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丘城,這座古老的都城,隨著寒浞之子澆的到來,將化為煉獄。
寒浞之子澆,身披玄冰魔鎧,手持「冰魄玄戈」,渾身上下散發著刺骨寒意與濃鬱血腥氣的魔氣。
在祂一聲令下,十萬雙眸赤紅、煞氣沖天的魔軍,如決堤的洪水般殺向帝丘城。
昔日堅不可摧的帝丘,在「冰魄玄戈」的寒芒下,城牆如同紙糊般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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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夏后氏士卒和心向大夏的部族修士,在夏相「興復夏祀,誅滅寒賊!」的怒吼聲中,爆發出了最後的血勇。
刀光劍影與魔氣妖法激烈碰撞,兵刃交擊聲、法術爆鳴聲,瀕死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悲壯而絕望的輓歌。
夏相,這位夏后氏領袖,身披先祖傳下的戰甲,手持象徵王權的玉鉞,在殘垣斷壁間浴血奮戰。
祂的眼神堅毅,但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悲憤與不甘。
每揮動玉鉞劈砍,都帶著龍吟般的呼嘯,斬落數名寒浞魔兵,然而魔軍如潮水般湧來,悍不畏死。
祂親眼看著斟灌氏首領被冰矛刺穿胸膛,看著有虞氏的勇士被魔焰吞噬,看著追隨自己的子民在魔功下化作枯骨...
夏向的心在滴血,手中的戰鉞卻愈發沉重。
「相!大勢已去!快走!
為夏祀留一絲血脈!」
忠心耿耿的夏后氏老臣嘶吼著,用身體為擋下了一道致命的冰魄玄光,瞬間化為冰雕碎裂。
夏相虎目含淚,環顧四周,帝丘守軍已所剩無幾,寒浞魔軍正步步緊逼王宮。
「澆!寒浞逆天而行,必遭天譴!」夏相怒視著踏血而來的澆,聲音沙啞卻如雷霆。
澆的臉上掛著殘忍而戲謔的笑容,眼神冰冷道:「天譴?我父王便是天!
夏相今日,便是你夏后氏道統徹底斷絕之日!殺!」
手中冰魄玄戈一揮,無邊的寒氣與血腥魔氣交織,狠狠劈下!
「鐺!」
玉鉞悲鳴,清光徹底黯淡。
玉鉞雖是人王象徵,蘊含人道氣運,但在寒浞以千萬生民精血鑄就的魔戈面前,光芒愈發黯淡。
夏相虎口崩裂,鮮血染紅鉞柄。
巨大的力量將他震飛,狠狠撞在殘破的王宮石柱上。
「噗!」
終究是實力懸殊,冰魄玄戈洞穿了夏相的胸膛!
極致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脈神魂,魔氣瘋狂湧入,吞噬著他的生機。
夏相身體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祂死死盯著澆,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對未出世孩兒的牽掛,夏相轟然倒下。
代表大夏正統的人王,就此斷絕!
