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三教弟子分出勝負之際,陸原、多寶道人、南極仙翁、金靈聖母四人在偏殿的道台上演法論道。
道台霞光繚繞,四人皆為大羅道君,頭頂慶雲顯化道果。
四道大羅氣機碰撞交鋒,時而如驚濤拍岸,時而似溪流潺潺,論陰陽平衡、辯造化玄機。
多寶道人展現金身道影,無量寶光自慶雲升騰,彷佛蘊藏諸天萬寶玄妙,闡述上清大道煉寶為道、萬法歸一之理。
南極仙翁壽眉長飄,仙光流轉,演化玉清聖道的煌煌正大、規矩森嚴,舉手投足間盡顯道德威嚴,長生的法則意蘊隨光而生。
金靈聖母則劍意沖霄,背後星辰圖譜展開,金燈瓔珞沉浮,演繹截天一線之機的無上劍道,鋒芒引而不發,道行比之三人略遜一籌,卻也鋒芒畢露。
而陸原,頭頂氣運道果顯化,『玄黃之門』沉浮不定、吞吐混沌玄黃的巍峨氣象。
大道箴言如實質般環繞,先天玄黃道韻流淌,溝通有無,演化天地根基,涵蓋萬物生滅。
陸原所闡述的道,是以先天玄黃大道為骨架,包容永珍卻又提綱挈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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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道之高邈,隱隱成為了道境中心,有了一絲將多寶的萬寶源流、南極的玉清正理、金靈的星辰殺伐都納入玄黃道境中的趨勢!
論道持續良久,霞光流轉,異象紛呈。
最終,道韻漸漸收斂。陸原周身玄黃之氣稍顯圓融內斂,氣息渾厚如淵海大地,顯然略勝一籌。
多寶道光絢爛卻微露滯澀,南極仙翁仙光堂正但過於循規。金靈聖母劍意雖利,卻因道行最淺而氣韻略虛。
四人相視,陸原率先稽首道:「多寶師兄寶道精深,南極師兄玉清正法堂皇,金靈師姐劍道殺伐果決,皆讓青玄眼界大開,多有補益。」
多寶道人、南極仙翁亦含笑回禮,坦言陸原之道浩瀚深遠。
金靈聖母亦讚嘆道:「青玄師弟大道玄黃,已具開宗氣象,金靈佩服..........」
..........
另一邊,玉清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九色慶雲垂落道道玄光,只是祂那素來清峻威嚴的面容,此刻卻籠著一層難以察覺的陰翳。
目光如電掃過下方肅立的十二金仙,那最終的名次排名卻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祂心頭。
心頭鬱結難消,精挑細選、費心教導的十二金仙,竟在元會論道上被截教那群「披毛帶角,濕生卵化」之輩壓過一頭!
前十席位,截教占五,闡教僅四。
前二十名中,截教占十一席,闡教僅八席。
若非人教玄都大法師力壓群雄摘得魁首,遮掩了幾分截教的鋒芒,這份難堪更甚。
祂相信弟子的根基紮實,潛力深厚,只是…或許需要一個更有效的「磨刀石」,同時也要讓截教那些得意忘形的弟子看看,何為真正的玉清宮真傳?
旋即,玉清元始天尊的目光轉向與多寶、南極、金靈在偏殿道台論道後的陸原身上。
陸原老辣手腕、足智多謀,連截教那等駁雜弟子都能調教得氣象一新。
元始天尊心中念頭飛轉,一個決定悄然成形,當即道:青玄子,此番論道上清宮弟子表現出色,足見汝統籌能力,當為三教表率。
自今日之後,你主持之上清宮論道,玉清門下弟子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皆可前往參與,印證彼此,相互砥礪。」
此言一出,殿中略顯靜默。
讓眼高於頂的闡教精英去參加被視為「魚龍混雜」的截教論道會?
聽到此言,端坐在雲台上的通天教主,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祂深知玉清元始天尊此舉並非完全認可截教教義,更多是借陸原之力來「敲打」自家弟子,同時也抱著讓闡教弟子也「露一手」,展現闡教大道.......
