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九重天闕,昔日妖族天庭已是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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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碎如星沙,瓊樓玉宇傾塌大半,昔日光耀諸天的凌霄寶殿如今只剩焦黑的基座與幾根搖搖欲墜的巨柱。
昊天與瑤池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心中那份初登帝位的激越,被眼前的景象沖刷得只剩冰涼。
饒是昊天胸中已有宏圖偉業,此刻也不禁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貴為天帝,名義上統御洪荒山河,萬靈共尊,卻連一處安身立命的宮闕都無!
這等破敗景象,別說號令群仙,便是尋常山野修士看了,恐怕也會嗤之以鼻。
「堂堂天庭,竟淪落至此……」瑤池秀眉緊蹙,縴手緊握著一株光華內斂的極品先天靈根——先天壬水蟠桃樹。
昊天心頭的憋屈如同實質般涌動,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東王公前車之鑑猶在眼前。
祂與瑤池,昔日紫霄宮中兩童子,縱有準聖中期的道行,在洪荒大神通者眼中,終究是根基淺薄,難承天帝大位之重。
而若是坐不穩天帝大位,那麼鴻鈞道祖的青睞,天道所鍾,這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嗡!」
就在二人心緒翻騰之際,三十三天外,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的金色光柱,如天道之筆般轟然垂落!
金光浩瀚磅礴,蘊含無上造化偉力,所過之處,一切破敗、污穢、散亂的廢墟殘骸,如同夢幻泡影般消融殆盡。
昊天與瑤池激動地仰首,感受著那熟悉又至高無上的氣息,恭敬無比地朝著金光來源方向深深拜倒:「弟子昊天、瑤池,拜謝老師恩典!」
金光流轉,神跡初顯!光柱核心處,一座比昔日凌霄寶殿更為宏偉、更為莊嚴、散發著先天道韻的宮殿拔地而起,金玉為階,神木為梁,琉璃作瓦,祥雲繚繞,瑞靄千條。
匾額之上,「凌霄寶殿」四字道紋流轉,熠熠生輝!
這僅僅是開始!
從凌霄寶殿為中心,恢弘的金光如漣漪般急速擴散,掠過廣袤無垠的三十三重天庭。
金光所至,倒塌的宮牆瞬間重塑,崩碎的亭台完美修復,殘破的花園重煥生機!
仙蓮從瑤池中生,靈泉自斷崖處涌,仙鶴清唳,靈鹿呦鳴。宏偉的天門,蜿蜒的迴廊,肅穆的值殿閣樓……
一座座蘊含法則氣息的建築憑空顯化,井然有序地分布開來。整個天庭煥然一新,充斥著濃郁純淨的先天靈氣與秩序道韻,宏大神聖之氣直衝斗府!
仙音妙樂,似有似無地飄蕩在每一個角落,滌盪神魂。
昊天與瑤池站在修繕一新的南天門下,看著眼前壯麗威嚴的仙界聖境,心潮澎湃,幾乎要喜極而泣!
「瑤池!」昊天眼中精光大放,祂知道,這是鴻鈞道祖賜予他們的第一份資本!祂看向身邊的道侶。
瑤池會意,素手輕揚,掌中那株先天壬水蟠桃樹靈根瞬間光華萬丈,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穩穩落入天庭深處一片最為靈秀的仙土之上。
「嗡!」
蟠桃樹落地生根,枝幹在無量靈氣與天庭氣運的滋養下迎風暴長!
奇異的景象發生了——它不再是一株獨秀,而是根系蔓延,枝葉舒展間,竟分化衍生出三千六百株形態各異卻同出一源的蟠桃仙樹!
碧浪翻湧,靈光沖霄!不過片刻,整片果園便被氤氳靈氣籠罩。
前排一千二百株,綠葉婆娑,粉白小花點綴其間,散發著淡淡清香。
中排一千二百株,枝繁葉茂,碩大飽滿的花蕾含苞待放,靈韻內斂。
後排一千二百株,蒼勁虬結,枝頭竟已掛滿了累累碩果!
桃體飽滿豐盈,表皮紫紋金線交織,霞光流淌,絲絲縷縷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先天乙木精氣和長生道韻瀰漫開來,醉人的異香頃刻間席捲了整個天庭!
「成了!」瑤池嘴角含笑,眼中充滿希望。
有這蟠桃園在,這是能直接增長修為、延年益壽的先天靈果,對洪荒億萬散修,甚至是一些根基稍淺的大教弟子,都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昊天更是信心倍增,立身凌霄殿前,神情肅穆,聲音灌注無上法力,如同九天雷音。
隨著天道之力加持,昊天的聲音瞬間響徹洪荒每一寸山河、每一片海域,清晰傳入所有生靈的耳中:
「鴻鈞道祖法旨!」
聲出如令,言出法隨!