澆狂笑著抽出魔戈,舔舐著戈尖上滾燙的王血,眼中魔光大盛。
「夏相已死!屠城!血祭!一個不留!」
此令一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寒浞魔軍徹底瘋狂。
帝丘徹底淪陷。
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淹沒在寒浞魔軍的嗜血殺戮中。
帝丘數百萬人族,無論老弱婦孺,盡數被驅趕到城中巨大的祭壇周圍。
澆立於祭壇頂端,高舉冰魄玄戈,口中念誦著寒浞所授的邪惡咒文。
龐大的魔陣以祭壇為中心亮起,猩紅的光芒籠罩全城。
無數生靈在絕望中被無形的魔陣之力抽取精血魂魄,化作一道道濃郁的血色洪流,匯聚向澆和他手中的魔戈。
慘叫聲直衝雲霄,天地為之色變,日月無光,怨氣、死氣、業力如同實質的黑霧瀰漫開來,將帝丘化作一片人間鬼蜮。
帝丘這座承載了夏后氏最後希望的都城,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焦土,只餘下沖天的怨氣與刺鼻的血腥經久不散。
帝丘的驚天血祭,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顆火星,徹底引爆了早已不堪重負的人間界。
寒浞高踞於寒都,透過魔道秘法感應到帝丘海量精血與魂魄的湧入,臉上露出了陶醉而猙獰的笑容。
消化這股資糧後,寒浞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周身魔焰翻騰,隱隱有無數怨魂哀嚎的虛影浮現。
「力量!這才是真正的大道!萬靈皆為資糧,眾生盡歸我掌!哈哈哈哈哈!」
寒浞狂笑著,笑聲傳遍寒國都城,令所有臣民瑟瑟發抖,寒都徹底淪為視生命如草芥的魔域。
帝丘數百萬生靈的枉死,產生了難以想像的業力洪流。
天地間的因果之線被這滔天罪孽粗暴地攪動,變得混亂不堪。
濃郁的劫氣不再是瀰漫,而是如同風暴般席捲擴散,所過之處,天象紊亂。
或赤地千里,或洪水滔天,或瘟疫橫行。
人心中的戾氣、貪婪、恐懼被無限放大,禮崩樂壞,道德淪喪。
原本就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們,此刻更是找到了最好的藉口和時機。
除了夏后氏零星的殘部,如逃散的斟灌氏、斟鄩氏族人,以及始終心向大夏正統的有虞氏等少數部族。
祂們仍在暗地裡積蓄力量,咬牙切齒地誓要「誅寒賊,復大夏」外,整個人族疆域徹底陷入了大爭之世。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傳承自三皇五帝的古老帝裔氏族,再也無法坐視了!
軒轅氏部分激進的族群血脈賁張,認為這是重振黃帝功業,建立道統的絕佳時機。
神農氏雖悲憫生靈塗炭,但眼見寒浞倒行逆施,一部分首領認為必須站出來穩定局勢,甚至有人想開闢新朝。
伏羲氏精通推演,內部爭論激烈。
一派認為天命未顯,應嚴守中立。
另一派則認為大亂之中蘊藏重演八卦,再定干坤的契機。
帝嚳後裔高辛氏,顓頊後裔高陽氏,這兩大帝裔同樣分裂,有的欲保境安民,有的則野心勃勃,欲逐鹿中原。
總體而言,自三皇五帝傳下的人族帝裔中,超過半數的帝裔在劫氣的刺激和野心的驅使下,紛紛厲兵秣馬,招攬豪傑,亮出了自己的旗幟。
祂們不再滿足於偏安一隅,而是要下場爭奪那至高無上的王朝道統權柄!
人間界,徹底進入了群雄並起、烽火連天的時代。
人間劫氣與業力的劇烈暴動,吸引了洪荒諸多大神通者、大羅道君的目光。
紫微帝宮。
陸原睜開了深邃的眼眸,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輝緩緩流轉,清晰地映照出帝丘的血光,以及如同沸騰污水般擴散的劫氣業力。
祂神色淡漠,無悲無喜,如同俯瞰棋局。
「人道劫波,愈演愈烈。寒浞入魔已深,自取滅亡不遠。
三皇五帝帝裔入場,劫氣糾纏,正是道統演化、道果孕育之機。
不過吾青玄一脈氣運已固,此間渾水,不趟也罷。」
微微搖頭,祂的目光早就投向更高遠的混元道境,人間這點業力因果,遠不如自己參悟大道重要。
火雲洞。
祥和寧靜的洞天福地內,此刻氣氛凝重。
三皇五帝的身影環繞,目光穿透空間,落在滿目瘡痍的人間。
伏羲聖皇眉頭緊鎖,指尖卦象明滅不定,嘆息道:「劫氣蒙蔽天機,大凶之兆。
寒浞此獠,罪孽滔天,業火焚身只在旦夕。
然帝丘一役,夏后氏嫡脈幾絕,道統氣運飄搖...
幸有遺腹子存世,此乃一線生機,亦是未來變數關鍵。」
神農聖皇面露悲憫,手中藥鋤光華流轉,似在撫慰大地創傷。
「生靈塗炭,何其悲也!