瞥了陸原一眼,上清通天教主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正沉浸在之前論道所得中的陸原,聞聽此言微不可察地一頓,抬頭看向元始天尊。
聖人神色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如混沌的眸子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
陸原頭皮發麻,心中暗道一聲:「麻煩了!」
二師伯此舉看似信任抬舉,實則把他架上了烤火架。
既要平衡兩教弟子關係,又要維護論道體面,還要應對未來可能的闡教、截教弟子在論道會上的衝突。
更得保證自己在截教同門心中的分量……這樁差事,比他斬一枚先天道果還費心!
雖然心中苦澀,可陸原面上卻不敢流露分毫,恭敬拱手:「謹遵二師伯法旨。」
元會論道結束,太清聖人面帶清和微笑,手捧寶葫蘆,履行論道前的獎賞承諾。
仙光涌動,一件件霞光繚繞、蘊含大道氣息的先天靈寶飛入前十名弟子懷中,玄都手中的極品先天靈寶尤為奪目。
前二十名,則得獲一枚金光璀璨、蘊含磅礴生機的先天靈果「黃中李」。
此乃紮根崑崙之巔、承天地精粹所生的極品先天靈根所結仙果,服之可增道行、塑法體,珍貴無比。
前三十六名弟子,也得賜一枚赤紅如火、熱氣氤氳的「先天火棗」,雖是上品靈根所產,對金仙乃至太乙修士亦是不可多得的補益。
一眾弟子領受,無不欣喜感激。
太清聖人頒完獎賞,玉清元始天尊再度開口,祂的聲音迴蕩在大殿,帶著一股沉凝肅穆之氣,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三教門人:「此番論道,勝負皆是過程,唯道行增長、感悟加深方為真果。
爾等回返洞府後,當屏息凝神,消化此戰所得,切莫心生懈怠,辜負了此等盛事機緣與師長期待。
下一屆元會論道,我等期許看到爾等脫胎換骨之姿!」
「遵命!」一眾三教弟子面色肅穆,躬身行了一禮道。
上清通天教主見狀,嘴角那絲微微翹起的弧度依舊未曾平復。
「二兄這是輸得不服氣,指望下一屆找場子呢?」
不過祂也不懼,有陸原、多寶等大羅引領,截教弟子潛力無窮,只會更強,祂對此信心百倍。
帶著這份篤定和期許,上清通天教主的目光再次落到侍立一旁的陸原身上。
眾弟子退去,偌大的三清宮內,只剩下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侍立在側的陸原、多寶、南極、金靈四位大羅,以及玄都大法師、廣成子、赤精子、等三教親傳弟子。
三位聖人周身自然地瀰漫開混元無上的道韻,剎那間,整個三清宮被無量的聖道光輝籠罩,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紫氣東來三萬里,崑崙神山億萬里疆域的天道法則都為之律動共鳴!
眾人屏息凝神,陸原亦斂目靜心,頭頂慶雲道果倏然顯化——玄黃道果如大日懸空,十二品道花輪轉不息,印證其大羅道君業位。
太清聖人率先開口,聲音非古非今,宛如大道本身在發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祂闡述的是清淨無為、大道至簡的根本聖道。清氣繚繞,演繹出一幅天地未開、混沌未判的玄妙圖景,宇宙萬物在其中生滅流轉,其核心卻是一片亘古不變、寂靜無聲的虛無之「一」。
此乃「無為而治」,是天地執行的底層法則,是大道衍化的起點與歸宿。
陸原沉浸其中,只覺自身玄黃大道彷佛找到了最初的錨點,那混沌玄黃孕育之前的「無」,更加清晰。
證道大羅後,本以為自己已見大道之象,此刻聽聖人講道,方知混元聖境如淵似海,那「不可名狀」的鴻溝依然深不見底。
隨之而來的是玉清元始天尊的道音,如洪鐘大呂,震動寰宇:「元始者,道之宗祖,玄象之先……」
