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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叫天王老子來也沒用!

  縣公安局大院的燈,一盞接一盞亮了。

  幾輛車剛拐進院門,值班室、審訊樓、物證室全有人影跑動。

  老鄭早就站在台階上,棉大衣披著,扣子都沒系好,一張臉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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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一開,小王被兩個幹警強行架了下來。

  他腳剛落地,直接破防開大。

  「我是部委巡視組的工作人員!你們縣公安沒資格扣我!我要見錢司長!我要給上級打電話!」

  院裡那些被臨時叫起來的幹警,沒人接話,幾十雙眼睛跟看傻子似的盯著他。

  剛才在廢棄倉庫里,小王還能靠著錢明遠的名字裝一波。

  進了公安局大院,他那點囂張氣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拔涼拔涼的。

  老鄭從台階上走下來,靴底踩得雪地咯吱作響。

  他停在小王面前,眼神像刀子,只丟下一句。

  「你現在涉嫌殺人滅口,叫天王老子來也沒用。」

  小王喉嚨一堵。

  他想罵街,可老鄭後面站著老劉,老劉後面又是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幹警。

  氣場完全碾壓。

  沒人退半步。沒人給他台階下。

  老鄭抬手一點。

  「小王,單獨押,馬老疤,單獨押。」

  「其他便衣、混子全部分開。」

  「今晚誰敢串話,誰值班誰寫檢查,明天我親自剝你們的皮。」

  幹警們立刻行動。

  小王被往羈押室方向帶,他還不服,扭頭沖老劉嘶吼。

  「老劉,你想清楚!你一個縣公安的小幹警,敢碰部委的人?」

  老劉根本沒慣著他,大蒲扇般的手掌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按。

  「進去吧你。」

  「砰!」

  單獨羈押室的厚重鐵門重重關上。

  外頭「咔噠」一聲,落了鎖。

  小王站在門裡,聽著鐵鎖扣上的聲音,後背一下貼到了冰冷的牆壁上。

  剛才那股子狂吠的勁兒,瞬間歇菜。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覺得,這鐵門不是開玩笑的。

