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通者們隱藏的戲謔與輕蔑,三教弟子的驚愕,還有那如同實質般幾乎將他壓垮的六道聖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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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這冰冷的現實如同巨錘,狠狠砸碎了祂所有因突破准聖后期而升起的豪情壯志。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被昊天強行壓住。
那藏在冕旒珠簾後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最終化作一片死灰般的陰沉。
昊天挺直了脊背,卻無法抑制帝袍之下手指的劇烈顫抖。
恥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祂甚至不敢去看身邊同樣臉色煞白,花容失色的瑤池。
反抗?拿什麼反抗?
那是高高在上的玉清元始天尊!代表了盤古正宗與天道秩序的聖人!
就在昊天沉寂於窒息的死寂之際,玉清元始天尊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淡漠,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志。
「經玄門三教共議,天道鑑證。
昊天,鴻鈞道祖欽命之天帝。
敕封為昊天金闕玉皇大帝!位列天庭六御天帝之首,總管三界十方!
截教青玄道君,身負開創符文仙道、開拓仙道道統,立鬼仙大道、補全幽冥輪迴之無上功德,道行深厚,根基穩固。
敕封為北極紫微大帝!位列天庭六御天帝,執掌天象星辰、四時經緯!
闡教南極仙翁,福緣深厚,德行廣布,道心純正。
敕封為南極長生大帝!位列天庭六御天帝,執掌生命壽夭、生機福祿!
后土以無量慈悲身化幽冥輪迴,功德蓋世。
敕封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位列天庭六御天帝,掌幽冥輪迴六道、大地厚德!
西極勾陳上宮天皇大帝、東極青華大帝之位暫且空缺,待洪荒有德大能之士,應天命感召,入天庭登位!」
隨著三清詔令落下!
「轟隆——!」
浩瀚天威如天河傾瀉!兩道凝聚了無邊天道正朔威嚴與秩序權柄的宏大金光,從天穹垂落,精準無比地罩向陸原與南極仙翁!
落在陸原身上的那道金光,其蘊含的星域道韻最為深邃浩渺,直指九天之上太古星域深處,那顆沉寂萬古的紫微帝星!
北極紫微大帝業位加身!
在金光加身的剎那,陸原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
紫微帝星彷佛被徹底喚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純粹的星力如同天河倒卷,無視空間阻隔,轟然垂落,匯入陸原體內!
同時,剛剛凝聚成型的天庭氣運雲海,也分出一股龐大而精純的洪流,洶湧澎湃地融入陸原的元神與慶雲之中!
這氣運與星辰之力的衝擊,很是猛烈!
「嗡——!」早已被陸原打磨到極致圓滿的虛幻先天劫運道種,被這星辰氣運之力狠狠一激,瞬間劇烈震盪、膨脹!
巫妖量劫親身經歷的劫氣烙印、幽冥餓鬼道反饋的龐大業力、自創符文仙道牽涉的龐雜因果氣運……
甚至冥冥中感應到的、從時空彼岸透來的無量量劫寒意……
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被點燃、引爆!
道種表面僅存的那一絲不夠圓融的滯礙,如同被星火燎原般焚燒殆盡!
劫運大道的感悟如開閘洪流、天河倒卷,在他識海中瘋狂奔涌、融合、升華!過去對量劫運轉、破滅與新生的所有感悟,此刻都被無限放大、清晰!
量劫終末,劫氣如何蟄伏沉澱?
聖人出手,劫數點如何形成又如何平息?
幽冥業障纏身,細微劫氣如何滋生又如何演化?
甚至連場中無數仙神心念變化引發的微妙「情緒之劫」,都清晰可辨!
陸原眼中神光大盛!
這一刻,祂清晰地把握到了劫運大道運轉的核心玄機,「劫非止毀滅,更是天地重塑之機!
乃推動諸天萬界新舊交替的無上洪爐!」陰極生陽,劫盡運生的至理流淌心間!
生死道果之力湧入,解析劫氣中的「終末歸宿」。
陰陽道果調和,維持劫運轉化中的「平衡」。
輪迴道果旋轉,剝離糾纏的因果業力,賦予「新生」的契機。
玄黃道果作為根基,提供「重塑」的浩瀚本源!
四股強大的先天道韻合力灌注!
「嗡!」那枚虛幻劫運道種猛地一震,表面所有細微裂痕瞬間彌合如初!
