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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2章 這次沒有籠子

  A市,錦繡園。

  28樓。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溫寧站在轎廂里,腳步有些遲疑。

  這是那個曾經囚禁過她的地方。

  幾個月前,她在這裡度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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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踝上的電子腳環,緊閉的防盜門,還有江辭那雙偏執到發紅的眼睛。

  這些記憶,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神經末梢。

  江辭走在前面。

  察覺到身後的人沒有跟上。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沒有催促。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緊張。

  「如果不想住這裡,我們換一套。」

  江辭輕聲說。

  「西山的別墅,或者你想住哪裡都行。」

  溫寧看著他。

  搖了搖頭。

  她邁開步子,走出了電梯。

  「就這裡。」

  有些傷疤,只有在原地才能真正癒合。

  兩人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

  門開了。

  溫寧站在玄關。

  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和記憶中那個冷冰冰的「籠子」截然不同。

  那些壓抑的深色調家具,全被搬空了。

  牆壁刷成了溫暖的米色。

  客廳里舖著柔軟的羊毛地毯。

  原本總是拉得嚴嚴實實的厚重遮光簾,換成了輕薄的白紗。

  陽光毫無阻擋地傾瀉進來。

  最顯眼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曾經為了防止她逃跑而安裝的金屬限位器,被拆得乾乾淨淨。

  推拉門敞開著。

  外面的大陽台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盛開的鮮花。

  風吹過。

  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

  這裡不再是囚籠。

  這裡有了呼吸,有了生命力。

  江辭牽起她的手。

  走到指紋鎖前。

  按住她的食指,貼在感應區。

  「滴——」

  「指紋錄入成功。」

  機械女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響起。

  緊接著。

  江辭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嶄新的黃銅鑰匙。

  他攤開溫寧的手掌。

  將那把帶著體溫的鑰匙,鄭重地放在她的掌心。

  然後,收攏她的五指。

  做完這一切。

  他走到溫寧身後。

  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上。

  這是一個極具安全感,卻又把姿態放得極低的擁抱。

  「以前……」

  江辭開口。

  聲音很低,擦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不堪回首的愧疚。

  「我把你關在這裡。」

  「用腳環鎖著你,用監控盯著你。」

  「是因為我怕。」

  「怕你跑了,怕我再也找不到你。」

  他收緊了手臂。

  胸膛貼著她的背脊。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靠鎖鏈,留不住人。」

  溫寧握緊了手裡的鑰匙。

  冰涼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卻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寧寧。」

  江辭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側頸。

  「看。」

  他指著那扇敞開的大門,還有那毫無阻礙的陽台。

  「現在,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窗戶沒有鎖。」

  「沒有監控,沒有腳環。」

  「你想去哪,隨時可以走。」

  他頓了頓。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骨血里的誓言。

  「這次沒有籠子了。」

  「這把鑰匙歸你。」

  「這套房子歸你。」

  「我……」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髮絲間的香氣。

  「也歸你。」

  風從陽台吹進來。

  穿過寬敞的客廳,拂過兩人的衣角。

  溫寧站在原地。

  看著那扇即使大敞著,也再引不起她任何逃跑欲望的大門。

  幾個月前,她寧願絕食也想衝破這道防線。

  人就是這樣。

  你越是圈禁,她越是想飛。

  你把天空還給她,她反而想停下來築巢了。

  溫寧垂下眼帘。

  看著手裡那把鑰匙。

  她慢慢轉過身。

  在江辭的懷裡,換了個姿勢。

  她伸出雙手,主動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聽著那裡強有力的心跳聲。

  「江辭。」

  她輕聲叫他。

  「嗯。」

  江辭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把門開得這麼大。」

  溫寧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細碎的笑意。

  「就不怕我真的跑了嗎?」

  江辭看著她。

  眼底划過一絲黯然,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怕。」

  他坦誠。

  「但如果你要走,我不會再攔你。」

  「我會重新去追你。」

  「一次不行就兩次,一年不行就十年。」

  溫寧笑了。

  她踮起腳尖。

  伸手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樑。

  「傻子。」

  「門都開著,我為什麼要跑?」

  她收回手,重新抱緊他。

  語氣裡帶著幾分久違的嬌俏和傲氣。

  「不過。」

  「那你可要看好我。」

  「我現在可是著名畫家,身價很貴的。」

  「要是你對我不好,有的是人排隊想帶我走。」

  江辭愣了一瞬。

  隨即,胸腔里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震動。

  他收緊雙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你沒機會了。」

  他低下頭,尋到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我會把你寵壞。」

  「壞到除了我,誰也不愛。」

  一吻結束。

  兩人都有些氣喘。

  江辭鬆開她,伸手擦去她唇邊的一抹水光。

  「走吧。」

  他牽起她的手。

  「去把你的東西搬上來。」

  樓下。

  張安年和幾個保鏢早就等在車旁。

  看到兩人十指相扣地走出來,張安年立刻迎了上去。

  「江總,溫小姐,東西都拿來了。」

  江辭點點頭。

  他沒有讓保鏢動手。

  而是親自走過去,搬起了那個最重的木質畫架。

  溫寧則提著那個裝著她所有顏料的舊木箱。

  那是她在最艱難的日子裡,賴以生存的夥伴。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回到28樓。

  江辭把畫架放在了陽台光線最好的位置。

  旁邊是盛開的雛菊和風信子。

  溫寧把顏料盒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她環顧四周。

  沒有了壓抑的監控,沒有了冰冷的鎖鏈。

  只有陽光,鮮花,和身邊這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上一次被帶到這裡。

  是入獄。

  而這一次。

  是回家。

  溫寧走到江辭身邊。

  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未名湖。

  「江辭。」

  「嗯?」

  「今晚吃什麼?」

  江辭側過頭,看著她明媚的側臉。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你點單。」

  「江大廚親自下廚。」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把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拉在一起。

  再也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