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走，你就麻溜滾蛋！再敢在這胡攪蠻纏，耽誤大家，我手裡的棍子可不認人！」
王建軍這一嗓子吼出來，震得前面排隊的幾個村民耳朵嗡嗡直響。
婦人嚇得臉色慘白，腿肚子直打哆嗦，哪裡還敢撒潑打滾。
她縮著脖子，連句話都沒敢往外蹦，轉身擠出人群。
方晴坐在八仙桌後面，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半截鉛筆在牛皮紙帳冊上重重地點了點，清脆的響聲在安靜下來的打穀場上格外清楚。
「我再說最後一遍，咱們這兒乾的活，是給上面交差的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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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大眼睛環視著排隊的幾百號村民，語氣冷得像臘月里的冰碴子。
「嘴上沒個把門的，喜歡東家長西家短嚼舌根的，現在自己退出隊伍，別等會兒查出來臉上難看。
只要簽了這份協議按了紅手印，誰把車間裡的事透出去半個字，公安局的吉普車立馬開進屯子抓人！」
這話一出，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想混個名額的幾個人，悄無聲息從隊伍里溜了出去。
剩下的，都是大嶺屯出了名的老實本分人。
徐老山披著舊軍大衣站在旁邊，看著方晴這副鐵腕作派，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規矩都聽明白了，那就接著往下走，下一個！」徐老山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大聲招呼。
招工的活計有條不紊地推進。
北坡小院，爐火燒得正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水汽。
林墨靠在竹藤椅上，端著個粗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熱茶。
方怡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條剛用熱水洗過的熱毛巾，走到林墨身後，貼心地替他擦拭。
「外頭冷得出奇，晴兒在那邊盯著能行嗎？」她看著窗外的風雪，語氣里有幾分擔憂。
林墨放下茶缸，順手拍了拍她白嫩的手背，笑了笑。
「放心吧，你那妹妹精著呢，有建軍在旁邊鎮場子，出不了岔子。
七十個名額，今天日落前就能全部敲定，明天直接分兩批進場子幹活。」
他對大嶺屯的人事安排胸有成竹。
穀倉的保密車間和外圍的洗藥車間完全隔開，就算有人想打聽，也只能看到些無用的外圍皮毛。
此時的松江縣。
漫天飛雪中，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在積雪的街道上緩慢行駛，車輪壓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吉普車拐進縣革委會的大院，穩穩停在辦公樓門前。
車門推開，李衛國裹著厚重的將校呢大衣，踩著牛皮軍靴跳下車，快步走進辦公樓。
一路上碰到幾個打招呼的幹事，只是微微點頭，腳下步子半點沒停，直奔二樓最裡面那間寬敞的辦公室。
推開門，他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反手將實木房門反鎖嚴實。
走到辦公桌前，李衛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拿起紅色聽筒，快速撥動轉盤。
電話那頭嘟嘟兩聲，隨後是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我是李榮浩。」
聽到自家老爺子的聲音，李衛國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語氣恭敬起來。
「爸，是我，衛國。」
「去過大嶺屯了？林墨那邊怎麼說？」李老爺子沒半句廢話，直奔主題。
李衛國不敢怠慢，趕緊把今天交談內容一五一十匯報過去。
「爸，林老弟那邊我已經去過了，外匯訂單的事他知道了，也沒推辭。」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壓低聲音接著說。
「不過他說現在大雪封山，大興土木不現實。
他答應等過完年開了春，大地解凍，立馬在大嶺屯擴建新的保密車間。
到時候，美顏膏和抗衰老膏的產能翻個一兩倍不成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好，開春擴建，這安排很穩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批高端貨走的是細水長流的路子，保密和質量排在第一位。」
李老爺子對林墨的安排十分贊同，語氣里透著欣慰。
「你能和林墨處好關係，這事辦得不錯。」
聽到老爺子的誇獎，李衛國心裡一喜，但馬上收斂情緒，拋出今天匯報的重頭戲。
「爸，還有個要緊事。
前兩天縣局老鄭跟我提的那個情況，查清楚了。」
「黑熊那幫人最近在黑市上大肆收購透骨草，我今天專門找林老弟問了。」
「哦？」電話那頭的李老爺子尾音微微上揚，「查出是誰在泄密了？」
「不是泄密，爸，這事是個誤會。」李衛國趕緊解釋。
「林老弟親口說的，黑熊現在是在給他辦事，負責外圍的轉運和情報網。
為了讓黑熊那幫人辦事利索點，林老弟也給他們弄了一份藥浴的配方，時間比給咱們的還要早。」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咽了口唾沫，等老爺子的反應。
電話那頭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李榮浩坐在省軍區的大辦公室里，手裡的紫砂茶杯停在半空。
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這個消息的分量。
「衛國，你確定林墨是這麼說的？」老爺子的聲音低沉有力。
「千真萬確，林老弟的原話，他說兩份配方的藥材大半不同。
只是都用到了透骨草這味藥引子，讓咱們不用擔心保密的問題。」李衛國如實回答。
李老爺子把紫砂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既然林墨給黑熊的也是藥浴配方，那黑熊手底下那幫人實力肯定不差！」
李衛國腦子裡浮現出黑熊那幫人五大三粗的模樣。
要是那幾十號人全都有了特種尖兵的體能標準，在這松江縣地面上，就是一股誰都不能小看的力量。
「爸，您的意思是？」他試探著問。
「國家現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這幫人底子既然打磨出來了，留在松江縣是暴殄天物！」
李老爺子一拍桌子，作出決定。
「衛國，你馬上去找黑熊。」
「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把那份藥浴配方貢獻給軍方？
他要是願意，咱們軍區絕對不會虧待他。
另外，看看他手底下那些人，有沒有願意參軍入伍的？」
老爺子的聲音透過紅色聽筒，威嚴得讓人沒法拒絕。
「他們現在的實力遠超常人，只要政治背景查清楚沒大毛病。
有一個算一個，軍區全盤接收！直接編入特殊作訓連隊！」
李衛國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指令，心跳都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