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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去他媽的硬搶!

  錢明遠咽了口唾沫,語氣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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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點個頭,把那截參須交給我帶走。

  我拿我的頂戴花翎給你做擔保!

  大嶺屯的酒坊,以後沒有任何人敢來查封!」

  錢明遠見林墨面色毫無波瀾,以為籌碼不夠,咬了咬牙,直接拋出了底牌。

  「不僅如此!只要東西到手,我馬上回去,給你特批一個部委的正式編制!

  正處級起步!直接把你從這泥窩子裡拉出來。

  還有你們這個聯合社,我親自批條子,從專項資金里立刻調撥十萬過來,全權交給你打理!」

  「你看怎麼樣?這可是雙贏啊!」

  十萬現金!外加燕京部委正處級編制!

  李衛國呼吸猛地一滯。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幾塊的年代。

  這是一筆滔天財富,更別提那編制,等於是直接把林墨拉進了權力的核心圈。

  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用國家的錢和權,來買他錢明遠自己的命!

  錢明遠死死盯著林墨,滿懷希冀地等待著那個「好」字。

  他不信這世上有人能抵擋住這種程度的誘惑。

  然而。

  站在錢明遠身後的便衣幹事小王,此時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個行動人員,只知道執行命令。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叫林墨的知青,不過是個連配槍都沒有的泥腿子。

  自己這邊的司長,堂堂正廳級高官,居然對一個下鄉知青低聲下氣,甚至像條狗一樣求人?

  簡直把巡視組的臉都丟盡了!

  更何況,剛剛他拿槍指著對方,已經結下了死仇。

  如果林墨真的答應了條件,搖身一變成了燕京的處級幹部,以後肯定會弄死自己。

  想到這裡,小王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厲色。

  他本就衝動,此時滿腦子都是把這天大的功勞搶到手。

  只要把東西奪過來交上去,大人物難道還會怪罪他手段粗暴?

  「咔噠!」

  小王的大拇指猛地撥開大黑星手槍的保險。

  一步跨出,持槍的右手直接越過錢明遠的肩膀,冰冷的槍口猛地向前一頂,幾乎要戳到林墨的下巴上。

  「司長!跟他廢什麼話!」

  小王滿臉戾氣,厲聲暴喝:

  「東西既然在他身上,搜出來就是了!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部委談條件!

  再不掏出來,老子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地窖里的氣氛瞬間如炸藥桶被點燃。

  「小王八蛋你敢!」

  後方的徐老山雙眼瞬間血紅,一聲狂吼。

  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局,右手猛地從後腰抽出那把短把開山斧。

  整個人就要不顧一切地就要向前撲去,準備和小王同歸於盡。

  李衛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能聽到預想中的槍聲。

  相反。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到讓人耳膜發麻的巨大耳光聲,在封閉的地窖里轟然炸開。

  徐老山撲到一半的身子猛地僵住。

  小王手裡的槍沒有開火,而是連同他整個人一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巨力扇得一個趔趄。

  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大黑星手槍險些脫手砸在地上。

  小王捂著瞬間腫脹如豬頭的左臉,嘴角溢出血絲,滿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打他的,不是林墨,也不是徐老山。

  而是錢明遠。

  錢明遠此刻像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瘋子,雙眼紅得滴血。

  舉著那隻因為用力過猛而劇烈顫抖的右手,指著小王的鼻子,破口大罵的口水直接噴在小王的臉上。

  「我操你媽!!你這個蠢豬!

  誰他媽讓你拔槍的!誰讓你拿槍指著小林兄弟的!!」

  錢明遠徹底失態了,官腔全無,只剩下最本能的瘋狂咆哮:

  「你懂個屁!把槍給我收起來!快收起來!」

  小王被罵懵了,周圍的其他幾名便衣也愣住了,舉著衝鋒鎗的手微微下垂,不知所措。

  他們不明白司長為什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火,甚至出手毆打自己人。

  但錢明遠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此刻嚇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冷汗濕透了貼身的秋衣。

  打死林墨?硬搶?

  去他媽的硬搶!

