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陸原的身影消失在北海,寒煞之氣尚未散盡,祂已出現在人族疆域內。
陳都郊外。
陸原面色沉靜,手中托著蘊含無窮天地至理的「河圖洛書」。
「玄都師兄!」
陸原將二寶遞出,話語簡潔卻帶著一絲鄭重:「河圖洛書在此,天皇伏羲證道之機成矣。」
玄都大法師接過寶光流轉的『河圖洛書』,掌心溫潤,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陸原稍顯風塵的眉眼。
「有勞青玄師弟親赴北海,此行可還順利?那鯤鵬……」玄都問道,語氣平和,似關心又似確認。
「鯤鵬確有不甘,然大師伯法旨煌煌,不容違逆。
此獠怨恨已結,日後恐生枝節,不過暫且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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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鯤鵬眼中的怨毒與最後的不甘屈從,陸原提醒道。
「無妨,天數在我,此乃天道大勢。師弟奔波辛苦,且歸紫薇帝宮,此地有吾為天皇護法。」
玄都瞭然,不再多問,神態依舊恬淡。
陸原點頭示意,不再耽擱:「如此,師弟告辭。」
說罷,身形化作一道玄黃星光,沖天而起,直入九霄,瞬息消失在層層天闕之後。
陸原的心神,已全然轉回那片亟待開發的浩瀚太古星海。
送走陸原,玄都大法師掂了掂手中的「河圖洛書」。他目光平靜地望向人皇伏羲所在的陳地方向。
數日後,黃河之畔。
晴空萬里,忽然祥雲朵朵。
河水翻湧間,一匹身披奇異紋路、似馬似龍的異獸「龍馬」,揹負一卷光華璀璨的圖卷自水中騰躍而出,引得岸邊人族驚呼跪拜。
幾乎同時,洛水清波蕩漾,一隻體型龐大、靈光閃爍的「元龜」馱著一部古樸書簡緩緩浮出水面。
玄都立於雲端,手中微不可察地捏了個印訣。
那「龍馬」將「河圖」拋落,直飛入伏羲手中。「元龜」則將「洛書」恭敬地置於伏羲面前,隨即雙雙在氤氳瑞氣中消失不見。
伏羲得此天授至寶,『河圖洛書』,如獲至寶。
從此,他白天勤勉處理人族諸部事務,調解紛爭,凝聚人心。夜晚則心無旁騖,沉浸於「河圖洛書」的無盡奧妙之中。
河圖洛書包羅永珍,演繹天地五行陰陽之變。
伏羲日夜揣摩,彷佛穿行於宇宙生成演化的洪流。
這一悟,便是三千載光陰。
三千年的參悟與靈光乍現融合。
終於一日,伏羲豁然開朗。
仰望浩瀚星空,觀測天象執行,俯瞰蒼茫大地,體察萬物生息。天地萬物之本質在他胸中凝結。
伏羲不再滿足於觀察,而是化繁為簡,將複雜無比的天地法則,高度提煉概括。
他手指划動天地之力,以天地為爐,陰陽為炭,勾勒出代表宇宙八種基本現象的神奇圖案:干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此乃八卦!
伏羲推門而出,周身道韻流轉,雙目神光湛然,仰天大笑:「吾道成矣!人族自此無憂!」
笑聲中充滿了對人族未來的無比篤定與開悟後的暢快淋漓。
他隨即召集各部落長老,悉心傳授八卦之道。
此道能明禍福、辨吉凶,教化人倫,安定秩序。先天八卦圖迅速傳遍洪荒各大部洲人族部落,伏羲賢名遠揚,人心所向,各部紛紛歸附。
人族結束了漫長分散的狀態,在伏羲的旗幟下,名義上一統洪荒大地!
伏羲,成為人族共主!
成為共主後,伏羲證得大羅道果,他深知人族初統,亟需賢明繼任者才能延續盛世。
伏羲一面勤勉治國,建立起人族最初的行政體。一面在族人中精心物色品性高潔、才幹出眾者悉心培養,更暗中祈禱天道垂青,降下賢才。
與此同時,在渭水之濱的姜姓部落,一位名叫烈山氏的少年正如星辰般崛起。
他天資卓絕,三日能言,五日可行,三歲便通曉農桑稼穡之理。
繼任部落後長後,眼見族人食不果腹,他苦思良策。一次偶然,他發現一種結有五彩九穗的神奇穀物,悉心培育栽種成功,開創了刀耕火種的原始農耕之法!
