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伍千里去119師的師部開完會，立刻返回了攻堅一團的指揮部。
「徐首長怎麼講？」
梅生迫不及待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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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明、高海峰、余從戎等眾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今晚開始總攻！」
伍千里掏出了一份地圖，指著地圖上的砥平里對眾人說道。
「咱們團依然從正北面鳳尾山向砥平里發起進攻。」
「在咱們左側和右側，有119師的三個團，還有359團攻擊砥平里東側的229高地。」
伍千里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時間緊迫，總攻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我們團還是按照昨晚和前晚的打法。」
「除了三營之外，從一營開始，每個營兩個小時輪戰，今晚三營擔任預備隊。」
三營的兩個連在白天防守鳳尾山，每天都遭到敵人大規模轟炸和進攻。
雖然大量殺傷了聯合國軍士兵。
但三營也打得有些疲憊，傷亡也比較大。
所以今晚就讓三營先休息，同時擔任預備隊。
「都準備去吧，今晚七點準時發起總攻！」
「是！」
眾指揮員齊齊吼道，轉身向外走去。
等人都走了之後，余從戎的坦克連離團部較近，所以沒有離開，在團部蹭罐頭吃。
所有的坦克都藏在山谷里，上面蓋了一層厚厚的偽裝，所以坦克兵都離開了坦克，以免被敵機發現後連人和坦克全部炸掉。
伍千里倒是想多挖一些坑道來放坦克，可惜他沒有那麼多的人手。
余從戎吃著牛肉罐頭，喝著水果罐頭裡的甜水，一副滿足又疑惑的表情：「美軍怎麼不繼續動用那種巨型飛機和巨型炸彈來轟炸了？」
昨天下午來了一波，戰士們都以為今天美軍會繼續出動那種大型飛機和巨型炸彈。
伍萬里猜測道：「白天不來，改晚上來？」
梅生正盯著地圖研究，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看向伍千里道：「不是沒這個可能，我們得謹慎一些。」
「是得謹慎。」
伍千里表面點頭，心裡卻很清楚，B29這玩意大機率不會再來了。
要是B29攜帶巨型鑽地彈就能對付志願軍的坑道戰術，聯合國軍也不至於發射上百萬發炮彈，都攻不下一個上甘嶺。
不過確實得謹慎一些。
眼下美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誰也不知道美軍輸紅眼之後，會掏出一些什麼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余從戎話鋒一轉道：「不得不說，美軍的坦克確實不錯，威力很大，故障率也低，就是數量太少了，咱們什麼時候能造出這樣的坦克？」
「咱們打這一仗的目的就在這裡，咱們的軍工在東北，美國人威脅到了東北，不想讓我們造坦克，甚至他們不想我們造出一槍一彈。」梅生直起身來，挑了挑眉，「打贏了這一仗，等我們的工業發展起來，我們什麼都能造，造的不比美國佬的差。」
談子為說道：「其實這事都怪老蔣，你說老蔣那麼有錢，為什麼喜歡買西洋貨，不自己造飛機、造坦克？」
高海峰道：「不買西洋貨，自己造飛機、造坦克，國軍高層怎麼貪污軍費？」
余從戎又道：「不是說咱們的飛機參戰了嗎，我怎麼一架都沒看見過？」
「參戰的是戰鬥機，太遠飛不到這裡唄。」
伍千里看了看手錶，為了保持旺盛的精力晚上指揮戰鬥，對眾人說道。
「你們看著，我小眯一會，有異常情況立即向我匯報。」
伍千里坐在坑道里眯了一會，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下來，他立刻開啟俯瞰地圖看了一眼。
砥平里的聯合國軍嚴陣以待，而在砥平里周圍的雪山峻岭間，無數志願軍戰士已經抵達了攻擊位置蟄伏著。
幾十個志願軍大大小小的炮兵陣地已經準備就緒，不過基本上都是81毫米和60毫米小口徑迫擊炮。
炮彈儲備也不多。
「我正準備叫你呢，總攻還有二十分鐘開始，我們團的進攻部隊都準備好了，休息得怎麼樣了？」
梅生走過來對伍千里說道。
「沒問題了。」
伍千里看了看手錶，感覺精力旺盛，思路無比清晰。
