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分肉大會在熱火朝天的氣氛中進入了尾聲。
家家戶戶的漢子媳婦手裡都提溜著用草繩串起來的野豬肉,臉上洋溢著喜氣。
王建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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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手裡提著十幾斤肥瘦相間的前槽肉,這是剛才徐老山拍板,全屯子特意留給他的戰利品。
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分給林墨的那份厚實五花肉。
王建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臉上那種興奮和得意的勁頭根本壓不住。
路過相熟的村民,大伙兒紛紛讓開一條道,嘴裡不住地誇讚著。
「建軍兄弟,今天可是多虧了你,要不然咱們大嶺屯可得遭殃了!」
「就是,就是!」
王建軍咧著大嘴傻樂,連連擺手,嘴上說著是林哥教得好。
但那挺得高高的胸脯早就出賣了他心裡的得意。
在王建軍身後,大嶺屯的支書徐老山在兩個護村隊漢子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老頭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褶子,因為胸口疼得厲害,額頭上直冒冷汗。
可即便這樣,看著村民們喜笑顏開地分到了野味,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還是止不住地透著高興。
幾人順著屯子裡的土路,一路走回了北坡小院。
王建軍抬腿踢開小院那扇厚實的木門,大步跨了進去。
緊跟在後面的,是那兩頭體型龐大得駭人的東北虎大黃和二黃。
兩頭凶獸剛才在打穀場上威風凜凜,這會兒回了院子,立馬收起了凶性。
它們搖晃著大腦袋,走到自己的雪窩位置,老老實實地趴下。
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連看都沒看提著肉的王建軍一眼。
屋裡的門帘被掀開,方怡和方晴兩姐妹聽到動靜,急匆匆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兩女剛才在院子裡一直提心弔膽。
這會兒看到林墨全頭全尾、毫髮無傷地走進院子,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方怡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墨好幾遍,確定真的連一根頭髮都沒少,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肚子裡。
方晴眼尖,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圈,立馬看到跟在後頭被兩個漢子架著的徐老山。
看著老頭一手死死捂著胸口,臉色發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林哥,徐支書這是咋了?」方晴快步走過去,滿臉疑惑地問了一句。
林墨站在青石板旁,雙手揣在軍大衣的兜里,聽到方晴問話,臉上浮現出調侃的笑意。
瞥了徐老山一眼,沒好氣地開了口。
「還能咋了,你徐支書厲害唄。
非得拿著把破草叉跟那頭幾百斤的野豬正面硬剛,結果棋差一招,不就成這樣了!」
這話里透著一股子明顯的不滿。
徐老山本來就疼得直抽冷氣,聽到林墨這麼當眾揭短,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
老頭子梗著脖子,有些不服氣地想要爭辯兩句:「我那是……」
還沒等他說完,林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半點面子沒給留。
「還好底子硬沒當場咽氣,不然這會兒咱們全屯子就該去大隊部吃席了。」
王建軍在旁邊聽得直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徐老山氣得瞪了他一眼,但事實擺在眼前,只能幹咳兩聲,把頭偏過去不說話了。
方晴捂著嘴偷笑,方怡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墨沒再繼續擠兌老頭,他從兜里抽出手,衝著方怡招了招手,指著王建軍手裡提著的那兩塊好肉。
「方怡,把肉接過去,去廚房切了,配點青椒和大蔥。
等會我親自上灶炒兩個菜,大伙兒中午好好吃一頓。」
一聽林墨要親自炒菜,院子裡的幾個人眼睛全都冒出了綠油油的金光。
方晴更是直接把徐老山的傷拋到了腦後,興奮地接過王建軍手裡的肉,拉著姐姐方怡就往灶房鑽。
王建軍也是狂咽了一口口水,顛顛地跟在後頭跑去幫忙燒火打下手。
林墨看著幾個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還被架著的徐老山。
「行了,別硬撐著了,跟我去隔壁藥房。」
徐老山沖那兩個漢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在院子裡等著。
自己一瘸一拐地跟著林墨走進了小院側邊的那間藥房。
屋子裡生著爐火,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林墨指了指屋子中間那張用來診病的木板床,示意徐老山躺下。
老頭子順從地爬上床,平躺下來。林墨走上前,伸手掀開了徐老山那件洗得發白的厚實破棉襖,又解開了裡面的粗布褂子。
褂子一敞開,入眼的景象讓林墨的眼神沉了下來。
只見徐老山那乾癟的胸口正中央,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紫黑色淤青高高腫起,面積足有海碗大小。
剛才在打穀場上,林墨只是簡單給他抹了點活血的藥粉。
那不過是應急處理罷了,這種程度的內傷,必須靠針灸來疏通淤血。
否則一旦傷到心肺,徐老山絕對扛不過這個冬天。
林墨走到旁邊的藥櫃前,意念微動,從系統的儲物空間裡取出金針針囊。
他將針囊在床頭鋪開,一百零八枚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昏暗的屋子裡閃著淡淡的光澤。
林墨從中抽出五枚長針,捏在指尖。
沒有半點猶豫,手腕靈巧一抖。
五枚金針快如閃電般,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徐老山胸口的幾個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滯。
針尾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微微顫動。
徐老山只感覺一陣十分輕微的刺痛傳來。
緊接著,一股無形卻溫熱的氣流,順著針尖緩緩滲入了他的體內。
那股氣流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直奔他胸口那團淤堵的位置。
原本因為劇痛而呼吸急促的徐老山,頓時感覺胸腔里像是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燒得通紅的暖爐。
那股鑽心剜骨、連喘氣都扯著疼的疼痛感,竟然在熱流的沖刷下,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老頭子舒服地從鼻腔里哼出了一聲長音,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林墨看準火候,伸手將五枚金針一一拔出。
隨著金針離體,那片紫黑色的淤青肉眼可見地變淡了幾分,腫脹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