寒浞魔功血祭,已悖人倫天道。
吾等雖不便直接出手干預人道劫數,但護佑遺孤,維繫人族元氣,責無旁貸。」
他目光投向有仍氏方向,帶著一絲慈父般的關切。
軒轅聖皇身佩軒轅劍,戰意隱隱升騰,可惜被天道、人道規則束縛。
「可恨!若非天道約束,吾當提軒轅劍,親斬此魔!
寒浞視我人族如草芥,此仇不共戴天!
吾等後裔若真有心,當以誅魔為先,而非急於爭鼎!」
大禹聖皇看著象徵自己功業的九鼎圖騰因寒國氣運衝擊而裂痕加深,面色沉痛。
「吾鑄九鼎,本為鎮守人族氣運,永固山河。不想竟遭此魔劫玷污!
寒浞根基乃無根魔氣,其國運如空中樓閣。
此子…承載著大夏最後的道統,望他能承其父志,重聚九鼎之光。」
火雲洞聖皇雖震怒於寒浞暴行,但受限於自身無法直接降世平亂,只能寄希望於天命了。
幽冥血海。
感受著人間洶湧而至的血氣與怨念,冥河老祖發出暢快的大笑。
「妙!妙哉!寒浞此子,深得吾魔道精髓!
這滔天血海怨氣,正是滋養吾阿修羅族與元屠、阿鼻二劍的無上資糧!」
說罷冥河暗中引導更多滔天血海怨氣湧入血海,甚至還派遣了低階阿修羅或魔頭化身,潛入人間。
在這亂局中推波助瀾,傳播殺戮與混亂的魔道理念,以期在混亂的人間立下阿修羅教道統根基。
至於其他大神通者,如西王母、東王公等,或謹慎觀望,或開始物色人間代理人。
妖師鯤鵬、鎮元子等則因忌憚業力而選擇蟄伏。
一時間,各種或明或暗的神念在洪荒大地上交織,無數棋子被落下。
人間這盤大棋,因帝丘陷落和寒浞的瘋狂,變得更加波譎雲詭。
真正成了大神通者博弈、道統爭鋒的角斗場,群魔亂舞之象,愈演愈烈。
就在帝丘城破,寒浞魔軍湧入王宮大肆殺戮的混亂之際。
王宮深處,一處不起眼的偏殿秘道悄然開啟。
夏相夫人,後緡,這位出身有仍氏的貴族之女,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她一手緊緊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裡正孕育著夏相最後的骨血。
後緡眼中噙滿淚水,劇烈的悲痛讓她幾乎昏厥,但腹中孩兒給了她難以想像的力量。
在幾名死士的拼死護衛下,後緡利用王宮密道,避開了寒浞魔軍的鋒芒。
「夫人快走!去有仍氏!為相王留得血脈!」
一名夏后氏死士奮力推開撲上來的魔兵,被數柄長矛瞬間刺穿,用盡了最後力氣嘶吼。
後緡心如刀絞,她最後回望了一眼王宮主殿的方向,彷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丈夫倒下的身影。
強忍悲痛,後緡感受著腹中孩兒不安的躁動,一股強大的信念支撐著她。
「相,我們的孩兒…他定會回來,光復夏祀!」
沒有再猶豫,在僅存死士以生命為代價開闢的血路上,後緡踉蹌地沖向通往城外的秘道出口。
她們的身影,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星火,消失在帝丘的漫天血光之中。
數月後,歷經千辛萬苦,飽嘗人間疾苦的後緡終於抵達母族有仍氏的領地。
有仍氏首領見到形容憔悴卻目光堅毅的女兒,以及她腹中那承載著夏后氏最後希望的血脈,老淚縱橫。
祂立刻下令封鎖訊息,傾全族之力秘密保護後緡。
在重重守護下,後緡誕下了一名男嬰。
嬰兒啼哭之聲並不洪亮,卻彷佛帶著某種穿透陰霾的力量。
當有仍氏部族的石屋裡響起嬰兒啼哭時,洪荒天地驟然一滯。
蒼穹之上,白日星現!
紫微垣帝星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粗壯的紫金光柱無視晝夜之限,穿透雲層,直貫而下,隱約指向有仍氏方向。
陸原立於紫微帝宮遙望西方,周身玄黃之氣微顫:「天命聖王...竟引動了周天星斗共鳴?」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赤色霞光浸染天河,鳳凰虛影銜玉書掠過。
玄龜虛影負河圖自黃河躍出,伏羲聖皇在火雲洞撫琴的手驟然按住震顫的琴弦。
瀕臨熄滅的夏后氏族運圖騰轟然騰起金焰!