祂展現的是秩序、造化的無上權威。慶雲之中,開天闢地的場景清晰呈現,清氣上升為天,濁氣沉降為地,無數天道規則、倫理綱常如金絲銀線般編織天地經緯,穩固乾坤。
此道講究法度森嚴,尊卑有序,以正壓邪,以德服眾生。
陸原一邊參悟,一邊在心中暗自比較自己所得盤古玄黃上帝法相的開天氣數加持,對穩固世界、梳理乾坤的「有為」之道有了更深體悟。
最後是上清通天教主,劍鳴清越,響徹九霄:「我道通天,萬法皆允,一線生機自取!」
祂演繹的是擷取天機、萬法皆通的至理。道韻化生億萬劍氣,時而如絲如縷貫穿時空,時而如狂瀾巨浪撕裂蒼穹,更夾雜著陣圖虛影、靈寶光華,展示出天道之下無窮變化以及那遁去的一線生機。
這股銳意進取、不拘一格的氣魄,與陸原自創「符紋仙道」嘗試開宗立祖的理念頗為契合,讓他心潮澎湃。
在三清聖道的交織激盪下,陸原頂上玄黃之門虛影前所未有的凝實,門戶大開,猶如一張無形大口,貪婪而精準地吞吐著這難言難述、玄奧至極的聖韻道痕。
門內玄黃本源翻湧,無聲無息地將三位聖人的講道烙印其中。這件伴生至寶,如今已晉升上品先天靈寶行列,其本質便具有記錄萬道的特性。
陸原雖不能瞬間理解所有聖道真諦,但玄黃之門卻將這混元聖境的寶貴經驗點滴不漏地儲存封印。
三清聖音氤氳,籠罩三清宮的宏大聖光道韻緩緩沉澱。
陸原心神從無邊無際的聖道汪洋中收回,元神深處那玄黃道君業位流轉不息,汲取聖人講道精華,對先天玄黃大道的掌控又深入一分。
但陸原的「大道」遠不止於此。
「斬道果證道法」,需斬出九枚核心道果——陰陽、五行、造化、四象、星辰、生死、輪迴、毀滅、因果。
如今他手上有三件上品先天靈寶:生死圖、造化盤、因果鏈。
其中,他自創「符紋仙道」根基之一便是生死輪轉之力,對「先天生死大道」的感悟最為深厚精純。
於是,陸原將更多的精力和參悟方向,悄然傾斜到生死大道之上。
元神之中,意念翻湧,以玄黃道果為基,勾連萬物生滅至理。生死圖在識海中徐徐展開,黑白二氣流轉,演化生命勃發之盛與寂滅消亡之淵。
生死非割裂,而是輪轉;死非終點,而是另一種生的起始;生也非永恆,終將步入寂靜的迴圈……種種明悟在聖人講道的餘韻中越發清晰。
轉眼間,萬年歲月流逝,三清道音停歇,陸原等人也猛然睜開雙眼,眼眸中均閃過一縷大道玄光。
「好了,聖道高貌深遠,這萬年講道,足以讓爾等參悟良久,汝等都退下吧.........」玉清元始天尊,目光掃視眾人,神色威嚴的吩咐道。
「弟子遵命,多謝師尊講道.......」
三教親傳弟子,紛紛躬身行禮,而後轉身退下。
待到眾人離去,陸原緩步上前,神色恭敬而鄭重,取出三個溫潤的玉匣,內盛十二枚翠意欲滴、流淌生命精粹光華的「生命之果」。
將玉匣呈獻給三清聖人面前,陸原笑道:「弟子這次返回『青墟山』道場,摘取了幾枚先天靈果,獻給大師伯、二師伯、老師嘗嘗鮮.........」
太清聖人面色清和,眼中掠過一絲訝然與欣慰,微微頷首推辭道:「青玄有心了........」
此等珍物汝自用為好,增益道行方是正途。
吾等已臻混元,外物……罷了,汝之孝心,吾心甚慰。」
玉清元始天尊也頷首示意,面色雖嚴肅依舊,但眸中神色顯然舒緩不少:「此等珍物汝自用為好,增益道行方是正途。
吾等已臻混元,外物……罷了,汝之孝心,吾心甚慰。」
上清通天教主更是哈哈大笑,直接揮手道:「就你滑頭!罷了罷了,你這一片孝心,為師便收下了..........」
三清聖人,萬劫不磨,尋常天地奇珍早已難入法眼。
但陸原這番「念舊尊師」的舉動,卻直抵道心深處,令人心暖。
如此貼心,陸原在三清聖人心中份量,無形中又增一分。
元始天尊看向陸原的目光,也少了些之前的審視與借用的算計,多了幾分真實的讚賞。
陸原察言觀色,低頭行禮間心中暗喜:「路已鋪寬,大道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