  是真能把人關死。

  ……

  物證室里,桌上鋪著白布。

  老鄭親自盯著,老劉把倉庫裡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擺上檯面。

  匕首,麻袋,粗麻繩,破布,兩塊沉水石。

  王建軍家牆根現場那邊送來的覆核材料,也被一併調了出來。

  火柴盒、火油瓶碎片記錄、紙條、五十塊定金登記單。

  還有兩名縱火嫌疑人的初步口供複印件。

  老鄭拿著筆,一項項報,把物證全部封存了起來。

  老鄭盯得很細,細到封條邊角有沒有壓實,都要親自上手摸一下。

  老劉在旁邊忍不住嘀咕。

  「鄭局,這案子夠扎手的。」

  「扎手也得死死攥住。」老鄭把簽字筆丟給他。

  「你再補一份現場經過。」

  「寫明白,黑熊那幫人沒碰核心物證,只在公安趕到前堵住門,防止人跑,保護了現場。」

  老劉抬頭,「防錢明遠反咬咱們?」

  「他已經開始咬了,只是狗牙還沒伸過來。」

  老劉罵了一句,「黑熊這狗東西,今晚倒真特麼像個人了。」

  老鄭瞥他一眼,「別夸太早,他那張破嘴,能把記錄員氣出心臟病。」

  話音剛落,隔壁筆錄室就傳來黑熊洪亮的聲音。

  「公安同志辛苦!」

  「我黑熊今晚純屬路過,見義勇為!」

  「林爺常教育我們,要相信組織,相信法律,堅決不搞江湖那套!」

  記錄員沒憋住,戰術性咳嗽了一聲。

  老劉額頭青筋直跳,拿著本子推門進屋。

  黑熊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跟新兵連似的,兩隻手乖巧地平放在膝蓋上。

  一瞅見老劉進來,他立馬點頭哈腰。

  「哎喲劉同志,您來了?喝水不?我給您倒去?」

  老劉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你給我坐好,少在這兒耍嘴皮子。」

  黑熊馬上舉起手作發誓狀,「我認錯!我這人以前毛病多,現在主打一個積極改造,重新做人!」

  記錄員肩膀抖得像篩糠。

  老劉一記死亡凝視掃過去。

  記錄員立刻低頭,假裝瘋狂寫字。

  老劉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姓名。」

  「黑熊。」

  「本名!」

  「熊大山。」

  「職業。」

  黑熊眼珠子一轉,一本正經地回答,「廢品回收積極分子。」

  老劉氣得差點把筆掰斷。

  「說人話!」

  「做點廢品轉運,幫各廠清廢渣,順便替人民群眾跑跑腿。」黑熊秒慫。

  「今晚為什麼去城北廢棄倉庫?」

  黑熊這回沒敢再皮。

  他把瘦猴報信、小王帶人包抄、馬老疤眼瞅著要被滅口的事,竹筒倒豆子全講了一遍。

  講到自己怎麼排兵布陣安排人堵門,怎麼讓瘦猴點崗亭油氈發信號,怎麼嚴令兄弟們不准碰刀子,老劉的筆速慢了下來。

  「這些話,是誰教你的?」老劉死死盯著他。

  黑熊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

  「劉同志,我自己思想覺悟高不行嗎?」

  老劉就這麼盯著他,一言不發。

  黑熊硬抗了兩秒,徹底破功了。

  「得得得,林爺說過,活口比死人值錢,證據比拳頭管用。」

  「他還說別搶公安同志的活,不然好事也能變壞事。」

  老劉低頭寫完,指節敲了敲桌子。

  「把後面這句也記上。」

  記錄員趕緊點頭。

  黑熊一看氣氛緩和,頓時樂了。

  「劉同志,您看我這算不算思想大躍進?格局打開了沒?」

  「算你嘴欠。」

  「好嘞,我立馬閉嘴。」

  ……

  另一間屋子,泥鰍死死抱著那本油污發黑的帳冊。

  他坐得沒黑熊那麼板正,但也沒敢亂動彈。

  記錄員問一句,他答一句,跟擠牙膏似的。

  「你在什麼位置?」

  「破窗外頭,趴雪窩子裡貓著。」

  「看見什麼了?」

  「小王先進倉庫,帶了五六個壯漢,一個拎麻袋,一個堵後門,後來小王掏刀子,逼馬老疤走。」

  「再後來呢?」

  「馬老疤嚇尿了喊救命,熊哥一腳踹開側門進去了。

  小王當時還扯著嗓子喊:弄死馬老疤,趕緊動手!」

  記錄員筆尖停了一下。

  泥鰍趕緊探過頭,伸長脖子強調。

  「同志,這一句您可得寫原話啊,千萬別給他美化了!」

  記錄員沒好氣地抬頭。

  「閉嘴,坐好。」

  泥鰍立馬把脖子縮回去。

  「我閉,我閉。」

  筆尖繼續沙沙作響。

  泥鰍繪聲繪色交代甩刀那一段。

  「小王撿起刀,就往馬老疤那邊甩,還賊喊捉賊說刀是馬老疤的。這老六想硬栽贓!

  幸好熊哥眼疾手快,用鋼管一撥,刀就掉雪水裡了。」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我要撒半句謊,您回頭拿我這本寶貝帳本去墊桌腿!」

  記錄員差點又沒繃住笑出聲。

  「少貧嘴。」

  泥鰍趕緊把帳冊往懷裡死死一摟。

  「那可不行,這本帳現在可是我們林爺的稀世珍寶,比我命都貴著呢。」

  ……

  瘦猴那邊也在做筆錄。

  他比泥鰍緊張多了,說話語速極快,手還習慣性地老往棉襖袖子裡縮。

  老劉背著手,過去聽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