「老梅，你和老談留守團部，我和高參謀長去鳳尾山指揮炮兵進行炮火支援。」
「好，注意安全！」
梅生點了點頭，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就是伍千里的指揮風格。
每次作戰，他必會親臨一線，引導炮兵火力支援步兵戰鬥。
伍千裡帶著高參謀長、伍萬里和宣強坐著吉普車來到了鳳尾山前沿指揮所。
此時一營進攻的戰士們已經在鳳尾山下準備就緒。
「雷公，老劉，老楊，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伍千里呼叫三名炮兵營長，詢問準備情況。
「報告團長，重迫營已準備完畢！」雷公在步話機頻道里匯報導。
「155榴彈炮營準備完畢！」
「105榴彈炮營隨時可以開炮！」
劉營長和楊營長也迅速匯報導。
「現在對炮火準備調整如下部署。」
伍千里調整了一些炮火部署：「第一輪炮火準備為十分鐘，目標是敵人第一道防線，炮擊一停，步兵立刻衝鋒攻占敵人陣地。」
「重迫營繼續炮擊敵人第二道防禦陣地，105榴彈炮營和155榴彈炮營繼續炮擊砥平里。」
「敵機隨時可能抵達，在炮擊各營隨時注意我的命令，絕對不能讓敵機鑽了空子。」
在俯瞰地圖裡，伍千里看到美軍運輸機在白天，給砥平里的聯合國軍投送了上百噸的作戰物資。
一部分被發到了美軍手中，但還有很多物資被美軍囤積在了一些帳篷和混凝土工事裡。
混凝土工事裡的物資伍千里拿它沒辦法。
但那大部分都囤在帳篷里的物資，伍千里必然要將其摧毀。
「是！」×3
大約十分鐘後，時間來到晚上19:00整。
隨著一串串紅色訊號彈從砥平里周圍不同方向升空，伍千里同步下達了炮擊的命令。
霎時，炮聲撕裂了寧靜的空氣，第一輪出膛的數百發炮彈，從不同方向落在了砥平里及周圍聯合國軍的陣地上。
帶著死亡氣息的金屬彈丸劃破空氣發出駭人的嘶嘯聲，在砥平里上空形成密如蜘蛛網般的橘紅色彈道。
砥平里立刻被籠罩在無數道硝煙與火海中。
在東面、西面和南面，進攻的志願軍發射的大多是60毫米和81毫米炮彈。
雖然數量很多，動靜鬧得很大，但是對聯合國軍陣地毀傷不足。
聯合國軍士兵皆是躲在防炮洞中，志願軍發射的迫擊炮彈，對敵人造成的傷亡並不大。
不過，在鳳尾山正面聯合國軍陣地上，卻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每一道騰起的爆炸，皆是碩大無比，比81毫米和60毫米炮彈炸出來的炮彈大幾十倍。
造成敵人的傷亡也是小口徑迫擊炮的幾十倍。
陣地上的聯合國軍士兵瘋狂地祈禱著。
趁著炮火準備，志願軍戰士們全部都向前移動，無限地接近了聯合國軍的前沿陣地。
十分鐘的炮火準備很快結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伍千里放下望遠鏡，順手關閉俯瞰地圖，那在電影中聽過無數次、在戰場上聽過無數次的號子聲，此時在這一刻在砥平里戰場上再次與他相遇。
「同志們，跟我沖啊！」
於是山腳下、岩石後、雪地里、一片片樹木叢生的山溝間、一片片死屍遍野的炮彈坑裡。
一具具不像是活人的身影，瞬間一躍而起，如潮水般的喊殺聲震動環宇。
伍千里的心情也瞬間跟著澎湃，整個人瞬間進入興奮狀態，體內血液不由自主地熱血沸騰。
他此時很想和戰士們一起衝鋒，但他如今身為團長，必須要在指揮員的位置上。
戰場上，在槍林彈雨中，一個個志願軍戰士，無畏地朝聯合國軍陣地衝去。
「殺！」
一道道暴喝聲震動四野。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哪怕戰士們被凍僵了身體，也在軍號聲響起了之後越出掩體，從各處攻擊位置上向敵人展開了衝鋒。
噠噠噠……
陣地上，美軍、韓軍和英軍的輕火力，衝鋒鎗、半自動步槍和輕機槍響了起來，清脆而又密集的槍械擊發聲密如爆豆。
一片片彈幕朝著進攻的志願軍掃射而去。
沖在前面的戰士忽然間倒下了，但後面的戰士依然前仆後繼，向敵人陣地進攻著，進攻著！
總攻的這一刻，戰士們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白天美軍飛機對砥平里周邊進行了大規模轟炸，犧牲了不少戰士。
而今晚，終於到了志願軍獵殺時刻，戰士們攜帶著所有的彈藥，向著敵人無所畏懼地進攻而去！
戰士們大多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
