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愣了。
王建軍的右臂被他鎖著，但那條胳膊紋絲不動，掰不動，扭不轉，壓不下去。
小趙咬緊牙關，雙手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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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低頭看了他一眼，腰胯一擰，右臂肌肉猛然膨脹。
蠻力從骨頭縫裡躥了出來。
「嘣！」
小趙的雙手被硬生生崩開，整個人在雪地上犁出兩道長溝，連退了五六步才勉強剎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虎口發麻，十根手指都在打顫。
小趙抬起頭，看著笑嘻嘻地站在原地搓手的王建軍，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台階上，四個老首長全出來了。
張老的大衣扣子都沒系完就沖了出來，陳老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李老爺子走得最穩，但步子明顯比平時快了一倍。
四個人圍著王建軍轉。
周老繞了王建軍三圈，上下打量，十分欣賞。
「好小子，你這一膀子的力氣，擱戰場上，絕對是個好手！」
王建軍被四個老首長圍著看，有點發毛，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幾位老爺子，你們別這樣看我啊，我渾身發麻……」
張老捏了捏王建軍的胳膊，眉頭緊皺。
「這肌肉硬得跟鐵似的，天生的？不可能是天生的。」
陳老也伸手在王建軍肩膀上按了兩下。
「不是天生的，天生的長不出這種塊頭。」
李老爺子沒上手，他往後退了一步，看了方怡和方晴一眼，又看了王建軍一眼。
然後轉頭盯住了靠在門框上喝茶的林墨。
周老動作最直接。
他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把人從門框上拽下來。
「林小子！你給這小子吃什麼了？」
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你可別告訴我他也是喝了老山參湯！」
林墨被周老攥著胳膊，低頭看了一眼老爺子用力到緊繃的手指。
「周老，您先鬆手，我胳膊快斷了。」
周老鬆手的速度比抓的時候還快，但整個人往前湊了半步，盯著林墨的臉不放。
張老、陳老和李老爺子也圍了上來，八隻眼睛全盯著林墨。
林墨端著茶碗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沒什麼稀奇的，給他弄了一副煉體藥浴方子。」
四個老頭子同時眨了一下眼。
「煉體藥浴？」
周老脫口而出。
林墨指了指還在傻樂的王建軍。
「方子裡有十五味藥材，泡在熱藥湯里浸泡，能疏通經絡、強筋健骨，把人體潛能激發出來。
不過建軍這小子體質特殊，吸收非常好，再加上我給他配了藥膳輔助，效果才這麼誇張。
換個普通人來泡，撐死了也就增個兩三成力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平淡淡的。
周老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兩三成。
普通人增兩三成力氣，擱部隊裡就是從及格線直接跳到標兵。
何況這還是「撐死了」的說法。
萬一有些兵的體質比普通人好呢？
萬一真有像王建軍這種吸收極好的呢？
周老和李老爺子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碰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言語，對方在想什麼，心裡十分清楚。
這種藥浴，往小了說是個強身健體的好方子。
往大了說。
如果能普及到軍區一線連隊，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兵能達到王建軍一半的水平。
那就是一支踏破鐵鞋也找不到的鋼鐵部隊。
周老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搓著手，滿臉通紅，嘴唇嗡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字。
「這……」
李老爺子抬手攔住了周老沒說完的話。
他轉向林墨，語氣比今天進門以來任何一個時刻都沉。
「林小友，這藥浴方子……能不能轉讓給軍方？」
他頓了一下。
「條件你隨便開，軍區絕不還口。」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方怡端著一碟子凍梨走到門口，聽見這話停下了腳步。
方晴從帳本上抬起頭，鉛筆頭夾在手指間。
王建軍也不傻樂了，他雖然不太明白幾位首長在激動什麼，但「軍方」兩個字他聽得真切。
四位老首長齊刷刷看著林墨。
八道視線，焦急的、期待的、甚至帶著懇求的，全落在他身上。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茶碗裡的茶葉梗，又抬起頭，沒有半分猶豫。
「老爺子們言重了。」
「既然對部隊有用，這方子我無償貢獻給國家。」
這句話落地，院子裡沒人吭聲。
周老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張老別過臉去，拿袖子在眼角蹭了一下。
陳老攥著榛子殼的手在發抖，碎殼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
李老爺子站在原地，盯著林墨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口的話滾了兩圈，愣是沒出聲。
無償。
這兩個字太重了。
從認識林墨到現在，藥酒方子是他給的，膏藥是他搞出來的，後山那種能扛子彈的耐寒紅磚是他燒出來的。
現在又來了一個煉體藥浴方。
還是無償。
周老回過神，大步走到林墨面前。
他張了張嘴，喊了一聲「林小子」，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聲音發啞。
「你小子……」
周老用力拍了兩下林墨的肩膀，拍得啪啪響。
他沒再往下說，但那兩巴掌的力道，比什麼話都管用。
張老走上前，沖林墨抱了抱拳。
「我老張帶過兵，打過仗，殺過人。
從戰場回來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欠誰的情了。」
他抖了抖嘴唇。
「今天，我欠你的。」
陳老沒說這麼多，咧開嘴笑了一下，拿手背抹了把臉。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挨凍了，進屋說。」
林墨也不矯情，轉身往正屋走。
走到門口時，他沖方怡招了招手。
「小怡，把我拿紙和筆拿過來。」
方怡應了一聲，快步往屋裡走去。
屋裡重新坐下後，方怡把信紙和鋼筆遞到林墨手上。
林墨擰開鋼筆帽，鋪開信紙，也不用翻什麼冊子，提筆就寫。
十五味藥材，每一味的名稱、用量，精確到幾錢幾分。
林墨寫完，拿起信紙吹了吹墨跡，遞給李老爺子。
「老爺子，方子給您，拿回去可以小規模試驗。但我把醜話說前面。」
他擱下鋼筆，看了一圈四位老首長。
「嚴格按比例，嚴格按火候。
藥材年份和品質直接影響效果，尤其是透骨草，年份越久越好。
還有，泡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十五分鐘。
藥力霸道，初次泡完之後人會陷入昏睡，這是正常反應，不要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