黑紫光華收斂內蘊,凝實如一顆包裹著破滅與新生的混沌奇點!
一股遠超大羅道君後期的磅礴道韻開始升騰!水滿則溢!斬出劫運道果化身的契機,就在此刻!
陸原心中澄澈如明鏡,再無絲毫猶豫!
「道在此時!劫運聚,道果成!斬——!」
陸原元神深處,一道無形無質、由他一個多元會積累的磅礴道運、海量人族氣運與仙道功德熔鑄成『天意之刀』!
帶著劃開混沌、界定清濁的無上意志,朝著那顆已膨脹到極限、光華璀璨欲滴的虛幻劫運道種,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只有一種本源剝離又涅槃重生的奇異感受席捲陸原全身。
在原本道種所在之處,懸停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深邃如墨、內蘊無盡紫色雷霆漩渦的寶珠——先天劫運道果!
純正浩瀚的先天劫運大道氣息瀰漫開來!
緊接著,早已被他溫養祭煉圓滿的劫運葫蘆應聲飛出!烏光一閃,瞬間將那顆新生的劫運道果吞納其中!
「轟——!」
天塌地陷般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劫運葫蘆劇烈震顫,形態在陸原催動下瞬間變化!
一名身披玄紫色帝袍的道人虛影自慶雲道果中一步踏出!
祂面容與陸原一般無二,雙瞳卻是一片混沌劫海,無數紫色電蛇在其中生滅沉浮!
周身繚繞著深邃莫測、足以令大羅道君心悸膽寒的劫滅氣息!頭頂,正是那枚融入葫蘆所化的劫運道果!
左手虛托,一尊形態奇古、彷佛由無數劫氣漩渦凝聚而成的劫運葫蘆本體虛影懸浮其上。
其氣息淵深晦澀,赫然是——大神通者初期!
第四尊道果化身——劫運道人,斬出功成!
陸原,亦在這一刻,突破桎梏,正式踏入大神通者道境!
天庭之內,鴉雀無聲。
所有大神通者、大羅道君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陸原身上,看著祂身上節節攀升,最終穩定在大神通者的恐怖氣息,看著那尊散發著毀滅與新生意象的道果化身,震撼無言!
昊天臉上的屈辱還未退去,此刻更是如同被人甩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看著陸原在自己登基大典上踩著他分得權柄的氣運一舉證道大神通者,又添新恨!
眼底深處,是無比複雜和忌憚的光芒。
玉清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滿意。
「道果化身!好個青玄師侄!斬道果證道法果然玄妙莫測!」
「劫運大道……竟掌控如斯……青玄此子道途迥異常規,其志恐非僅僅一個六御天帝業位!」
上清通天教主則撫須大笑,豪氣干雲,毫不掩飾的快意道:
「哈哈!善!大善!吾徒青玄,今日證就大神通者道境!此乃吾截教之幸,玄門之光!」
目光掃過廣成子等面露驚愕的闡教弟子,最後落在陸原身上,:「不錯!不錯!不枉為師一番謀劃!北極紫微大帝業位落下,斬出劫運道果化身,道途更闊!」
陸原的成功,正是他對兩位兄長與門人宣揚「上清大道」不弱於人的絕佳例證,尤其是在蟠桃盛會這等洪荒矚目之地。
太清聖人依舊面色平靜,如古井無波,但細觀可見其眼眸深處的太極圖虛影流轉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絲。
『玄門道統後繼有人……斬道果證道法……虛幻劫運道果竟可如此凝練圓滿……
倒是一條從未設想過的超脫之路,天機……愈發混沌了……』
心念微動,太清聖人對陸原獨創的道途生出一絲探究之意,但更多的是無為的觀察,不干涉,也談不上喜悅或憂慮。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臉色疾苦之色更深,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准提暗中對身旁的接引傳音,帶著驚詫與火熱的貪婪:「師兄!道果化身!還是以先天劫運大道成就!
此子氣運機緣竟恐怖至斯!那劫運葫蘆,恐是直指大道的異寶!」
接引默然,傳回的念頭苦澀無比:『善哉……此乃截教氣運正盛之兆。
天意如此……然其與紫微帝位相連,吾等日後圖謀天庭西極、東極業位,或可藉此機會接觸……」
兩人迅速調整策略,開始盤算如何借陸原之勢向未來的天庭空缺帝位滲透。
女媧娘娘聖顏清冷,目光在陸原身上停留片刻,便淡漠地移開。
對祂而言,陸原的突破與昊天受辱一樣,都是過眼雲煙,唯有兄長伏羲的轉世復生方才唯一要事!