「烈山氏所到之處,飢餓盡消!」
其名迅速遠揚。其部族因豐衣足食而日益壯大,吸引周遭小部落紛紛依附。
在人群中觀察已久的多寶道人,因果線在心頭震動。
「竟是當年補天故人?天道至公,果然留有一線!」他心中大喜過望。
多寶現身烈山部落,見證烈山氏帶領族人開墾農田,其心純善,其志堅韌。
他顯露大能身份,徑直對烈山氏道:「汝生具慧根,心系蒼生,當承大器,可願入我截教門下,學那大道,濟世安民?」
烈山氏見道人道骨仙風,顯非凡俗,又感其誠,當即下拜:「弟子烈山,拜見老師!」
多寶道人面露欣慰之色,自此悉心教導烈山氏「上清仙法」與辨識五穀草木之能。
烈山氏如饑似渴,修為與管理部落的能力突飛猛進,渭水之畔的烈山部成為人族一方翹楚,聲名直達人皇陳都。
陳都。
一個元會的時光悠悠流過。
人皇伏羲治理天下,功德已臻圓滿。
玄都大法師奉太清老子之命,正式通知伏羲:「師弟,你功滿德備,天數已定。傳位賢人,便可前往『火雲洞』,自此超脫自在,不染塵劫。」
伏羲已知烈山氏確為大才,百年考驗足以託付重任,聞言終於放下心來。
七日之後,陳都。
香案莊嚴,異香繚繞。
陳都內外,萬民屏息,目光聚焦於祭壇之上。
天皇伏羲,烈山氏侍立左右,玄都大法師與多寶道人分列階下,面容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神聖與期待,也潛藏著一絲大勢更迭的凝重。
「快擺香案,老師要來了。」玄都大法師溫潤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一個元會的守護教導,今日終成正果,饒是他心境清靜無為,此刻也難免泛起漣漪。
伏羲、烈山氏、多寶道人立刻依言而行。
香案甫成,天地驟生感應!千萬條瑞氣如彩綢垂落,祥光普照。
倏忽間,一朵浩渺紫雲自九天之上飄來,仙音渺渺中,人教教主太清聖人太上老子乘兕牛而至,金角童子牽繩在前。
聖駕後方,瑞靄紛涌,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主、人兄媧皇宮女媧娘娘聖駕亦聯袂而至!
太清聖人騎青牛,於紫雲繚繞中降臨,老子持太極圖,無為而浩渺。
玉清元始天尊乘九龍沉香輦,玉虛仙光璀璨,神情莊嚴,睥睨諸天。
上清通天教主踏誅仙陣圖虛影而來,青萍劍意沖霄,目光掃過愛徒多寶道人的方向,隱含期許。
女媧娘娘聖駕相伴,雲霞為裳,望著即將圓滿的兄長伏羲,明眸深處是喜悅與安心。
四位天道聖人,齊聚人皇都城!此等景象,震古爍今!洪荒萬靈莫不朝拜。
人族眾人,乃至伏羲、烈山氏、玄都大法師、多寶道人,無不心生敬畏,齊齊拜倒:「弟子伏羲、烈山、玄都、多寶率人族拜見聖母娘娘、太清聖人、玉清聖人、上清聖人!」
「不必多禮,爾等平身。」太清聖人聲音平和,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目光掃過眾人,在玄都身上停頓一瞬,頷首以示嘉許。
眾人起身,氣氛肅穆而神聖。
在太清聖人主持下,人族共主傳位大典正式開始。
伏羲神情莊重,帶著對人族的無限眷戀與對未來的期許,親手將象徵著人族權柄的印信交託到烈山氏手中。
就在皇權交接完成的剎那!
轟隆——!
九天之上,彷佛被無形巨錘敲響洪鐘!
無量的、純粹至極的金色霞光自蒼穹最深處噴薄而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精準地籠罩在伏羲身上!
那光芒溫暖、浩瀚、充滿了生養萬物的無上功德。
霞光匯聚,彷佛實質般在伏羲周身流轉、沁入。
伏羲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大羅金仙的巔峰屏障瞬間破碎,如同積蓄億萬載的江河猛然決堤!
准聖初期……中期……後期……
光芒漸斂時,一股屬於准聖大圓滿、幾乎觸碰到混元邊緣的沛然氣勢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潮汐席捲了整個洪荒大地!