一位位父母親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他們在戰場上的犧牲卻在一秒之間。
一個個鮮活的戰士、在一顆子彈抵達的瞬間、在一枚炮彈爆炸的瞬間犧牲。
但是，哪怕整個班都倒下了，整個排都倒下了，整個連都倒下了。
仍然沒有人後退，大家都在一邊衝鋒，一邊向敵人陣地射擊著，射擊著！
伍千里把視角拉到攻堅一團一營的戰場，這裡的情況要好一些。
敵人第一道防線遭到幾百發重炮炮彈的洗地，所有炮彈幾乎都落在了敵人陣地上，敵人傷亡頗大。
哪怕沒有被當場炸死，也有很多敵人被炸暈過去，甚至是炸傷。
但也只是相對其他陣地上的敵人火力稀疏一些而已，敵人的火力，相比於普通志願軍部隊，還是要強很多。
雖然一營進攻部隊沒有遭到壓制，但想要攻下敵人的陣地，困難也是比較大。
「余從戎，你們坦克連開火，火力增援一營，壓制敵人火力！」
伍千里用步話機下達了命令。
坦克連部署在鳳尾山的山腰，既可以居高臨下給進攻部隊提供火力支援，減少誤傷自己同志的機率，又能提供防空掩護。
「瞄準敵人的火力點開火，自由射擊！」
余從戎在無線電里給各車長下達了命令。
總部運輸團給攻堅一團的坦克連，帶來了一些彈藥和燃油補給，這才能支撐坦克連繼續作戰。
轟，轟，轟！
一枚枚炮彈以低直的彈道直射敵人火力點，在敵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輕重機槍火力點被一個個點名。
志願軍的坦克炮手這麼準的嗎？
法克，連美軍的坦克炮手都沒這麼准！
一群美軍和韓軍機槍手破口大罵著，不得不趕緊轉移機槍陣地。
進攻的一營戰士們的火力立刻把敵人陣地壓制住了。
然後就攻上了敵人的陣地，展開近戰和夜戰。
看到戰士們進入了陣地後，後方坦克連立刻停止開炮，以防誤傷自己的同志。
敵人第一道防線上。
一部分戰士正面牽制，一部分戰士洞穿敵人陣地迂迴包抄，以防有漏網之魚。
這已經是一營第三次攻上這處敵人陣地。
不僅對地形，連這套戰術打法也非常嫻熟，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砥平里。
聯合國軍指揮部。
「What，北面第一道防線失守了？」
考夫林上校聽完參謀的匯報，臉色陡然一變，語氣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今晚，他可是在第一道防線上部署了三個連的韓軍和一個連的美軍，火力也是經過加強。
但才半個多小時，就被敵人攻占了？
「是的，長官，敵人恐怕馬上要進攻第二道防線。」
參謀匯報完畢後迅速返回了通訊室。
「長官，從北門進攻我們的敵人，應該就是傳說中那支神出鬼沒的幽靈部隊。」
參謀長丹尼爾斯中校沉聲說道。
「幽靈部隊，你是說志願軍的王牌攻堅一團？」
考夫林上校眉頭微微一皺道。
在這之前，他對志願軍這支所謂的幽靈部隊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西方媒體言過其實。
志願軍王牌部隊沒有那麼可怕。
但真正交手後，考夫林上校才真正感受到這支志願軍王牌的恐怖實力。
不是這支部隊的武器裝備比美軍好，因為就連蘇軍，也不敢說裝備比美軍好。
美軍每天在砥平里投放的炸彈，就達到了幾百上千噸。
真正讓考夫林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支志願軍王牌士兵超強的戰鬥意志。
從仁川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約45天，這支部隊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經過了45天高強度的作戰，這支志願軍王牌計程車兵居然還擁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
簡直讓考夫林上校不寒而慄！
「對！」丹尼爾斯點了點頭，「就是他們在橫城搶了我們師的155毫米榴彈炮。」
深吸一口氣，考夫林上校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空中支援還有多久抵達？」
「大概還有五分鐘。」
丹尼爾斯看了看手上的腕錶：
「今晚第五航空隊為我們提供了150架次的中型轟炸機支援，另外還有30架次的戰鬥機支援，我們的空中支援很充足。」
考夫林上校臉色凝重道：「希望上帝能保佑我們見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