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該交代的注意事項一字不漏全說清楚了。
李老爺子往前邁了半步，伸出雙手，從林墨手裡接過那張寫滿字跡的信紙。
老爺子的眼睛釘在紙面上挪不開。
上面每一味藥材的名字、精確到幾錢幾分的用量，看得他眼眶發熱。
拿槍桿子打了一輩子仗的手，這會兒竟然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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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把信紙對摺，再對摺，塞進軍裝最裡面貼著胸口的口袋，還隔著衣服用力按了兩下。
一旁的周老坐不住了。
他那急脾氣一上來，轉身就衝著站在門外的警衛排長小趙吼了一嗓子。
「小趙！給老子滾過來！」
小趙一路小跑衝到台階下，身子挺得筆直。
「首長指示！」
周老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馬上回車裡，動用車載軍用電台，直接接通省軍區後勤處！」
「告訴老劉，讓他把手頭的事全給我放下！」
「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把奉天城裡所有的藥鋪全翻個底朝天，天黑前也必須給我湊齊十人份的藥材量！」
「差一錢，老子扒了他的皮！」
小趙大聲領命，轉頭就朝停在院外的吉普車狂奔而去。
命令下完，院子裡的氣氛稍稍鬆了些。
李老爺子緩了緩，平復下胸口翻湧的那股勁，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林墨的手。
老爺子眼眶發紅，也沒壓低聲音，當著周老、張老、陳老三位的面，把話撂下了。
「林小友，大恩不言謝。」
「今天我老李把話撂在這兒。」
「只要你林墨還在大嶺屯待一天，奉天軍區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張老在旁邊重重點頭，陳老拍了拍胸脯，大聲附和。
這幾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把這份情誼徹底刻進了骨頭裡。
林墨由著老爺子握著手，笑了笑。
「老爺子客氣了，既然對部隊有用，方子發揮價值就是最好的事。」
轉眼到了中午。
方怡和方晴在灶房裡忙活，端出一桌豐盛的飯菜。
野雞燉干蘑菇，酸菜白肉，還有幾個下酒的涼菜。
可今天這頓飯，四位老首長吃得心不在焉。
平日裡能為搶一口肉拌嘴的周老，扒拉米飯的速度非常快。
幾個人心急如焚，片刻都不願意多留，滿腦子都是回軍區安排藥浴試驗的事。
不到二十分鐘，碗筷就全放下了。
吃飽喝足，林墨把他們送到院子裡。
臨上車前，周老的視線又落在了王建軍身上。
周老眼熱得不行，直搓手，湊到王建軍跟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拋出了誘餌。
「好小子，這身板真特娘的是塊好料！」
「怎麼樣，跟老頭子去軍區干不干？」
「只要你點個頭，老子直接給你特招入伍，進警衛營當骨幹，軍區重點培養你！」
這條件砸下來，換做任何一個人，早就跪在雪地里磕頭謝恩了。
王建軍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梗著脖子就回。
「不去！」
周老愣了一下。
「嘿，你這頭倔驢，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你還不樂意？」
「我王建軍這一身本事是我林哥給的，我這身力氣也是我林哥給的。」
「我這輩子哪都不去，就跟著我林哥！」
「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周老聽完不但沒生氣，反而仰頭哈哈大笑，張老和陳老也滿臉讚嘆，看王建軍的眼神多了一份欣賞。
部隊裡最看重的，就是這種赤誠講義氣的硬骨頭。
「好！是個帶把的漢子！」
周老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不再勉強。
四位老首長走到吉普車旁，相繼鑽進車廂。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捲起地上的積雪，緩緩朝村口駛去。
周老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雪景，忍不住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李老爺子。
「老李，這方子要是真成了，咱們軍區可就出了支奇兵啊。」
吉普車剛一駛出大嶺屯的村口，車廂里的氣氛當場就變了。
周老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取下軍帽放在膝蓋上。
李老爺子的神色也十分凝重，眼底透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冷意，一隻手始終捂在那個裝有藥方的貼身口袋上，動都沒動過。
老爺子身子往前一探，直接向駕駛員下令。
「油門踩到底，全速返回奉天司令部！」
「從現在開始，車隊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任何人不准向外發送一個字！」
駕駛員應了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柴油發動機爆出沉悶的嘶吼，三輛吉普車在冰雪路面上狂飆。
李老爺子回過頭，看著三個老戰友。
「這方子的事，干係太大了。」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這就拍板了。」
「這份『煉體藥浴』的保密級別，直接提升到與『甲字一號』同等的軍方甲級絕密序列！」
「誰敢走漏半點風聲，直接送上軍事法庭！」
車隊走後，大嶺屯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北坡小院的正屋裡，爐火燒得旺，熱氣撲在人臉上暖洋洋的。
方晴盤腿坐在火炕上，手裡拿著那個邊緣已經卷了邊的舊帳本。
白嫩的手指撥拉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算著算著，方晴的小臉就垮了下來，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林墨靠在炕柜上，看她這副護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長臂一伸，一把摟住方晴那盈盈一握的細腰，把人拉進自己懷裡。
方晴沒防備，跌進林墨結實的胸膛，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
林墨伸手捏了捏她白裡透紅的臉蛋，手感十分滑膩。
「你這丫頭，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計這點小錢。」
「活脫脫一個鑽進錢眼裡的守財奴小管家。」
方晴被捏得臉蛋通紅，羞惱地舉起小拳頭在他胸口輕捶了兩下。
「我這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精打細算！」
「你大手大腳慣了，我要是不盯著點，金山銀山也能被你吃空了！」
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裡透著機靈勁，身段在掙扎間蹭過林墨的手臂，軟彈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