霞光散盡,伏羲身著皇袍,寶相莊嚴,周身道韻流轉,與之前判若天淵。
他已徹底恢復記憶,證得人皇道果!他先向太清聖人深深一禮:「勞煩道兄前來接我。」
言辭間,已帶上了同輩論道的意味。
太清聖人含笑微微點頭。
旋即,伏羲轉身,面對悉心教導自己此生的玄都大法師,眼神複雜,飽含真誠地躬身:「多謝師兄這些年的教導。弟子入了人教門牆,便永遠是人教弟子!」
玄都大法師神色微動,眼中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交織。
他深知眼前之人身份已截然不同,慌忙側身讓過,只受半禮,並鄭重還禮:「師尊教導之恩,你銘記便好。師弟此去,亦是無量福緣。」
伏羲知其心意,亦不再多言。
目光轉向身旁恭敬肅立的烈山氏,這位即將挑起人族重擔的接班人:「皇弟,人族未來便託付於你手。為兄在『火雲洞』靜修,待汝功成之日!」
烈山氏面色激動拜了一拜道:「皇兄放心,神農必不負所托,為人族鞠躬盡瘁!」
就在此時,異變再起!
嗡——
一道震徹天地的嗡鳴響徹洪荒!
在陳都上空,一道粗大無比、彷佛由法則與信仰凝聚而成的玉柱憑空顯現!
其質古樸蒼茫,柱身雕刻著人族披荊斬棘、自強不息的宏大史詩畫卷,頂端祥雲匯聚,似有偉岸目光垂落。
天道轟鳴!一道撐天拄地、華美威嚴的巨柱——天道華表,在無盡霞光與玄奧道紋中轟然降臨在陳都中心!
高聳入雲,銘刻無盡符文,散發著蔭庇人族、溝通天地、鎖定人間因果的磅礴力量。
剎那間,洪荒所有大神通者,包括遠在紫薇宮的陸原齊齊心生感應,無比驚駭!
此物一出,諸天震盪!
饒是三清聖人,面上也同時閃過一絲凝重與瞭然。
太清聖人暗自感慨:「天道與人道交融,華表乃平衡之物,從此人間因果迷霧鎖,吾等亦需順應天道,少擾凡塵。」
一旁的玉清元始天尊,心中也異常震驚:「天道華表?封鎖人間,隔絕因果?」
上清通天教主也清晰感覺到,自華表立起,人族疆域內的因果天機驟然被一股浩大的力量籠罩、迷霧化!
即便是聖人,也再難隨心推演人間纖毫細節,強行為之必獲罪於天!
人族,迎來了真正意義上受天道直接庇護的時代!
女媧娘娘絕美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釋然與欣慰。
兄長伏羲得證天皇道果,享無災無劫之逍遙,又得天道華表護佑人族,此為最圓滿之果。
她微微頷首,身影略顯虛幻,似已放下最大牽掛。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上帝,此刻臉色無比難看。
伏羲證道大圓滿,人族受天道垂青出現至寶華表…
這一切都意味著人族的天地主角之位穩固無比,而他這天帝權威更顯尷尬。
尤其想到自身被六御分割的權柄,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嫉妒湧上心頭。
「恨!聖人算計我,下界人族又如此勢大,我的天庭權威何在?」
昊天緊握拳頭,指甲深陷掌心而不自知。
須彌山。
接引、准提兩位聖人眉頭緊蹙。
人道大興,天道護佑,華表橫空,人間氣機越發晦澀難測,西方妙法廣傳人族難度大增…
准提心中暗自思索:「伏羲證道是其一,關鍵是這華表遮蔽天機,人道迷霧自成一系。
日後想要渡化東方良才美質,恐難如之前方便!須得另尋它途,地皇…西方當插上一手!」
冥河老祖、鯤鵬老祖、鎮元子等大神通者,或驚駭、或嫉妒、或凝重、或複雜不一而足。
天道華表的出現,清晰地昭告洪荒,人族地位無可撼動,天地主角受天道眷顧。
從此以後,非人族、非人皇認可者,擅入人族疆域干預因果,必將承擔難以預測的天道反噬。
華表不但是象徵,更是巨大的防護陣圖!
一眾洪荒大能暗自嫉妒,這人族真的站起來了,不可輕易招惹!天地格局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