冥河老祖那萬年不變的陰鷙麵皮猛地一抽,血袍下的手指幾乎將座椅扶手捏碎。
「道果化身?!這……這小子竟然證道大神通道境了?」
想起之前幽冥界圖謀餓鬼道輪迴的生死道人,再看著眼前這尊散發深沉恐怖劫滅氣息的化身,一股強烈的嫉妒湧上冥河老祖心頭。
「該死的!先是搶幽冥餓鬼道,再是奪這紫薇大帝……這小子……或許是老祖日後證道之爭的最大的對手之一!」
雖忌憚陸原身後的通天聖人,可冥河老祖心間升起了一絲殺意!
鯤鵬老祖目光閃爍不定,瞳孔縮如針尖,周身陰冷的氣息起伏不定。
「大神通者……還是以如此詭異之道……難怪能成為玄門二代第一人.........」
想起當年帝俊、太一的風采,再看眼前陸原,鯤鵬老祖心中既有對舊主的感慨,也有對陸原崛起的警惕!
「昊天失勢,新帝崛起……這天庭的水……更深了!需靜觀其變。」
作為洪荒頂級陰謀家,祂瞬間嗅到了天庭權力格局劇烈變化的氣息,開始思考如何從中漁利。
鎮元子撫須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後生可畏!這劫運大道竟能斬出道果化身,登臨紫薇大帝業位,星辰共鳴,引動太古星力……此子底蘊,非同小可。」
感受到陸原引動的星力竟如此磅礴,令祂暗暗心驚。
西王母、盤王、望舒、碧霞元君等女性大能也是面色各異,或震驚,或蹙眉,或若有所思。
陸原的晉升方式、所修大道,都超乎她們預料。那股劫滅又新生的劫運道果化身,令人眼前一亮!
巫族玄冥、刑天、九風,龍鳳麒麟等太古龍漢量劫的老古董俱是心頭劇震。
「好恐怖的劫滅真意……竟讓我等心神悸動!」
「玄門二代弟子……竟已走到這般地步?」
「此子之道,蘊藏開天闢地之力,又含無量量劫毀滅之威……玄門,當真是氣運昌隆啊!」
作為經歷過龍漢量劫、巫妖量劫的老怪物,祂們對劫運氣息最為敏感。
陸原展現的力量,讓祂們清晰地認識到,這個新的時代早已不是祂們的時代,乃是玄門仙道的時代,乃是聖人大教的時代!
截教弟子區域,看著證道大神通道境的陸原,多寶道人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凝固,旋即化為無法抑制的激動與自豪,眼中爆發出璀璨神光。
「好!好!好!青玄師弟,壯哉我截教!」
作為大師兄,最清楚陸原一路走來的成就與付出,這次突破讓多寶道人感同身受,也為陸原成為三教第一個證就大神通道境感到由衷的開心!
金靈聖母美眸圓睜,素來剛毅果決的面容此刻也充滿了震驚。
『道果化身!竟真的成了?這份劫滅道韻……比幽冥血海還要深沉純粹……師弟他竟做到了!』
她與陸原同門修行最久,深知其才情,但此刻陸原成就仍遠超想像。
金靈聖母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心中為陸原高興,也對自己的道途多了一份渴望。
無當聖母恬淡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強烈的波動,眼中充滿了驚嘆。
龜靈聖母更是激動地低撥出聲。
雲霄、碧霄、瓊霄三姐妹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青玄師兄……竟已是准聖大神通者?這……也太快了吧?」瓊霄心直口快,小聲驚呼。
趙公明撫掌大笑,豪邁之情溢於言表:「哈哈哈!痛快!痛快!青玄師兄,真乃吾輩楷模!」
烏雲仙、金箍仙、毗蘆仙、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皆是震撼莫名,望向陸原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闡教區域,此刻如同被投入冰窖,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南極仙翁臉上和煦笑容僵硬了片刻,眼底深處閃過濃濃的驚駭與一絲極淡的艷羨,隨即迅速恢復淡然。
「青玄師弟……不,如今已是青玄道兄了……道行竟精進如斯……北極紫微大帝,果然非同凡響……」
同為被冊封的南極長生大帝,祂不禁比較自身。
陸原是憑藉自身道行斬屍獲准聖位,而自己的機緣全在大帝業位未至,心境頓時複雜。
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慈航道人等幾位證得大羅的道君,臉色齊刷刷變得極為難看。
「怎……怎麼可能?」廣成子心頭狂震,彷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就在剛剛,祂們還對陸原獲得大帝之位感到不忿,覺得只是借了通天師叔的勢。
如今陸原竟然證道大神通者道境,這種赤祼祼的差距,讓祂們所有的驕傲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斬屍凝道……連我們都未曾涉足的領域……祂竟先登臨了?」太乙真人心緒起伏,身為玉虛十二仙中天資佼佼者,強烈的挫折感湧上心頭。
慈航道人秀眉微蹙,清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極深的忌憚。
黃龍真人、懼留孫、道行天尊、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靈寶大法師等尚未證得大羅金仙者,更是面色慘白,目光躲閃,根本不敢直視場中那尊劫運道人的身影。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感籠罩著祂們!