伴隨昊天宣告,九條威嚴神聖的金龍虛影自他周身騰空而起,於天庭上空盤旋飛舞,發出震盪寰宇的龍吟。
天道轟鳴,垂落無量氣運,匯聚於他手中那方由天道之力凝聚、象徵天帝權柄的印璽之上。
印璽古樸厚重,似有包容諸天、統御萬界之威,正是天帝業位憑證——天帝印璽!
「量劫已過,天庭崩塌,為洪荒秩序計,特立昊天與瑤池二人為新天帝天后,總理山河,統御萬界,爾其欽哉!」
「今昭告洪荒眾生,誠邀賢良,共襄盛舉。望有道真仙,上天司職,懲惡揚善,肅清寰宇,還天地一片安寧!」
浩蕩天音,威嚴如律。
洪荒大地上,短暫的死寂後,卻是一片譁然!
「昊天?瑤池?這是何方神聖?」
「道祖法旨?天帝天后?怎未聽過這兩號人物?」
「是祂?」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曾聽道的洪荒大能們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這不是紫霄宮門口看守宮門的兩個小童子嗎?」
「區區侍奉童子,竟成三界之主?」
媧皇宮中,金烏十太子陸壓雙目赤紅,幾欲噴火:「昊天!區區童子,竊據我父帝基業!也配稱天帝?
東王公便是前車之鑑!德不配位,必遭天譴!」
作為前朝『妖族天庭』的太子,陸壓對『新朝天帝』昊天的恨意自然是深入骨髓。
「哼!道祖欽點?」陰沉的北冥深處,妖師鯤鵬眼中寒光閃爍,盤算著得失。
「有趣,童子坐天庭。」冥河老祖從血海深處發出沙啞的嗤笑,卻不動聲色。
殘存的妖族巨擘白澤,面色複雜。
祂本暗中策劃,欲尋回金烏十太子欲再立妖族天庭,此刻一切計劃都被這道法旨打亂。
「鴻鈞道祖……不可違逆。
且看,且看........」嘆息了一聲,白澤著阻止了麾下妖神衝動的念頭。
各方有志於天帝之位的梟雄大能——鯤鵬、騰蛇、盤王、冥河……
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腳。
可鴻鈞道祖威名,如萬鈞重山壓在心頭。
做第一個出頭鳥?沒人有這個膽子。
陸原立於青墟山道場,身披玄黃道袍,頭頂三花慶雲若隱若現。
負手遙望九天之上那龍騰九霄,氣運匯聚的恢弘景象,陸原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洪荒各處升騰而起的不甘、質疑、憤怒以及深深的忌憚。
可以說昊天正位天帝大位,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洪荒暗流中激盪起巨大的漣漪。
「天帝……帝俊能坐得,昊天能坐得,難道其他人……就坐不得麼?」
陸原低沉的喃喃自語在心底流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深沉的野望。
「且看昊天如何開局。」
..........
昊天滿懷壯志的「招仙令」傳遍洪荒,確實引來了一些仙人破開雲層,循著天庭新顯化的金光大道而上。
然而,當這些「賢才」抵達南天門時,昊天內心的溫度瞬間又涼了大半。
太寒酸了!
金仙境已然是鳳毛麟角,多為不入流的真仙、玄仙。
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笑容可掬的老者,祂本體乃太白金星上掉落洪荒的一塊星核靈石所化,身具一絲先天庚金星力,名號便喚作「太白金星」。
此人是唯一一位氣息達到太乙金仙境的存在,在這群「應聘者」中鶴立雞群。
昊天望著這稀稀拉拉、修為低微的隊伍,心中百味雜陳。
祂強壓失落,臉上擠出威嚴和煦的笑容,尤其對太白金星更是禮遇有加,親賜「仙相」之位。
沒辦法,矬子裡拔將軍,這是昊天現在唯一能指望的「骨幹」了。
凌霄寶殿初步布置完成,眾「仙官」各懷心思忐忑就位。
昊天望著空蕩蕩的殿宇,蟠桃園飄來的陣陣仙果異香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憂慮。
「昊天,」瑤池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
「天庭之基初定,可終究……只有你我二人支撐大局。幾位師兄師姐……」
昊天聞言,眼神驟然轉冷,猛地轉身,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刻骨的屈辱:「哼!師兄師姐?瑤池,你太天真了!
