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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獵人的網

  Limitless總部大樓。

  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裡是整座A市視野最好的地方。

  巨大的落地窗宛如一道透明的屏障,將腳下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隔絕在外。

  站在這裡往下看,行人和車輛都渺小如螻蟻。

  江辭站在窗前。

  手裡端著一杯冰水。

  指腹貼著凝結的水珠,沁入骨髓的涼。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很有節奏的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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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

  江辭沒有回頭。

  特助走了進來。

  不是張安年,是江辭後來高薪挖來的資深特助,辦事極其利落,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很符合江辭現在的風格。

  「江總。」

  特助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

  「查到了。」

  「溫小姐兩個小時前落地,周敘去接的機。」

  「目前入住在城西的一家快捷酒店,並沒有住進周家,也沒有去周敘名下的房產。」

  江辭看著窗外流動的光影。

  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快捷酒店?

  當年的豪門千金,那個非五星級不住、非高定不穿的嬌氣包。

  現在居然住快捷酒店?

  是在演苦肉計嗎?

  還是為了博取誰的同情?

  「她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麼?」

  江辭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黑色的真皮座椅,襯得他神色愈發冷厲。

  特助遞上一份調查報告。

  「周氏集團的財務危機已經瞞不住了。溫小姐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辦一場個人畫展。」

  「策展方已經在預熱了,主題是『重生』。」

  「據內部消息,畫展上會拍賣幾幅她的代表作,所得款項……應該是為了填補周家的窟窿。」

  「填窟窿?」

  江辭輕笑一聲。

  那笑意未達眼底,只有森然的寒意。

  「周敘那個爛攤子,豈是幾幅畫能填平的?」

  「她還是這麼天真。」

  「或者說……這麼愚蠢。」

  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兄。

  為了那個曾經像吸血鬼一樣壓榨她的家族。

  她竟然願意把自己像商品一樣擺出來拍賣?

  當年呢?

  當年為了他,她連哪怕一點點的苦都不願意吃。

  甚至把他的一顆真心踩得稀爛。

  這種強烈的對比。

  讓江辭心底那把壓抑了三年的火,瞬間燒成了燎原之勢。

  那是嫉妒。

  也是恨。

  「通知下去。」

  江辭把手裡的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水花濺了出來。

  「收網。」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血腥氣。

  「周家正在談的那幾個續命的投資方,全部截胡。」

  「銀行那邊,讓人去打招呼,催貸的力度加大。」

  「我要讓周敘在三天之內,走投無路。」

  特助愣了一下。

  「江總,這樣會不會……逼得太緊了?」

  「狗急跳牆,周家畢竟還有點底蘊……」

  「底蘊?」

  江辭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在絕對的資本面前,底蘊就是個笑話。」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

  修長的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像是一個耐心的、殘忍的獵人,正在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早已布好的陷阱。

  「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我要讓她知道。」

  「在A市。」

  「除了求我,她沒有任何路可走。」

  那隻飛走的鳥兒。

  既然回來了。

  那就別想再飛出去。

  這一次,他要親手摺斷她的翅膀,把她關進那個她曾經棄之如敝履的籠子裡。

  「是。」

  特助領命,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恢復了死寂。

  江辭並沒有繼續工作。

  他拉開了辦公桌右手邊,那個常年上鎖的抽屜。

  裡面沒有機密文件。

  也沒有印章。

  只有兩樣東西。

  顯得格格不入。

  一樣,是一個透明的標本盒。

  裡面封存著一朵早已乾枯、褪色的玫瑰花。

  那是三年前,在那次並不愉快的約會裡,她隨手從路邊花壇摘下來送給他的。

  那時候她說:「江辭,這花像不像我?帶刺哦。」

  另一樣。

  是一張照片。

  那是從那幅《依靠》的油畫背面拍下來的照片。

  黑色的馬克筆字跡。

  【對、不、起】

  江辭拿出那張照片。

  指腹在那三個字上狠狠摩挲。

  這三年。

  每當他累了,倦了,或者心軟了的時候。

  他就會拿出這張照片看看。

  看看這句遲到的、毫無意義的道歉。

  看看它是如何像一個笑話一樣,嘲諷著他當年的深情。

  「對不起?」

  江辭看著照片,喃喃自語。

  聲音低沉,仿佛來自地獄的呢喃。

  「溫寧。」

  「這一次。」

  「我不接受道歉。」

  他把照片扔回抽屜。

  「啪」的一聲。

  用力關上。

  桌面上。

  放著一本最新的財經雜誌。

  封面人物是他。

  黑色西裝,眼神冷漠,背景是高聳入雲的Limitless大廈。

  標題是幾個燙金大字:

  【江辭:冷血商業帝國的掌舵人】

  江辭掃了一眼那個標題。

  冷血?

  挺好的。

  如果當年他夠冷血,就不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如果當年他有現在的權勢,她就不敢那麼踐踏他的尊嚴。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遠處城西的方向——那是她住的快捷酒店的方位。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腳下閃爍。

  「這次。」

  江辭的手掌按在冰涼的玻璃上。

  五指收攏。

  像是要把那遠處的燈火,連同那個女人,一起捏在掌心。

  「我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