面前。
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臉揉搓變了形。
電話那頭的投資人正在匯報進度,突然聽到耳機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倒吸氣聲。
「Jiang?Are you listening?」
江辭無奈地看著面前作亂的女人。
她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顯然是故意的。
他對著電話說了句:「Hold on a second.」
然後,按下了靜音鍵。
他放下手機。
一把攬住溫寧的腰,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找不到靈感,就拿我消遣?」
他掐了掐她的腰,眼神危險卻充滿笑意。
溫寧跨坐在他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理直氣壯。
「是你說的,這個家裡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現在就想搗亂。」
江辭低低地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身體傳來。
「好。」
他突然站起身。
托著她的腰,大步走向陽台。
「你幹嘛?」
溫寧驚呼,雙腿下意識地夾緊了他的腰。
江辭走到畫架前。
直接把她抵在了木質的畫架邊緣。
背後是她剛剛鋪好底色的畫布,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江辭單手撐在畫架上。
低下頭,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睛。
「既然沒有靈感。」
他的聲音喑啞,透著一股讓人臉紅的色氣。
「老公幫你找找。」
說完。
他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吻。
他撬開她的唇齒,舌尖長驅直入。
掠奪著她的呼吸。
溫寧的手無力地抓著他襯衫的前襟,被親得渾身發軟。
畫室里的空氣,瞬間升溫。
顏料的松節油味,混合著兩人交纏的氣息。
曖昧至極。
……
就在這難分難捨、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刻。
「叮咚——」
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叮咚!辭哥!你在家嗎!」
伴隨著門鈴聲的,還有張安年那個大嗓門。
「有幾份加急的上市補充文件,必須你現在簽字啊!」
陽台上。
江辭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埋在溫寧的頸窩裡,粗重地喘著氣。
額頭上青筋直跳。
溫寧臉紅得像滴血,推了推他的肩膀。
「快去開門……」
江辭咬牙切齒地閉了閉眼。
「讓他滾。」
「不行,正事要緊。」
溫寧從他懷裡鑽出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江辭深吸了兩口氣。
帶著一身欲求不滿的戾氣,黑著臉走去開門。
大門打開。
張安年舉著文件夾,剛想說話。
一抬頭。
就看到了自家老闆那張陰沉得仿佛要殺人的臉。
白襯衫有些皺,領口開了兩顆扣子。
甚至……嘴角還沾著一抹可疑的、淡粉色的口紅印。
再往裡看。
客廳的陽台邊,嫂子溫寧正背對著這邊整理畫板。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通紅的耳根,和略顯慌亂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空氣中。
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甜到發齁的粉紅泡泡。
張安年:「……」
他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簽哪?」
江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張安年臉上。
張安年嚇得手一抖,趕緊翻開文件,指了指空白處。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江辭接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然後把文件拍回張安年懷裡。
「以後周末,別來敲我家門。」
「有事發郵件。」
說完。
「砰」的一聲。
大門毫不留情地關上了。
差點拍在張安年的鼻子上。
張安年抱著文件,站在走廊里。
摸了摸鼻子。
回想起剛才屋裡的畫面,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想想三年前,辭哥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想想前幾個月,辭哥像個隨時會發瘋的暴君。
再看看現在。
會做飯,會捏腳,會被打擾了接吻而氣急敗壞。
張安年走進電梯,長長地感嘆了一聲。
「哎。」
「這才叫人過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