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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剪紗布!

  林墨抬手,念力裹住案板上的藥材。

  白芨的根莖在念力的碾壓下被一層層碾碎、研磨,從粗塊到細粒,再從細粒到粉末。

  紫草被念力擰成絲,撕成絮,壓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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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歸的纖維在念力的揉搓下徹底散開,藥汁滲透進每一粒碎末里。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案板上沒有石臼,沒有磨盤,沒有任何工具。

  藥材就那麼懸浮著,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半空中把它們一點一點碾碎。

  粉末落在案板上的瞬間,滿屋子的味道變了。

  濃郁得化不開。

  藥香從門縫裡、窗紙的接縫裡、屋檐的瓦片縫隙里往外鑽。

  院子裡,大黃的鼻子動了動。

  它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珠子瞪得溜圓。

  「嗷嗚!」

  大黃掙開二黃的尾巴,呼哧呼哧跑到藥房門口,兩隻前爪搭在門板上,使勁扒。

  二黃也醒了,搖搖晃晃跟過來,湊到門縫前拼命吸氣。

  林墨抬腳踹了一下門板。

  「滾。」

  大黃委屈地「嗚」了一聲,但爪子沒收回去。

  二黃乾脆趴在門檻上,嘴巴貼著門縫底下那道縫隙,舌頭都伸出來了。

  林墨懶得管它倆。

  他把碾好的靈田藥材粉末收攏,用油紙包好,放在案板角上。

  然後架起藥鍋。

  銅鍋洗淨,井水倒進去,灶膛的火燒得旺旺的。

  普通批次的藥材底料,他之前已經按配比稱好了,分裝在幾個布袋子裡。

  林墨先將底料下鍋,大火煮開,轉小火慢熬。

  鍋里的藥湯翻著細密的泡,顏色發渾,帶著一股苦澀的草腥氣。

  熬了半炷香的功夫,林墨打開油紙包,將靈田極品料的粉末一點一點撒進去。

  第一撮下去。

  鍋里的藥湯抖了一下。

  不是水花翻湧,是整鍋液體的顏色在變。

  渾濁的黃褐色從底部開始往上翻,像被什麼東西洗了一遍,一層一層變得清透。

  第二撮。

  藥湯的顏色從渾黃轉成了深紅。

  第三撮。

  紫紅,透亮。

  林墨把最後一點粉末全部倒進去的時候,鍋里的藥湯已經變成了通透的琥珀紫紅色,跟軍區總院化驗科檢測的那批送檢樣品一模一樣。

  藥香炸開了。

  不是剛才那種悶在屋裡的濃郁,而是一股又清又烈的藥氣,穿透力極強。

  門外傳來兩聲沉悶的響動。

  是大黃和二黃的腦袋同時撞在了門板上。

  「嗷嗚嗷嗚!」

  方怡的聲音從正屋那邊傳過來:「大黃!二黃!大半夜的嚎什麼!」

  林墨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藥湯小火收濃,他用一根乾淨的木勺不停攪動,讓靈田藥材的藥性徹底融入底料。

  鍋底的火候控制得極為精準。

  這是神級醫術的底子,火候、時機、攪動頻率、收汁節點,每一步都卡在最精確的位置上。

  藥湯越收越稠,顏色越來越深,最後變成了粘稠的紫紅色膏體。

  林墨撇去表面的藥渣。

  膏體在勺子上掛壁,絲絲縷縷往下墜。

  他提前準備好了二十個洗淨烘乾的粗瓷小罐。

  逐個盛入。

  每罐壓實、抹平、磕一下底,趕出氣泡。

  二十罐。

  林墨把它們依次擺在窗台上,推開一條窗縫,讓夜風灌進來加速冷卻結膏。

  做完這些,他靠在牆上,長長吐了口氣。

  灶膛里的火還沒滅乾淨,炭火映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二十盒。

  摻了靈田極品料的祛疤膏,藥效比穀倉流水線產的普通戰備批次至少高出三到五倍。

  這二十盒的修復率會到多少,林墨自己也沒底。

  林墨推開門。

  大黃和二黃「嗷」地撲上來,兩顆大腦袋往他腰上拱。

  林墨一手一個,摁住它倆的腦門。

  「饞死你倆算了。」

  大黃委屈地哼哼,鼻子還在往藥房裡夠。

  「那是給人用的,不是給你倆吃的,少在這兒磨嘰。」

  林墨把藥房門鎖上,帶著兩頭老虎回了院子。

  方怡披著棉襖站在正屋門口,手裡端著油燈。

  「林哥,你一直在藥房?」

  「嗯,熬了點東西。」

  方怡張了張口,想問什麼,又沒問。

  她是個聰明人,李衛國剛走,林墨就一頭扎進藥房熬通宵,為的是什麼,她心裡有數。

  「灶上給你溫著棒子麵粥,喝一口再睡。」

  林墨點了點頭,進屋端起碗,三口喝完。

  放下碗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方怡的手。

  凍瘡祛疤膏塗了一天,手背上的裂口已經合上了,但還有一條淺淺的粉色印子。

  「還疼不疼?」

  方怡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不疼了。」

  「明天繼續抹。」

  「嗯。」

  林墨沒再說話,回屋睡了。

  ……

  奉天軍區總醫院。

  重症燒傷隔離病房。

  宋國安衝進病區走廊的時候,值夜的護士小趙剛查完房出來。

  她看見宋國安的第一反應是嚇了一跳。

  宋主任的白大褂上沾著雪水和泥點子,頭髮亂蓬蓬地翹著,臉色蠟黃,兩隻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但手裡攥著兩個舊蛤蜊油鐵盒,攥得指節發白。

  「宋主任,您怎麼……」

  「幾號房幾號房?那三個等截肢的,哪個房間?」

  小趙被他的語氣震了一下,趕緊翻手裡的護理記錄夾。

  「二號隔離間,三號隔離間,四號隔離間。

  二號是左小腿截肢通知,三號是右臂,四號是雙手……」

  宋國安沒聽完,拔腿就往走廊裡頭沖。

  二號隔離間的門是虛掩的。

  他一推門,一股混著消毒水和腐肉的氣味撲面而來。

  病床上,一個年輕的兵側躺著,左小腿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外面滲出來的黃色液體已經把墊在下面的護理墊浸透了一大片。

  他咬著枕頭角,整條腿在床上一抽一抽地痙攣,額頭上的汗珠子連成了線。

  旁邊的護士兩隻手按著他的肩膀,按得滿頭大汗。

  「宋主任!」護士看見他進來,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止痛針半小時前才打的,壓不住了。」

  宋國安三步並兩步衝到床邊。

  「剪紗布。」

  「啊?」

  「我說剪紗布!把紗布給我剪開!」

  護士手忙腳亂地翻出醫用剪刀,一刀一刀剪開裹了里三層外三層的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