祂們何曾將你我放在眼中?聖人視我等如無物!
帝俊有東皇鎮壓周天,有我妖族萬千精銳!
我們有什麼?空有帝冠!祂們怎會甘心屈尊派弟子聽命於兩個『道童』麾下?!」
這股被輕視、被鄙夷的痛楚,深深刺痛著昊天帝的尊嚴。
但祂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翻騰的情緒,眼中重新燃起名為野心的火焰:「但這未必是壞事!聖人既不願伸手,那正好!」
看向煥然一新的宏偉天庭,靈氣充盈的仙宮,指向那霞光四射、異香繚繞的蟠桃園:「我們有道祖正名,有大義在握!有三十三天天庭道場!更有洪荒第一奇珍蟠桃靈果!
天時地利已聚,所缺唯人和!聖人袖手,我們就培養自己的力量!
昭告洪荒,許以神位仙職,蟠桃、天宮、靈物、權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站穩腳跟,徐徐圖之,何愁大業不成?」
祂轉頭看向瑤池,眼神銳利如劍:「我昊天,絕非只會看門的童子!」
昊天那番「自力更生」的豪言壯語,並未避開諸聖那洞悉諸天的目光。
崑崙玉虛宮,玉清元始天尊法相莊嚴,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前光幕中正映出昊天在凌霄殿前慷慨陳詞的樣子。
元始眼底閃過一絲淡漠的不屑:「招攬些烏合之眾,培育自己的班底?心志可嘉,然終是螳臂當車。蚍蜉之力,如何撼動洪荒大勢?」
在祂眼中,昊天此舉不過可笑表演。
金鰲島碧游宮,上清通天教主斜倚雲床,青萍劍懸浮身側嗡鳴。
看著昊天,祂倒有幾分欣賞:「小子倒是有點膽氣,不願束手就縛。可惜,道阻且長。」
欣賞歸欣賞,上清通天教主依舊穩坐釣魚台,沒有絲毫插手天庭紛爭的意思。
任憑風浪起,截教坐看雲捲雲舒。
首陽山八景宮,太清道德天尊雙眼微闔,氣息宛如天道般空冥悠遠。
似乎天庭中的一切似乎與祂無關,如同看一場註定結局的戲,無悲無喜,不染塵埃。
對昊天的掙扎,太清聖人心中無瀾,聖人之下,皆為棋子。
媧皇宮內,女媧娘娘早已將心思完全放在了兄長伏羲真靈的轉世之上。
昊天?一個道祖丟出來暫時充門面的棋子罷了,生死成敗與她何干?
西方靈山,接引道人愁眉不展,准提道人則目露精光。
反覆盤算著如何在不直接違背鴻鈞道祖的前提下,如何從天庭刮下些油水,悄悄塞進西方教嘴裡。
.........
思索了片刻,陸原神念微動,真身已從青墟山道場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金鰲島碧游宮外。
整理道袍後,祂神態恭敬,步入那座劍氣縱橫,萬法演化的聖人大殿。
上清通天教主高坐雲床之上,看著自己這位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祂早已算出陸原會為此事前來。
「弟子拜見老師!」陸原稽首行禮。
「免禮。」上清通天教主目光如電,直刺陸原心神:「你來了。是為那天庭之事?」
「老師明鑑。」陸原抬頭,眼神清澈明亮,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野心,開門見山道:「道祖命昊天重立天庭,統御洪荒。弟子欲讓吾之道果化身之一,上天司職。」
通天教主眉峰微挑,帶著一絲玩味和審視:「哦?天庭如今可是個是非漩渦,從來都是因果業力深重。
你也想去爭那一份權柄?
你開創符文仙道、立鬼仙大道根基,身負大氣運、大功德,道途光明。
又何必趟這渾水?」
頓了頓後,上清通天教主語氣加重幾分:「更何況,昊天再弱,也是鴻鈞老師親封的天帝。
你想『司職』天庭?恐怕不止如此吧?」
聖人之目,洞察入微,陸原那點心思豈能瞞過祂?
陸原臉上毫無被看破的尷尬,反而顯出一絲成竹在胸的從容,拱手道:「老師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弟子所求司職,自然非尋常仙職。
弟子感興趣的,非是那依附他人所得的氣運,而是那天庭之無上權柄!
若能得一尊天帝業位,執掌天庭核心權柄,統御周天星辰之樞紐,才不枉此行!」
陸原話音剛落,不等通天教主追問,慶雲道果自頭頂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