人教區域,玄都依舊平靜如深潭,氣息渺渺。
看著陸原突破的景象,玄都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讚許之意,如同看山澗雲捲雲舒,不為所動。
對祂而言,大道自在前行,陸原的成就證明了天地道途之寬,僅此而已。
此刻天庭中,全場最為難熬者,莫過於昊天大帝與瑤池天后。
瑤池端著酒杯的素手微微顫抖,精緻的面容上早已不見半分血色。
而昊天則是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冕旒垂下的珠簾後,那雙深藏著帝王野心的眼眸,此刻瞬間充血,瞳孔深處除了無邊的震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屈辱!
「混帳!混帳!混帳!!!」昊天心中狂怒咆哮,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登基大典!朕的登基大典!成了他青玄子的舞台?」
「聖人剝我權柄,已是奇恥大辱!
如今這青玄小兒,竟在朕這蟠桃會上,當著諸聖群仙,踩著我天庭氣運,登臨大神通者道境!
朕的天帝威儀何在?道祖賜下的無上榮光,倒成了成全你青玄子的墊腳石?」
昊天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彷佛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打。
先前被元始天尊分權六御的憋屈尚未散去,又被陸原以這種方式搶盡風頭、登臨高位。
這股疊加的屈辱感,幾乎讓他理智崩斷!
死死盯著場中那個玄袍身影,昊天眼神中的怨毒冰冷如萬載寒冰。
「青玄……很好!你很好!
玄門三清……截教、闡教……待朕穩住根基,定要將汝等……將你們……一點一點……連根拔起!!!」
刻骨的恨意在胸中翻騰,讓祂幾乎要失去天帝儀態。
強撐著沒有失態,昊天面沉如水,袍袖下緊握的雙拳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
如今只能死死咬著牙,將這傾天怒火硬生生咽回肚裡。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昊天明白,此刻任何發泄,只會讓諸聖和大能們更覺得自己可笑。
慶雲道果緩緩收攏,劫運道人化作一道深邃流光隱入陸原體內。
那股令人心悸的劫滅氣息隨之收斂。
陸原徐徐睜開雙眼,眸中深邃浩瀚,不見波瀾,只餘下一片彷佛看透無量劫波的超然與沉穩。
感受著體內奔涌不休、遠勝從前的磅礴法力與道境,以及對劫運大道那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陸原心中卻沒有多少狂喜,反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
「大神通者……終究是成了。」
目光掃過神色各異,心思難測的諸聖與洪荒大神通者們。
元始師伯眼中那深藏的讚許,老師通天教主的喜悅,西方二聖的貪婪震撼,冥河鯤鵬的忌憚恨意……一切盡收眼底。
的目光最終掠過御台之上那位隱忍不發的玉皇大帝昊天。
「昊天……不甘?憤怒?很好。若無此恨,你焉知進取?若無壓力,你又如何肯放手讓權?」
陸原心中冷靜地計算著。北極紫微大帝之位,僅僅是棋局的開始。
昊天這柄刀,還需磨礪。
微微抬頭,目光透過三十三重天,陸原看到了那浩瀚無極的太古星域。
無盡的星光道韻在呼應著他,那是身為北極紫微大帝的權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