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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千金歸來

  A市國際機場。

  T3航站樓。

  深秋的夜雨總是帶著一股透進骨子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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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動門打開,冷風灌入。

  溫寧拖著一隻並不算新的銀色行李箱,隨著稀疏的人流走了出來。

  三年了。

  這座城市似乎一點都沒變,依舊繁華喧囂。

  變的是她。

  以前的溫寧,出門必定是全套妝容,渾身上下都是當季的高定,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像只驕傲的孔雀。

  而現在的她。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牛仔褲。

  素麵朝天。

  長發隨意地低扎在腦後。

  她瘦了很多。

  那種曾經豐盈、明艷的美感,被一種易碎的清冷所取代。

  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膚色蒼白,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下意識的躲閃和小心翼翼。

  「寧寧。」

  接機口,一道熟悉卻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

  溫寧抬頭。

  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周敘。

  三年不見,周敘老了很多。

  雖然依然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這套衣服似乎有些舊了,領口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挺括。

  他的鬢角有了白髮,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雲。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周氏集團掌舵人,如今看起來,竟有些頹敗。

  「大哥。」

  溫寧走過去,輕聲叫人。

  周敘看著她。

  看著她那身略顯寒酸的打扮,還有那隻磨損的行李箱。

  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愧疚。

  「瘦了。」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語氣沉重。

  「在國外……受苦了吧?」

  溫寧搖搖頭。

  「沒有。挺好的。」

  她在巴黎畫畫,雖然窮,但很安靜。

  如果不是周家出了事,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

  停車場。

  那輛曾經象徵著身份的勞斯萊斯幻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商務車。

  連司機都沒有,周敘親自開車。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向著市中心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

  氣氛壓抑。

  「家裡的情況……真的很糟嗎?」

  溫寧看著窗外飛逝的燈火,打破了沉默。

  周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嗯。」

  他沒有隱瞞。

  「資金鍊斷了。」

  「以前的幾個老對頭聯手做局,加上銀行突然抽貸……周氏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如果這周再拉不到投資,就要申請破產清算。」

  說到這裡,周敘自嘲地笑了一下。

  「牆倒眾人推。」

  「以前那些巴結我們的人,現在躲得比誰都快。」

  溫寧低下頭。

  手指絞著衣角。

  「對不起,大哥。我幫不上什麼忙。」

  她這次回來,是為了辦一場畫展。

  策展人說,如果畫展成功,拍賣所得或許能解周家的燃眉之急。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不怪你。」

  周敘嘆了口氣。

  「你能回來,媽就很開心了。」

  車子駛入CBD核心區。

  這裡的繁華與周家的落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正前方。

  一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矗立在夜色中。

  那是A市的新地標——環球金融中心。

  大樓外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足有幾層樓高的LED屏幕。

  正在播放最新的財經新聞。

  溫寧無意間抬起頭。

  視線掃過那塊屏幕。

  然後。

  整個人僵住了。

  屏幕上。

  是那個她日思夜想、卻又不敢觸碰的男人。

  江辭。

  他正坐在新聞發布會的主席台上。

  背景是Limitless科技巨大的藍色Logo。

  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

  他穿著深黑色的西裝,寸頭利落,眉眼冷峻如刀鋒。

  面對記者的提問,他微微側頭,眼神淡漠,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自信。

  字幕滾動:

  【Limitless創始人江辭:我們要做的,是重新定義規則。】

  溫寧死死盯著屏幕。

  手指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霧氣。

  他變了。

  變得更強了。

  也更冷了。

  那個曾經會在雨夜裡背著她、會在閣樓里給她彈琴的少年,徹底消失在了時光里。

  取而代之的。

  是站在雲端的商業帝王。

  「你也看到了?」

  周敘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語氣複雜。

  「現在的A市,是他說了算。」

  「誰能想到……」

  周敘苦笑一聲。

  「當年那個被我瞧不起的小子,只用了三年,就把我踩在了腳下。」

  溫寧的心臟一陣劇痛。

  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縮回手。

  不敢再看。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讓她感到窒息。

  他是天上的雲。

  她是地里的泥。

  「他做到了。」

  溫寧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他真的……站在了最高處。」

  周敘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

  最後只是一聲嘆息。

  「寧寧。」

  「以後如果在某些場合遇到他……」

  「躲遠點吧。」

  溫寧點了點頭。

  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

  「我不配。」

  現在的她。

  是個背信棄義、貪慕虛榮的前女友。

  是個家道中落、一無所有的落魄畫家。

  她連仰望他的資格。

  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