圖騰上纏繞的業力及寒浞篡國而產生的焦黑魔氣與裂痕,在金紅色的火焰中迅速褪去、彌合!
焦黑的九鼎圖騰在火光中褪去魔氣,斷裂的因果線瘋狂重組。
洪荒大地上,所有流散的夏后氏遺民心頭劇痛,血脈深處卻湧出暖流。
首陽山八景宮內,太清聖人拂塵輕掃,太極圖虛影映出有仍氏上空凝聚的玄黃功德雲!
此乃大禹、夏啟兩代夏后氏人皇,所遺留庇佑後裔的遺澤在人道感召下復甦!
於此同時,人族整體氣運,在寒浞血祭屠戮帶來的沉重壓抑與混亂殺戮中,竟因這男嬰而微微一振。
雖不足以驅散瀰漫的劫氣,卻如黑暗中的燭火,頑強地向上搖曳了一絲。
火雲洞。
三皇五帝道果同時震動。
軒轅聖皇按住了腰間的軒轅劍,大禹的目光穿透洞府,凝重中帶著一絲欣慰與期待。
碧游宮。
通天教主豁然起身,背後誅仙劍陣圖明滅不定,擷取一線生機的教義與此刻人道新生之機隱隱共鳴。
「聖王降世,機緣在此!」
玉虛宮。
元始天尊蹙眉推演,玉清仙光映照出新生氣運與寒國魔氣如混沌般絞殺的景象,最終化為一聲輕嘆閉目,選擇繼續觀望局勢明朗。
媧皇宮。
女媧娘娘輕撫山河社稷圖,圖中人族疆域西北,有仍氏所在,一縷微光頑強地刺破了籠罩的厚重劫氣。
須彌山。
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閃,似在推演結緣之機。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座下業火紅蓮明暗不定,血海翻騰。
「好個天地祝福...天命聖王?好個大劫之材!」
寒都,正沉浸在力量膨脹快感中的寒浞,心臟猛地一縮!
他賴以證道、吞噬氣運的九頭魔鳥圖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嘯。
纏繞圖騰和王座的濃郁怨力,竟被一股無形無質卻至正至大的力量憑空削去了近三成!
「聖王降世...天命之子...」
寒浞的魔瞳瞬間赤紅,穿透虛空死死鎖定有仍氏方向。
皇座之下,那柄助他弒殺大羿、浸透怨煞的「冥血刺」瘋狂地震動、嗡鳴,傳遞著前所未有的警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如同天道鍘刀懸於脖頸,寒浞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搜!給寡人屠!殺光!一個不留!
所有疑似夏后氏的餘孽,寧可錯殺,絕不可放過!」
寒浞的咆哮撕裂了寒都的寂靜,狂暴的魔氣沖天而起,卻絲毫壓不住神魂中滋生的恐懼。
祂清晰地感知到,越是瘋狂殺戮清除「餘孽」,那源自新生的威脅感反而越強,纏繞自身的劫火竟有反噬灼燒己身之勢!
有仍氏部落。
襁褓中的男嬰,眉心處一枚微小的九鼎虛影一閃而逝。
懷中伴隨其降世的玄龜玉書化作一道溫潤流光,悄然沒入其體內。
有仍氏族地內,枯井湧出甘泉,焦土萌發新綠,正應「聖王現,萬物生」的古老箴言。
而在洪荒大地深處,那因帝丘陷落而哀嚎斷裂的九州地脈,此刻竟傳來一陣微弱的律動。
見此天道異象、人道祥瑞,有仍氏首領自然知道男嬰非同尋常,乃是有天命之人。
親自抱起嬰兒,看著那雙清澈卻隱含堅毅的眼睛,有仍氏首領一臉鄭重道:
「此子生於劫難,當承父志,少而安康,壯而興邦!便喚作『少康』!」
襁褓中的少康,成為了大夏道統在人間最後的火種!
潛龍在淵,靜待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