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神農氏雙目瞬間赤紅如血,發出野獸般悲慟的怒吼。
父女連心,他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了愛女那一瞬間的消亡!
祂甚至無須透過氣運長河確認,憑藉血脈間的直接感應,已經知道了女兒遭遇不測!
神農氏猛地沖向後殿,那裡供奉著自己家人的一絲真魂本源所化的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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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燈!」祂幾乎是踉蹌著沖至殿後秘室,一揮手,一盞鐫刻著玄妙符文,以人族氣血溫養的玉燈憑空出現。
燈盞中,原本明亮的燭火,此刻已徹底熄滅,只餘下一點幾不可察的溫熱餘燼在燈油中緩緩下沉,燈盞下方甚至凝結出了象徵怨恨的血色結晶!
「不!!!」神農氏目眥欲裂,肝膽俱裂!女兒真的……隕落了?
「啊!!」神農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那吼聲蘊含著大羅道君的恐怖力量和滔天怒火,瞬間傳遍半個陳都!
這位以仁厚澤披蒼生人皇,此刻雙目赤紅,寬厚仁慈的面容徹底被冰冷的殺意取代,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周身散發的皇者威壓,幾乎要將空間凍結。
強忍鑽心之痛,神農氏雙手猛地按在那餘溫尚存的魂燈之上,磅礴的人道皇者之力混合著大羅法力瘋狂注入!
「溯!源!顯!跡!!」神農氏雙手掐動法訣,以人皇氣運強行溝通魂燈,逆轉時光長河的殘影!
魂燈嗡鳴,瞬間光芒大放!
燈面如鏡,映照出東海之畔那毀滅性的一爪!
映照出敖淵那張因憤怒殺意而扭曲的龍臉!映照出女兒在龍爪下不屈卻絕望的眼神!
最後,是那不甘的怨氣融合氣運,化為精衛,泣血填海的悲歌!
「東海……敖淵……龍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神農氏的牙齒縫中擠出來,帶著最森然的殺意!
祂的怒火已呈燎原之勢,直衝霄漢!
「陛下!息怒!」多寶道人見到神農氏幾乎入魔的狀態,心頭大急,急忙規勸道:「此事複雜,萬不能衝動!伏羲天皇所定盟約……」
「盟約?!」神農氏猛地回頭,赤紅的雙眼直視多寶道人。
「天皇在上……兩族盟約……」一絲作為人皇的責任與顧忌,如同冰冷的鎖鏈,暫時勒緊了神農氏那幾乎失控的殺意。
與龍族的盟約是伏羲親自締結,關係重大!
然,這絲顧忌,在女兒那怨恨悽厲的精衛鳴叫面前,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伏羲天皇的盟約?人龍大局?在這一刻,都抵不過女兒那一聲悽厲的「精衛」啼鳴!那是剜心蝕骨之痛!
「東海龍族,殺我愛女!還要盟約何用?
但吾女之仇,豈可不報!」神農氏豁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身形瞬間化為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流光,帶著沖霄的殺氣與無邊的悲痛,悍然沖向東海!
祂沒有帶任何大軍,此刻的他,既是一尊要為愛女討還血債的復仇父親,更是一位以怒火焚盡一切的大羅道君!
那速度之快,威壓之盛,連身邊的多寶道人一時間都攔截不及!
多寶道人面色大變,只能立刻緊隨其後,同時緊急傳訊給在火雲洞的天皇伏羲!
當神農氏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降臨東海龍宮上空時,整個水晶宮劇烈震顫,無數蝦兵蟹將東倒西歪,惶惶不可終日。
「人皇陛下息怒!」東海龍王敖廣率領一眾龍子龍孫和重要部屬匆匆迎出龍宮,臉上帶著驚慌與強作鎮定。
「不知陛下為何如此震怒,駕臨吾東海龍宮?」
「敖廣!」神農的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蘊含著雷霆之怒,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刺向東海龍王。
「將敖淵交出來!」
敖廣心臟狂跳,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呃,陛下何出此言?敖淵一直於宮中靜修,恪守本分……」
「巧言令色!」神農暴喝,打斷了敖廣的謊言。
「吾女女娃魂燈為證!她隕落於你東海龍族金仙敖淵之手!
吾兒屍骨與神魂俱隕之仇!今日,必拿敖淵抵命!否則……」神農氏手中的赭鞭嗡鳴,人道氣運如淵似海,沉甸甸壓向整片龍宮海域。
敖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中更是把那個惹下潑天大禍的敖淵罵了千百遍,也驚疑於神農竟能如此迅速且精準地鎖定真兇。
祂已知曉敖淵殺人之事,如今被神農氏當面喝罵指責,倍感屈辱。
尤其是對方打上門來,毀傷門庭,更讓龍族顏面掃地。
敖廣心中對敖淵的魯莽自然氣惱,但更多的,是對人族以勢壓人,龍族臉面受損的憤恨。
交出自己兄弟敖淵讓人族處置?
開什麼玩笑!這要傳出去,祂東海龍王如何統御水族?龍族還如何在洪荒立足?
他心思急轉,試圖搪塞:「陛下息怒!此事必有隱情!定是有奸人挑撥!
其中必有誤會!更可能是有奸佞暗中嫁禍,挑撥你我兩族!敖淵縱然糊塗,也絕不會,也不敢真正殺害人皇之女啊!
帝女不幸……隕落,本王亦心痛萬分!定是那孽龍一時失手!龍宮願傾盡珍藏,賠償人族!此事關乎兩族盟約……
至於交人……絕無可能!此乃我龍族內部之事,不勞人族費心!