  第一,那千年參須何等脆弱乾枯,一旦在奪屍搜身的過程中被壓斷、損毀哪怕半點,藥效流失,那這東西就成了廢物。

  第二,更是最致命的一點!外面現在還圍著幾百號大嶺屯和周邊村子的青壯年!

  那些人手裡拿著鐵鍬和鋤頭,看他們就像看殺父仇人一樣!

  如果林墨真的死在地窖里,那幾百個被斷了活路的紅眼村民絕對會陷入瘋狂的暴動。

  就憑他們八把槍?根本攔不住!

  那些村民會把他們這幾個人直接踏成肉泥,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林墨一死,他錢明遠也得陪葬!

  他怎麼可能讓這個沒腦子的手下把事情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扇完小王,錢明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轉過身,面向林墨時,那股瘋狂的怒火瞬間收斂,再次換上了那副諂媚的笑臉。

  只是因為剛才動作太大,眼鏡歪在鼻樑上,顯得滑稽又狼狽。

  「小林兄弟……手底下人不懂規矩,你別見怪。」

  錢明遠伸手扶正眼鏡,試圖掩飾內心的極度恐慌。

  「我剛才說的條件,絕對算數。只要你交出……」

  他的話還沒說完。

  「呵。」

  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的嗤笑聲,打斷了錢明遠的喋喋不休。

  林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部委司長。

  「錢明遠,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林墨的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錢明遠所有的遮羞布。

  「編制?」

  林墨眼皮微垂,看錢明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在大嶺山這三分地界,編制對我有什麼用?你覺得我稀罕那種受人擺布的東西?」

  「至於錢。」

  林墨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搖了搖頭:「十萬?你可能還沒弄明白,我這裡隨便流出去一缸藥酒,都能換來你主子的一條命。你覺得我在乎錢嗎?」

  空氣徹底凝固。

  錢明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一點一點地龜裂開來。

  所有的籌碼,所有的底氣,在這個鄉下知青面前,被貶得一文不值。

  他以為可以拿捏住對方的欲望,卻發現對方站在一個比他高得多的維度,正冷冷地看著他像個小丑一樣蹦躂。

  這人軟硬不吃!這是個水火不侵的硬骨頭!

  錢明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意識到,單憑他自己,單憑一個特派巡視組的頭銜,在大嶺山這個泥潭裡,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對面的林墨,有膽識,有手段,更握著絕對壟斷的核心資源。

  這場博弈的層次,早就超出了他一個副司長能掌控的範圍。

  他成了局中被夾在中間磨盤上的齏粉。

  必須向大人物匯報了。

  必須讓那些能手眼通天的存在親自下場來談。

  「還不走?」

  林墨眼神一凜,身上隱隱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肅殺之氣。

  錢明遠雙腿一軟,後退了半步。

  他沒敢再說話,也不敢再放狠話。

  他在小王和其餘便衣的攙扶下,轉過身,像一隻鬥敗的喪家犬,跌跌撞撞地朝著青磚台階走去。

  就在錢明遠剛踏上第一級台階時,他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死死盯住了旁邊的地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團被揉皺的、印著國家衛生部抬頭的紅線信紙。

  紙上沾滿了骯髒的泥水和錢明遠自己踩上去的黑色鞋印。

  那是林墨剛剛寫下的配方。

  雖然缺少了最核心的參須,雖然如果照著配出來可能是爆體的毒藥。

  但這也是錢明遠今天唯一能帶走的東西。

  錢明遠站在台階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在內心劇烈地掙扎了足足五秒鐘。

  在李衛國愕然與鄙夷交織的目光中,錢明遠緩緩彎下了脊樑。

  伸出那隻保養得極好的右手,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手指觸碰到冰冷、骯髒的地面,一點一點,極其小心地將那團被他自己狠狠踩了一腳的紙撿了起來。

  紙團上,印著半個清晰的黑色鞋印,散發著一股酒糟發酵的酸腐味。

  錢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用拇指和食指極其僵硬地撥開紙團的褶皺。

  確認上面的鋼筆字跡沒有被泥水完全糊死後,僵硬地塞進了貼身的胸前口袋。