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點評
台下，短暫的寂靜後，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尤其是那些陣法師聯盟的老者，更是交頭接耳，看向趙清妍的目光，灼熱得仿佛發現了稀世珍寶。
「妙！妙啊！以微塵見天地，以兩儀衍混沌————此女對陣道的理解，已不拘泥於形，直指本源！」
「青雲門————竟有如此陣道天才？那沈墨，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此等陣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來此次大會之後，陣法師聯盟，有必要與這青雲門，好生結交一番了。」
趙清妍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平靜地走下擂台。
與石鐵的悍勇、蘇曉的詭秘不同，她的勝利，透著一種從容不迫、雲淡風輕的宗師氣度，於無聲處聽驚雷，更顯深不可測。
至此，青雲門出戰金丹個人戰首輪的三名弟子石鐵、蘇曉、趙清妍，竟以三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全部獲勝晉級！而且，過程都談不上多麼艱難，甚至可以說是————遊刃有餘。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天元城中小範圍傳開。
如果說之前築基戰的表現，讓青雲門進入了部分人的視野；那麼金丹戰首輪的三場全勝，尤其是這種碾壓般的勝利，則真正讓「青雲門」這三個字，在很多中小勢力心中，掛上了「不可輕易招惹」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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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青雲門那三個金丹，全贏了！贏得那叫一個乾脆！」
「石鐵硬抗烈陽真火，十斧砸暈炎灼！簡直是個怪物！」
「那個蘇曉更嚇人，鬼影」張魁啊，凶名赫赫，在她手裡沒撐過一炷香，怎麼倒的都沒看清！」
「最絕的是那個趙清妍，千竹教的木青子知道吧？陣道高手！在她面前，陣法跟紙糊的一樣，隨手就破了！陣法師聯盟那幾個老傢伙，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這青雲門到底什麼來頭？弟子一個個猛成這樣？那他們那個三十年元嬰的掌門，得有多厲害？」
「南域————怕是要變天了啊。」
議論紛紛中，青雲門在本次天元大會的積分，也悄然上漲了一截。
雖然與三大聖地、天劍宗等頂級勢力相比，還有巨大差距，但已穩穩壓過了許多老牌的中型宗門，排位進入了前三百之列。
這個排名，對於一個人數寥寥、成立不過三十年的新興宗門而言，已堪稱奇蹟。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持正面看法。天劍宗駐地，一座劍氣森然的閣樓中。
「哼，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幾個不入流的貨色罷了。」
一名天劍宗金丹弟子嗤笑道，臉上滿是不屑，「烈陽宗那個炎灼，徒有虛名。鬼影？散修而已，上不得台面。千竹教？偏安一隅的小派，陣法再精妙，能擋得住我天劍宗的煌煌劍罡？」
另一名弟子也冷笑道：「就是。石鐵？一介莽夫，也就是仗著皮糙肉厚。蘇曉？藏頭露尾的鼠輩。趙清妍？陣法再強，擂台那麼大點地方，我劍陣一開，她布陣都來不及！」
「凌師兄首輪輪空，那是大會對他的尊重。等下一輪，若是碰上我們天劍宗，定叫他們原形畢露！」
端坐主位的凌無鋒，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參與同門的議論，但嘴角那抹冷傲的弧度，卻顯示著他內心的不以為然。
青雲門？跳樑小丑罷了。真正的對手，是三大聖地，是金狼部的那頭狼崽子，是星羅島的那個女人————南域的土鱉，也配入他之眼？
雲棲苑內，氣氛則輕鬆了許多。首戰告捷，而且是三戰全勝，乾淨利落，大大提振了士氣。
「哈哈，痛快！石師兄那一斧，看得俺老孫心潮澎湃！」孫海興奮地揮舞著拳頭，他雖敗在築基戰，但絲毫不影響他為同門師兄師姐的勝利感到高興。
「蘇師姐好厲害！那個鬼影」，聽說可凶了，在蘇師姐手裡跟小雞仔似的。」李小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阿土憨厚地笑著，他雖然受傷未愈，但精神很好：「趙師姐的陣法真厲害，俺都沒看明白，那個竹林就沒了。」
石鐵已經處理好了外傷，服了丹藥，氣息平穩，聞言瓮聲瓮氣道：「都是掌門教導有方。不過，那炎灼的火，確實有點燙人。」說著，他摸了摸胳膊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焦黑痕跡。
蘇曉依舊安靜地站在陰影里，仿佛剛才在擂台上輕取強敵的不是她。
趙清妍則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味剛才與木青子的陣法對決，思索著其中可以改進的細節。
沈墨看著眼前這群弟子，心中欣慰，但臉上並未有多少喜色。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首戰告捷，打得不錯，沒墮我青雲門威風。」沈墨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喜悅，「石鐵悍勇，戰術執行堅決。蘇曉冷靜，把握時機精準。清妍對陣道理解更深一層，以簡御繁，已得幾分真意。」
得到掌門肯定，石鐵咧嘴笑了，蘇曉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趙清妍也舒展了眉頭。
「但是，」沈墨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切不可因此自滿。首輪對手，各有特點，但絕非此次大會頂尖。烈陽宗炎灼，在烈陽宗金丹中或可排前五，但放眼東荒，算不得一流。」
「鬼影」張魁，散修中的翹楚，然功法有缺，過於依仗詭道。木青子陣道精妙，卻
困於流派，未得陣法真諦。」
「你們能勝，是實力，也有戰術得當、克制對手的因素。然則，大會越往後，對手越強。下一輪，你們將面對從數千金丹中殺出來的真正精英，其中不乏三大聖地、頂級宗門的核心傳人，修為、功法、法寶、戰鬥經驗，皆非首輪對手可比。」
沈墨目光掃過石鐵、蘇曉、趙清妍，緩緩道：「石鐵，你的悍勇是優勢，但面對真正頂尖的劍修、法修，需更加注意身法與防禦的結合，不可一味蠻幹。」
「蘇曉，你的隱匿與一擊必殺，對上靈覺超常、或有特殊防護手段的對手，需有備用方案。清妍，你的陣法已初具氣象，但擂台空間有限，需考慮如何更快布陣，應對突發強攻。」
「弟子明白！」三人凜然，剛剛因勝利而產生的一絲鬆懈，瞬間消失無蹤。是啊，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強敵，還在後面。
「掌門放心！」石鐵拍著胸脯，砰砰作響，「下一輪，管他什麼聖地道子，俺老石一樣給他劈趴下！」
蘇曉輕輕點頭，短刃在袖中無聲滑出半寸，又收回。
趙清妍則若有所思，顯然已在考慮如何優化布陣速度與應對強攻的策略。
沈墨點點頭，不再多言。有些壓力，需要他們自己去感受，去承擔。他能做的，便是在他們前行時，指明方向，在他們跌倒時，給予支撐。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元城的「天空」，依舊星光與陣法光輝交織，靜謐永恆。但在這靜謐之下，是越發洶湧的暗流，是無數天驕碰撞前最後的寧靜。
首輪鋒芒已試，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龍爭虎鬥。青雲門這把已出鞘見血的劍，能否在接下來的碰撞中，不被折斷，反而淬鍊得更加鋒利？
沈墨端起手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回甘悠長。
如同這修行之路，如同這宗門崛起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