陛下若不信,我可請赤龍老祖作保,嚴查此事,重罰敖淵!」
「賠償?」神農怒極反笑,胸中一股滔天怒火升騰。
「好一個失手!好一個賠償!那是吾女!是朕的血親骨肉!用爾等珍寶來抵?
你龍族的命是命,吾女的命便是草芥?不交出敖淵償命,一切休談!
盟約?朕的女兒都沒了,還談什麼盟約!」
女兒身死道消的錐心之痛,被敖廣這推諉賠償的姿態徹底點燃!
讓神農氏最後一絲對盟約的顧忌被怒火燒成灰燼!
「陛下慎言!」敖廣眼見神農油鹽不進,甚至不顧及兩族盟約,臉上驚懼交加,也泛起一絲被逼到牆角的怒意。
說到底,祂敖廣亦是堂堂東海龍王,萬水之主,今日被逼到如此地步,也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冥頑不靈!」神農氏再也不想多言分毫,眼中殺機暴漲。
祂身形一閃,瞬間跨越空間,手中赭鞭挾帶萬鈞怒火與撼動人道的力量,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赤色龍蛇!
這一鞭,人道氣運沸騰,帶著聖皇的無邊怒火和足以鞭笞山河的力量,化為一道咆哮的赤色龍蛇,狠狠抽向敖廣的頭顱!
這一鞭,不為談判,只為女兒!只為宣洩那焚天之恨!
「你!」敖廣沒料到神農如此果決,倉促間祭出一面巨大龍鱗狀先天靈寶盾牌,上面古老的符文亮起!。
「轟隆!!!」大羅道君的大道之力,在東海龍宮上方碰撞在!
光浪如實質般炸開,將附近的海水蒸發、空間扭曲!
東海龍王敖廣竟被抽得悶哼一聲,連人帶盾倒飛出數百丈,手臂發麻,眼中又驚又怒!
人皇一鞭抽飛龍王!這景象如同在龍族心口狠狠插了一刀!
滔天怒火與屈辱瞬間點燃了所有在場龍族的眼睛!
「放肆!」「欺我龍族太甚!」
三道遠比敖廣蒼老、渾厚、帶著洪荒莽荒氣息的暴怒龍吟從龍宮最幽深之處轟然炸響!
三道磅礴如岳的恐怖龍威沖天而起,三條身影踏碎空間,瞬間出現在戰場之上!
其威壓赫然都是老牌大羅道君之境!
「住手!!」
為首的老龍敖光,雙眼倒豎,燃燒著實質的龍炎,厲聲咆哮:「神農小兒!敢在東海行兇,欺辱我龍族!
今日便給你個教訓,讓你知曉龍族規矩!」
三股大羅氣機瞬間鎖定神農,就要聯手施以雷霆一擊!教訓一頓,滅滅人皇威風,找回龍族丟失的顏面!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不高卻蘊含無上威嚴、彷佛大道綸音的冷哼,跨越時空界限,驟然響徹在所有龍族的心魂深處!如同被神錘擊中真靈!
與此同時,一片浩瀚無垠、包容萬物卻又威嚴如天傾的上清仙光,從天而降!
如同無形卻無法逾越的天地屏障,瞬息籠罩了整個東海龍宮區域!
那三位正要撲向神農的老龍,凶厲無匹的大羅氣機撞在這片清光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反被那宏大清光中蘊含的煌煌天威反衝,悶哼著倒退一步,眼中首次露出驚駭!
多寶道人踏著萬丈金光,顯化於九天之上!他面色沉靜如水,眼神卻犀利如電,掃過那三位意圖圍攻的老龍。
「三位道友!」多寶聲音平淡,卻字字重如山嶽,清晰的傳遍四海。
「欲圍攻人皇?可是覺得吾截教在東海立教,太過礙眼了?
還是覺得老師的法旨,約束不了這東海水波?」
多寶道人每一句,都直指龍族死穴!聖人意志,豈容挑釁!
「多寶……道兄!」三位老牌龍族大羅駭然失色,臉上因暴怒湧起的血色瞬間退盡,只剩下煞白。
上清通天聖人的親傳大弟子!執掌聖人法旨的存在!對他出手?
等同於對截教、對上清聖人宣戰!那足以令龍族萬劫不復的恐怖因果,絕非東海龍族能承受得起!
剛剛燃燒起來的凶焰,瞬間被澆得透心涼,只剩恐懼。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股宏大、溫和卻又堅韌無比,彷佛承載了天地時序輪迴氣運的氣息悄然瀰漫而來。
一道穿著古樸八卦道袍,面容模糊卻自帶無上威嚴的身影,於虛空中由虛化實,恰好擋在了另一股正欲從深海更幽暗處升騰起的,比三個老龍還要恐怖十倍不止的熾熱龍氣波動之前。
那身著八卦道袍的身影,正是坐鎮火雲洞的天皇伏羲!
他本尊坐鎮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以善屍化身前來。
而那道被阻隔的熾熱龍氣深處,龍族真正的底蘊,龍漢量劫之前證道的赤龍老祖,正睜開一雙燃燒著太陽真火般的龍瞳,隔著空間與伏羲遙遙相對。
兩道目光於虛空中碰撞,時空彷佛為之凍結。
伏羲面色平靜無波,赤龍老祖眼神凝重無比。
誰也沒有開口,但無形的對峙已然形成。
伏羲准聖大圓滿的境界與人皇果位的氣運,加上那深不可測的八卦推演之力,讓赤龍老祖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