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將金針收回針囊,轉身走向靠牆的藥櫃。
他從最上面的一層格子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粗瓷瓶。
拔掉木塞,倒出了一小撮散發著濃郁清香的特製藥粉。
這可不是普通的藥粉,裡面摻了林墨用靈田種植出來的草藥,藥效比外面普通的貨色強上十倍不止。
他拿過一個瓷碗,用爐子上溫著的熱水將藥粉化開,端到床邊,遞給徐老山。
「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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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山不敢怠慢,強撐著坐起身,接過瓷碗一仰脖,將那帶著淡淡苦味和濃烈藥香的溫水一飲而盡。
藥水剛一入肚,徐老山便感覺一團火熱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隨後化作無數道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他舒服得張開嘴,長長地呼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再看老頭的臉色,原本蒼白髮青的面容,轉眼間變得紅潤起來。
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徐老山感受著胸口前所未有的輕鬆,抬起頭看著林墨,激動得連連道謝。
「林大夫,還是你手藝高啊!」
老頭子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下床給林墨鞠躬。
林墨伸手一把將他按住,沒好氣地說:
「少來,我這針灸只是幫你把最危險的死血化開了。
接下來還得靜養,別以為現在不疼了就能再去逞能。」
徐老山連連點頭答應。
但他剛高興沒多久,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老頭滿臉擔憂地看著林墨,嘆著氣說:「林大夫,這傷是治好了,可我這心裡還是不踏實啊。」
「怎麼說?」林墨拉了條木凳坐下,從兜里摸出半包煙。
「那頭野豬王是被打死了不假,但那群跟著下山的野豬,還有十幾頭全跑了。」
徐老山砸吧著嘴,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愁雲。
老頭拍了拍大腿,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躁。
「要是那十幾頭畜生半夜趁黑摸進屯子,護村隊的人可攔不住,這可咋整?」
「把心放回肚子裡,這事交給我。」
林墨點燃嘴裡叼著的煙,吐出一口青藍色的煙霧,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他站起身,伸手在徐老山那單薄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你這幾天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養傷,別瞎操心。
那些逃掉的野豬,我會親自出手處理乾淨,絕不給屯子留任何後患。」
聽到林墨這句斬釘截鐵的承諾,徐老山那顆懸在嗓子眼裡的心才算是徹底落了回去。
他知道林墨的脾氣,既然敢開這個口,那就絕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老頭子連連點頭,長舒了一口氣。
林墨把菸頭按滅在桌角的破瓷碗裡,隨口叮囑了一句:
「回去別亂動彈,三天之後再來小院找我複查一次,我再看看淤血散得怎麼樣。」
說完,林墨衝著院外喊了一嗓子,讓那兩個凍得在雪地里直跺腳的護村隊漢子進屋。
兩個漢子小心翼翼地架起徐老山的胳膊。
徐老山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跟著兩人一步一挪地離開了北坡小院。
等送走了徐老山,小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墨掀開藥房的門帘,走到廚房門口,往裡一看,案板上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
方怡和方晴兩姐妹手腳麻利,那十幾斤前槽肉和厚實五花肉已經被分門別類地切好。
五花肉切成了大小均勻、厚薄一致的方塊,前槽肉則片成了薄如蟬翼的肉片。
旁邊用粗瓷碗裝著切好的大蔥段、青紅椒絲,還有拍碎的蒜瓣和薑片。
王建軍坐在灶台前,正拼了命地往灶膛里添柴火,把那口大鐵鍋燒得通紅。
林墨脫下厚重的軍大衣扔在一旁,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火候正好,起鍋。」林墨大喊一聲。
他抄起大鐵勺,舀了一勺自家煉的豬油下鍋。
隨著「滋啦」一聲響,豬油迅速化開,緊接著大蔥、姜蒜下鍋爆香。
那股子沖鼻的香味一下子在廚房裡炸開。
林墨端起裝滿五花肉塊的木盆,一股腦兒倒進鍋里。
大鐵鏟在鍋里飛速翻炒,肥瘦相間的肉塊在高溫熱油的逼迫下,迅速收緊變色,煸出了一層金黃透亮的油脂。
隨後倒上一大勺老抽上色,放上幾顆八角和花椒,加上沒過肉塊的井水,蓋上厚重的木鍋蓋開始燜煮。
另一口鍋也沒閒著。
林墨熱鍋涼油,將切好的前槽肉片倒進去大火爆炒。
肉片轉眼變色,再下入切好的青紅椒絲,翻炒出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不到半個鐘頭,一鍋軟糯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五花肉。
加上兩大盤子香氣撲鼻的青椒炒肉片,就被端上了正屋八仙桌。
除此之外,方怡還用剩下的碎肉和白菜燉了一大鍋滾燙的肉湯。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了一桌子,配上幾大碗顆粒飽滿的白米飯。
王建軍早就饞得眼珠子發綠了。
還沒等林墨落座。
就已經端起一個比臉還大的粗瓷海碗。
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大筷子紅燒肉連湯帶水地蓋在米飯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
「嗚嗚……好吃!還是林哥你手藝好!」
王建軍嘴裡塞滿了肉,燙得直吸溜,說話都含混不清。
林墨坐在炕頭,順手給方怡和方晴各夾了一塊瘦肉,看著王建軍那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笑著罵了一句。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鍋里還有一半呢。」
屋子裡火炕燒得滾熱,窗外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寒風呼嘯著捲起大片雪花砸在窗棱上。
可屋裡四個人圍坐在八仙桌前,吃得滿頭大汗,說不出的溫馨。
吃了幾碗飯墊了肚子,王建軍的嘴終於能騰出空來了。
這小子扒拉完碗裡最後一粒米,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
滿臉興奮地開始跟方家姐妹吹噓起白天打野豬的細節。
「你們是沒看見,那野豬王少說也得有四五百斤重!
跑起來跟個小坦克似的,連地都在抖。」
王建軍手舞足蹈,興奮得兩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